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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为何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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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墙上的挂壁钟还在不知疲倦的运作,指针兜兜转转,指向了数字4。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充斥进人的鼻腔、胸腔,令人阵阵作呕。满屏的白色撞入陈安眼中,床头的腺体临床检测器不规律的滴滴作响。
眼底好似没有了生机,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具刚不久离世的遗体。陈安僵硬的将头转向一边,长期不活动的颈骨摩擦出骇人的响声,一下下敲击着陈安心中紧绷的一根弦。
“醒了!安…安安醒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紧接着就是与周身格格不入的红色,栀糯惊喜又慌张的狐耳竖立着颤抖,声音里满是关心与急切。
“患者心率正常,腺体状况不佳,活力低于平均水平18%……”
身着白褂的医生皱着眉,机械般报幕着陈安的各项身体指标。
栀糯平时柔柔弱弱的性格现在全部收敛,俨然一脸严肃,方才对陈安的笑容也暂时不见踪影。
凌晨四点的气温不高,窗户还大张着,冷风刮过陈安的脸颊,无声但刺骨。
“…我这是怎么了……”沉默当中听到了陈安哑的吓人的嗓音。
栀糯闻声立马扭头,小脸皱成一坨,着急又小心的捧住陈安麻木的脸:“安安,想,想不起来了,了吗?”
小阔耳狐本就是个结巴,现在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半晌,他从陈安茫然的眼中读出了答案,欲言又止。抬起的手起起落落,最后想说的千言万语化作一个显是释然的笑:“记不起来了,挺…挺好,好的……”
陈安稍微恢复了点血色,双手胡乱的撑住床沿,勉强坐起来。
颈部腺体连着仪器,身体一动,疼的斯哈喘气。陈安忍受着腺体传来的阵阵刺痛,努力让其自己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说起来不知该谢不该谢陈安的这个动作,疼痛使人意识清醒,陈安脑中破碎一地的记忆碎片依稀粘合起来。
像是在一间暗室,腺体依旧疼痛难忍,不过是因为易感期和发情期的同时来访。一个好好的布娃娃被随意的丢在床上,已经破败不堪。
栀糯带人一脚踹开房门,灯光照进屋内,刺进陈安涣散的瞳孔,是他意识消散前的最后画面。
病房里几位医生正汇报着陈安目前要面对的各种难点,抬眼就是栀糯红扑的脸蛋。好像少了一个人。始作俑者在哪里?
陈安从嘴角挤出微弱的几个字:“让…让我,见,他……”
声音几乎小的听不见,但栀糯已经不愿意听陈安说话,起身就走了出去。
几秒钟后,病房门被推开。栀糯死咬着下唇,才没有发出怒音。跟着进来还有一位气势凌人的Alpha。
Alpha一袭黑衣覆全身,脚蹬军靴,他出的每一步都带着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那人进来时带进来一阵寒凉,整个房间内的空气顿然流通,温度骤降。一旁一个beta女实习医生不禁打了个寒颤。
陈安看清眼前来人的面孔,只觉得遍体生寒,八小时前的噩梦瞬如潮水般灌入全身。
来人正是X-04号,全国排名顶尖军校的总教官——林逾白。军用编码号:X-04001。001,全方面综合顶尖级别的存在,天生的领导者,绝对的掌控者。
Alpha走到床前,居高临下,满是独属于S4顶级Alpha的傲娇与不屑。
陈安只觉得喉咙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方才平静下来的气息顷刻间被打乱。
栀糯红着眼眶闯到陈安前面,近乎是嘶哑着声音吼出来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或许是对林逾白这种完事就跑路,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的畜生行为,又或者是对陈安的保护,他这一声喊的无比响亮,甚至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结巴!
栀糯情绪激动,Omega腺体爆发出的微弱的栀子花威胁信息素极其不稳定的释放。
林逾白冷峻的脸上许久才浮现出一丝厌恶,低头垂眸,睫毛间似有微光闪烁:
“麻烦把你那信息素收收,花香闻多了,也就是臭的了。”
这一句话来的太突然,栀糯眼底燃起的熊熊火光被寒风猛的一吹,颤巍巍晃了晃,但并没有因此熄灭。
栀糯悄悄抿了抿嘴,极力控制自己不稳定的情绪。
小指被扒拉了一下,栀糯转头,对上陈安皱着眉的微笑,像是在安慰,可那明明比哭还难看!
“糯糯,我来……”陈安反握住栀糯颤抖的指尖,上下微微颔首。
栀糯抬手快速掩去眼角因心疼而溢出的一滴晶莹,转身站到了一边,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林逾白没什么起色的脸。
陈安垂眸看向病房的白瓷地板,不与林逾白对视:
“你就没有想说的?”心率已经开始不正常的紊乱。
林逾白双手插进大衣的外兜,下意识斜眼睨着看陈安:“已经发生了,你想让我说什么?”
