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没有潮汛期》止间序

26、余温作偿 厚重的

　　厚重的防盗门隔绝了室外所有风雨声响。

　　苏佑泽浑身被雨水浸透，湿冷布料贴着皮肉，发梢不断垂落水珠，在地砖洇开一圈浅浅湿痕。

　　他静静立在门口，半步未挪。

　　饶序抬眸望向他。室内暖灯倾泻而下，照亮他泛红的眼尾，还有额前凌乱滴水的黑发，狼狈又执拗。

　　“先坐。”饶序轻声开口，松开了方才攥着他手腕的手。

　　苏佑泽没动。

　　“哥哥，你还没回答我。那份归档，为什么？”

　　“……”

　　有些问题，问了也等不到答案。不是不想给，是给了就收不回去了。有些话一出口，就再也没有退路。

　　所以只能沉默。任由窗外雨声，替他藏住所有心事。

　　苏佑泽也不催促，就那样安静站在玄关。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滑落。

　　饶序抬手，轻轻将他额前湿透的碎发拨至脑后。指尖触到一片刺骨的凉意。

　　苏佑泽微微偏头，没有躲闪，反倒往他掌心蹭了蹭。湿漉漉的发丝扫过指腹，带着微凉水汽。

　　“去洗澡。”饶序说，“你身上全湿了。”

　　“你回答我。”

　　“洗完再说。”

　　苏佑泽看了他两秒，缓缓点头：“好。”

　　他转身走向浴室，走至半途，忽然回头。

　　“哥哥。”

　　“……嗯。”饶序脚步滞涩，缓缓回身”

　　“你过来吗？”

　　身后安静凝滞了数秒。

　　“我过来。”

　　浴室暖光次第铺展，驱散湿冷。

　　花洒拧开，滚烫水流倾泻而下，白雾袅袅升腾，模糊了镜面。

　　两人并肩立在水流之下，背紧密相贴，体温在氤氲水雾中悄然交融。

　　苏佑泽背对着饶序，热水顺着后颈蜿蜒流淌。他脊背微僵，呼吸乱了节奏。

　　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人的目光，沉沉落在自己后颈，一寸不移。

　　“哥哥，你在看……我的腺体。”苏佑泽开口，嗓音被水汽浸得发哑。

　　“……嗯。”

　　苏佑泽肩头轻轻一动，水雾朦胧了他的侧脸：“你以前从来没碰过。”

　　他还在轻声碎碎地说，像积攒了八年的话，终于找到出口：

　　“你是不是觉得……碰了就要负责？”

　　“你不想负责，所以刻意把这里划成禁区，连指尖都不肯落下来，是吗？”

　　他有些酸涩地问：“哥哥，你是不是一直都……嫌我黏你？”

　　“你知道我每次背对着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你要是碰一下就好了，就一下。”

　　"你从来不碰。你连手指头都舍不得落下来。我有时候想，你是不是觉得碰了就得认账，认了账就得负责，所以你干脆把这里划成禁区。"

　　"可你身上有哪块地方，我是没碰过的？就这块，就这块你留着，留着当你的退路。"

　　"哥哥，你是在给自己留退路，还是在给我留？"

　　他一句一句，轻轻砸在安静的水汽里。

　　饶序终于抬手。

　　指尖穿过层层白雾，有些微颤，轻轻贴上那块皮肤。

　　指腹落下的瞬间，苏佑泽浑身骤然绷紧，呼吸猛地停住，手掌下意识撑住冰凉墙砖。

　　他所有细碎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

　　几秒后，他才找回声音，抖得厉害：“你……你真碰了？”

　　饶序指尖轻轻伏着，不动不乱，只低声道：“别说话。”

　　“为什么不让我说？”苏佑泽偏头，试图回头看他，“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问你。”

　　“苏佑泽。”饶序轻轻按住他的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他乱动，“专心一点。”

　　苏佑泽主动将后颈往他掌心送了送，温顺又贪恋。那块皮肤在掌心下轻轻跳动，一下一下，藏不住。

　　空气里的佛手柑浓起来，清苦干净，漫满整个浴室。

　　“你闻不到的……”苏佑泽闷声说，“我信息素都出来了，可你什么都闻不到。我所有的反应，你只能用眼睛看。”

　　饶序的拇指沿着腺体边缘缓缓描摹了一圈。

　　苏佑泽呼吸彻底碎了。他低下头，把后颈完全暴露出来，声音闷在水流声里：“咬我。”

　　饶序的手停在后颈上，没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你咬了，我就当你是要我的。”

　　“哪怕Beta标记不了Alpha，哪怕留不住，我也要。”

　　水流持续冲刷着两人的肩背，哗哗声响里，饶序沉默了许久。

　　“转过去。”

　　饶序的手顺着后颈滑上他湿透的黑发，掌心稳稳扣住他的后脑，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苏佑泽顺势低头，埋进他的颈窝，手臂猛地环紧他的腰，将人死死扣在怀中，不留一丝缝隙。

