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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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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寂静得落针可闻。
整张竞赛试卷摊开在眼前,密密麻麻的题干、复杂的公式推导,平日里烂熟于心的知识点,此刻全都化作模糊的黑影,在许彧眼前层层晃动。
没有抑制剂兜底,没有冷风隔绝,身侧咫尺就是源源不断、清冽安稳的杜蘅信息素。
那是他身体本能渴求的一切。
腺体滚烫得像是在灼烧,顺着脊椎蔓延到全身,每一寸骨头缝里都爬满了焦躁的痒。紊乱的白梅香气压不住、藏不住,一点点往外渗,清甜、脆弱、带着濒临失控的颤意,悄悄萦绕在两人相邻的课桌间。
许彧死死低着头,下颌绷得发疼,牙齿用力咬着下唇,逼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慌。
不能失态。
不能让陆蘅洺看出半点异常。
他是来比赛的,是来和死对头分高下的,不是来狼狈暴露自己的软肋。
指尖攥着笔杆,指节泛出青白,他艰难地落下笔尖,试图写第一题的解题步骤。可手腕发软,力道根本稳不住,一笔一划都歪歪扭扭,完全失了平日工整利落的模样。
身侧的陆蘅洺早已进入状态。
他做题向来沉稳,落笔从容,节奏不急不缓。只是刚写没多久,鼻尖就萦绕了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
是许彧的信息素。
和从前偶尔外泄的清淡味道不同,今天的白梅香乱得离谱,起伏不定,时浓时淡,像主人濒临失控的意志,拼命压制,却节节败退。
陆蘅洺写字的指尖微顿。
他侧头极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人。
许彧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只能看见绷紧的下颌线条,和唇瓣上被咬出的浅白压痕。他坐姿僵硬,浑身紧绷得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随时都会崩断。
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连耳廓都没了血色。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昨天自习就状态极差,今天更是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极致的隐忍痛苦。
陆蘅洺心底的疑惑沉得更深。
他见过许彧无数模样。
嚣张的、较劲的、不服输的、赢了会暗自得意、输了会赌气刷题的。
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死寂的、虚弱的、濒临崩溃却还要硬撑的模样。
但他没有多问,也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
考场纪律森严,全员静默,他只能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的疑虑,继续答题。
只是感官不自觉被身旁的人牵动。
他能清晰感知到,许彧的呼吸越来越乱,越来越浅,胸口在细微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而那缕紊乱的白梅香,越来越浓。
许彧已经撑到极限了。
理智在一点点溃散。
身体里有两种极致的力量在撕扯。一边是腺体失控的躁动、滚烫、慌乱,是无边无际的煎熬;一边是身旁清苦安稳的杜蘅气息,是本能的、极致的安抚和松弛。
他拼命抗拒,身体却在本能地靠近。
仅仅是同桌静坐的距离,就让他快要放弃所有挣扎。
太舒服了。
是耗尽所有抑制剂、熬了无数个日夜都求不来的安稳。
躁动被一点点抚平,发烫的腺体慢慢降温,混乱的思绪短暂清明。
可这份清明,带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和难堪。
他引以为傲的胜负、他日复一日的追赶、他从头到尾的不服输,在这一刻,荒唐得可笑。
他拼尽全力想要打败的人,是唯一能救他于水火的药。
许彧的眼眶瞬间发热。
他猛地闭眼,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行驱散心底所有纷乱的情绪,逼着自己重新聚焦试卷。
还有时间。
还有一个多小时。
再撑一撑,撑到交卷,撑到离开这里,他就又能藏住这个秘密。
他咬着牙,凭着仅剩的意志力,艰难地往下做题。
速度很慢,步骤断断续续,很多原本一眼就能看破的题型,此刻需要反复读题、反复复盘才能勉强理清思路。
前排监考老师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面的轻响,每一声都砸在许彧紧绷的神经上。
他怕被发现。
怕老师察觉他信息素紊乱,怕被带出考场检查,怕所有人撕开他最后的伪装。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
半小时后,考场大半人都已经写完大半试卷。
陆蘅洺依旧平稳,进度飞快,卷面工整完美,没有一处涂改。
反观许彧,寥寥几行字迹,无数停顿留白,手心全是冷汗,笔杆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差距一目了然。
不用等成绩出来,他就知道,这场他拼尽一切想要赢下的竞赛,他彻底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智商,不是输在努力,是输在天生的、无法抗衡的宿命。
他的身体,天生臣服于陆蘅洺。
又撑了十几分钟,腺体的安抚效果渐渐褪去。
短暂的安稳过后,是更汹涌的反噬。
燥热再度席卷全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白梅香气彻底失控,浓郁得再也藏不住,满满溢在两人之间的方寸空间里。
许彧脑袋嗡的一声,彻底耳鸣。
眼前一黑,笔尖“嗒”的一声,掉落在试卷上。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考场里格外突兀。
他浑身脱力,撑不住桌面的力道,身子微微一晃,下意识往侧边偏了半寸。
那是陆蘅洺的方向。
是他身体本能渴求的、唯一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