林逾白重重呼出一口热气:“怎么?你要多少钱?。”
陈安腺体的危险程度预警已经开始急促的滴滴作响,一旁的医生想出手阻止,但又因这位上级Alpha的压迫望而却步。
陈安轻笑出声,抬眼直对上林逾白的眼神。是的,他笑了。算是自嘲的笑:
自己在易感期和发情期同时来临的时候,自己最痛苦绝望的时候,被总教官拉去滚床单。
自己现在满身插着仪器,坐在始作俑者面前,他忍气吞声太多年了,以至于现在只想得到林逾白的一个道歉,哪怕只是一句“对不起”。
但怎么反而自己就像被说成是青楼里被迫的女子,受尽凌辱,却无可奈何。
“…原来你只是这样想的……”陈安眼神空洞“好…好……”
林逾白并不想再多说什么,手从衣兜抽出,掌心中多了一支烟。
十分熟练的划开打火机,冒起点点火星,烟草味瞬间飘散满屋。一旁本就对来人充满戒备的主治医师向前一步:
“不好意思先生,我向应该不需要向您多说”
林逾白抬眼挑眉,等着医生的下文。
“这里是医院,不允许抽烟。”对方又侧首看向林逾白身后链接着陈安的机器指标,上面的数值已经开始疯狂的跳动。
“这位是我的患者,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请您私下解决,感谢配合。”
林逾白双腿动动,将重心放到另一条腿上,嘴中吐出一团白雾。白大褂依旧警惕的看着Alpha,观察者他的一举一动。
门被从内拉开,林逾白什么也没多说一句,就这样走了。
不能说什么也没做,林逾白到前台交了费,并在付费单上留下四个字。
陈安木楞的盯着洁白被子上褶出的纹路,蜿蜒直上看不到尽头。
栀糯眼泪已经淌了满脸,冲到陈安的眼前:
“安安,他,他畜生,啊!……”
医生也走到陈安面前,伸手想要检查一下腺体上的仪器。就在伸手的瞬间,陈安似被惊到,一掌拍在了眼前的手上。
对外声称是beta的人被标记,这已经足以让多数人震惊。
可这一掌的力气完全不小,准确说是完全不输于Alpha。陈安手腕纤细,看起来本就是天生长得瘦小。
可那上面却有着明显有些松动的皮肉。
“只是检查一下仪器,你应激了。”医生说着继续调整陈安腺体插着的一根小细管子。
方才的女beta缓步挪步到陈安身旁,手里的报告单上印着带有他名字的指标结果。
“老师,他的腺体有点……不一样……”这句话是对主治医生说的。
“而且…他被送来的时候,内个,生殖腔也不是常规Omega的样子。”这一句是说给在场每一个人说的。
抽回手的医生了然点点头,低声说:
“嗯,他是双性别。”顿了顿“我不知道为什么是Alpha和Omega的结合”
“原先送来的任何一个双性别患者都是Omega和beta的结合,他这种算是首例。”
陈安目光没有离开,还是安静看着一出,听着医生说着自己再知道不过的事情。
他是双性人,也是双生殖系统。!原先还是Alpha占据主导地位,但是Omega性别最近总是出现状况,主导权早已在悄无声息中转移。
栀糯听到这话猛的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眼神游落在陈安和医生之间,唇角颤抖:
“医…医生,你,你说他,他是双性人…”
栀糯心头凝起的一座巨石在此刻轰然崩裂倒塌:
陈安是Alpha、Omega共生体这件事他根本不知道,准确的说是,陈安对外从来都是说自己是个beta,这怎么会?!
陈安感受到了栀糯不解的眼光,想向他解释但又没有那个勇气,只得默不作声。
“安,安安,为什么不,不告诉我?”栀糯刚刚强压下去的哭腔已经又一次已满喉咙。
陈安鼓起勇气和他对视,望着那双心疼自己的眼神。
“对不起……”陈安手指死死蜷住“…我没有告诉你,但你不要告诉别人,算我求你……”
陈安最后尾音的几个字已经弱的听不清声音。
栀糯扑上来把人揽到怀里,哭的泣不成声,眼泪鼻涕肆意流淌。陈安的肩头浸湿一片。
“安安,我,我不会告诉别,别人的…唔”
“为,为什么你连这,这都不告诉我…你,你受了这么大委,委屈……”
陈安隐忍着腺体和隐秘处的不适,任由栀糯抱着自己痛哭,眼底只剩无尽的悲哀。
钟表的脚步没有为这个狼狈的人而驻足,反倒是快马加鞭的在表盘上驰骋,一刻不停。
“砰!”门被一个慌慌张张的护士撞开,手里攥着亮着屏的手机,上面依稀写着什么。
“谁是陈安先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