　　饶序掌心收紧，按住他的后脑。

　　他微微低头，温热气息先扫过那块皮肤，随即齿尖轻轻抵上去。

　　苏佑泽浑身骤然一颤，所有话语瞬间清零。

　　齿尖刺破皮肤的那一瞬间，苏佑泽整个人猛地一挣，肩膀狠狠撞向墙砖，喉咙里爆出一声闷吼。

　　佛手柑的气息炸开，暴戾，尖锐，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兽。

　　痛和贪恋绞杀在一起。

　　他想推开，又想再靠近一点。两种力量撕扯着他的身体。

　　齿痕浅浅烙在泛红发烫的腺体上。

　　饶序指腹轻柔地抚过那处新鲜齿痕，用指侧去舒缓腺体疯狂的痉挛。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底下血管疯狂的搏动。

　　“放松。”饶序的气息贴在他耳廓，“腺体在应激充血，别绷得这么紧。”

　　苏佑泽还残留着方才本能爆发过后的戾气，胸腔沉沉起伏，肩头仍在时不时瑟缩。

　　“很烫。”饶序轻声说，指尖感知那块皮肤不正常的高温，“会有一阵子难受，可能过后会低烧。”

　　苏佑泽半垂着头，发丝全部黏在脖颈与脊背，呼吸粗重破碎。他缓了很久，才找回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我刚才……我差一点就还手了，差一点。”

　　“我差一点就推你了。”苏佑泽的声音有点发飘，“你咬下去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手抬起来推开你。”

　　他抬起头看饶序，眼神有点慌。

　　“我想了八年。我以为你咬我的时候，我会很高兴。结果我第一反应是推开你。”

　　“你说我是不是很矛盾？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苏佑泽。”饶序开口，“Alpha的腺体被咬，第一反应就是推开。那是腺体应激反射，不受意志控制。”

　　饶序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处浅浅的齿痕，嘴唇贴在他耳廓：“疼不疼？”

　　“不疼。”苏佑泽抬眸望他，眼眶通红湿漉漉的，“你咬的，不疼。”

　　饶序抬手，拇指轻轻蹭过他泛红的眼尾，细细拭过湿润的眼睫。

　　“别哭。”

　　饶序微微低头，唇轻轻覆上新鲜的咬痕边缘。

　　苏佑泽浑身骤然一僵，四肢瞬间凝滞，细碎的颤栗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你别……你别这样。”苏佑泽声音哑得彻底，浑身燥热，“你这样……我受不了。”

　　“受不了，就别忍。”

　　密闭水汽之中，滚烫体温紧紧纠缠相拥。

　　苏佑泽骤然收力，牢牢环住饶序的腰，将人死死锁在身前。

　　后背抵着冰凉墙砖，身前是滚烫温热的躯体，每一次呼吸相抵，都是无可规避的贴合。

　　饶序清晰感知着怀中人所有的失控，肩背微微绷紧，默然承接他汹涌倾泻的所有温度。

　　水雾朦胧了视线，周遭只剩模糊暖影。

　　……

　　许久之后，苏佑泽才勉强拉回几分清明。眼底红得透彻，在朦胧水汽里，一瞬不瞬死死锁着身前的人。

　　“那你要我怎样？”

　　“你咬完了就会推开我，像你那份清单上写的那样吗？”

　　“可是你咬了，你碰了，你还亲了。”

　　“哥哥，你到底想不想让我走？”

　　饶序看着他。水雾里，苏佑泽的眼底全是认真。

　　饶序抬手关掉花洒。

　　水声骤然停歇，密闭的浴室瞬间陷入寂静，只剩两人错落不稳的呼吸声交织回荡。

　　饶序伸手取过浴巾，先披在苏佑泽湿透的肩头，又拿起另一条，随意裹住自己。

　　苏佑泽静静伫立，一瞬不瞬看着他。

　　“哥哥。”

　　“……先出去。”

　　饶序将闲置毛巾挂回置物架，往前迈了一步，腿一软，苏佑泽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没力气了。”苏佑泽说。

　　饶序没回头：“……我没事。”

　　“你站不住的。”

　　“苏佑泽。”

　　苏佑泽没有松手，上前半步，弯腰一手托住他膝弯，一手扶住他后背，稳稳将人打横抱起。

　　饶序身体骤然一僵："放我下来。"

　　"我腿软。"苏佑泽面不改色。

　　饶序顿住。

　　"刚才站太久，腿有点发软。你体谅一下。我要是摔了，你也得跟着摔。不如我抱你，稳当。"

　　"……你腿软还抱我？"

　　"对啊。"苏佑泽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无辜得很，"我腿软，抱个人压一压，重心反而稳。物理常识，哥哥。"

　　饶序不再挣扎，安静靠在他怀里，手掌轻轻搭在他肩头。

　　苏佑泽将他稳稳安置在床沿，转身取来干毛巾，坐在他身侧，细细替他擦拭潮湿的黑发。

　　“哥哥，你不想让我走的，对不对？”

　　“……嗯。”

　　“那你写那些，是因为你不得不写，对吗？”

　　饶序没有应声，抬眸望向身前的人。

　　暖光灯下，苏佑泽发丝仍在滴水，后颈新鲜的咬痕清晰醒目，刺眼又真切。

　　苏佑泽静静看了他许久，缓缓放下毛巾，低头将脸深深埋进饶序的肩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