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写多了是会遭报应的》旦月长明

4、直播间大佬 洛明攸

　　洛明攸吃饱喝足回到家，感觉头晕脑胀，瘫在床上，再次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七点，窗外的自然光已被灯光取代，她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下床，双手举过头顶伸懒腰，突然感觉一阵头晕，又退了几步坐回床上。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公司的编辑tita。

　　自从六年前网文界那一场抄袭闹剧开始，所有签约公司或者小网站的作者写作时必须录屏，留下证据，以防未来出现抄袭版权之类的问题，方便追责和澄清。

　　当今网文界有这样一位传奇作者，专门写狗血爽文，豪门虐恋、失忆替身、未婚先孕、协议恋情、阶级限制、性别禁忌，写的都是极具争议性的题材，总之只要不触碰法律和道德底线，怎么离谱怎么来，怎么气人怎么来。

　　写这种文不需要多么费脑子，都是那些套路来回组合，所以更容易被鉴抄袭，因此洛明攸选择了直播这条曝光相对高一点的野路子——直播。

　　tita嚷嚷着把她赶进了书房，一周前洛明攸放话准备开新文，更新时间就是今天，需要拉一波热度。

　　打开直播间，镜头对准手和码字计数器，画面总的来说很干净，除了背景里搞怪的桌垫，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她的键盘，敲击时四散出五颜六色的光，晃得人眼睛疼，再加上清脆的键盘音，进入直播间的观众只觉得非常吵——视觉和听觉上都是如此。

　　【柚，你换的这个键盘真的很恶心！！！】
　　【吾之眼，痛之泪，赶紧关了！你要闪瞎妈妈吗？】
　　【感觉有人在我脑子里敲】
　　【又要开什么败坏风气的文了，你怎么还没退出生物圈呢？】
　　【垃圾作者，哗众取宠】
　　【舔手......】

　　弹幕乌七八糟的内容飞速飘过，和别的作者不一样，洛明攸将犯贱贯彻到底，她不仅直播，还会进行一些小互动，句句都有回应，但是说没说到点子上那就是另一回事。

　　特立独行的挑衅系作者自然吸引了对应的辱追型读者。

　　别的作者被追着骂可能是因为写的不好，至于她——
　　追着骂的才是真爱，骂的越狠爱的越稳，连打赏都是一骑绝尘的疯狂，这样的精神艺术常常被不懂的人骂没品。

　　“我没说我写的不辣鸡啊，再说不哗众取宠我不凉了吗，还怎么圈钱？”

　　“我还没飞升成神的打算啊，退圈干嘛。”

　　“下本开什么？”键盘狂拽酷炫的灯光停住，“放心，这本不败坏风气，这本写实。”

　　当年刚入行的洛明攸正值青春期，对爱情抱有无限憧憬，于是传奇笔名“撒啦嗨柚”就此诞生，江湖人称“柚子”。

　　现在嘛，爱情的甜和苦一丁点没尝到，反而是在狗血道路上疾驰而去，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一说到写正常文，弹幕安静两秒，铺天盖地的嘲讽涌了出来。

　　【奶奶，你爱的作者说她要回归本心了！】
　　【别吹牛了，你不是这块料啊柚子，知豆不？】
　　【别去霍霍人家正常人，到时候大军打过来我们护不住你】
　　【你转赛道？你，忘，本！！！】
　　【忘！本！你他****】

　　洛明攸啧了一声：“别看不起我啊，我最开始就是写AO恋的。”

　　实际上是前段时间被公司约谈了，说什么国内AA、OO恋太多，会影响发展政策，勒令读者基数大的作者以及公众人物不允许再触碰这一块。

　　还靠写文吃饭呢，她可不想被绞杀。
　　“你们别嘲讽我了呗，”两只手比了个爱心，还故意往镜头面前凑了凑。

　　她的直播间的观众通常分三类。

　　一种是喜欢看书过来围观作者的。

　　一种是过来和她唠嗑的。

　　还有一种就是手控。

　　发现最后一小撮粉丝后她特意在网上买了好多戒指，甚至还有手链，在不影响敲键盘的前提下极尽装扮自己的双手。

　　“我真的快忘了正常的恋爱怎么写，最近正在补偶像剧，看得我好恶心啊。”

　　“哪一部？呃......就那个谁演的......”

　　平台专属金色通告弹出来：

　　【品阅编辑tita进入直播间】

　　【tita送出炙热红唇×99！】

　　【品阅编辑tata：祖宗，闭嘴】

　　弹幕瞬间刷屏，跟着一串的“闭嘴”。

　　“知豆了，感谢tata大佬的礼物。”一个炙热红唇一百人民币，tita这是拿钱堵嘴呢，娱乐圈的事还是少提，免得被制裁。

　　“我主要是怕写的太平淡，这会儿在改细纲。”

　　戚澜看着手机里一双手飞速敲击着键盘，五颜六色的光透过屏幕闪出来，她皱了皱眉。

　　两年前她偶然刷到这个直播间，那双手非常漂亮，压力大的时候就进直播间听键盘音，再加上主播手上总是更换着小装饰，有时候是金属材质，有时候又是最简单的布条绷带，还可以粉丝指定佩戴。

　　戚澜这几年间不断地给主播买一些指环手链，今晚上戴的就是她送的那条黑金飞鸟锁链。

　　细长的链条缠绕在指根，盘转几圈顺着手背交叉，蛇一般延伸进腕部，手背上的飞鸟振翅欲飞，链条牢牢穿梭在翅羽间，将它捆住拽向地狱。

　　非常漂亮。

　　也就刚才讲话的时间欣赏了一会，戚澜舔着嘴角，现在主播劈里啪啦敲新键盘，这些光蹦跶的人眼疼。

　　她听着直播间传出来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

　　白天那只粉色蝴蝶闯入脑海，这个声音——戚澜瞳孔放大，往右下角看了一眼，主播右手手腕上带着护腕，遮了个严实，什么也看不到。

　　兴许是自己也被晃的眼睛难受，屏幕里的人停了一下，换上了黑色的键盘。

　　肤色的极致粉白与黑色碰撞，手背上的飞鸟眼看就要挣脱禁锢，链条碰撞，锒铛轻响，似与风为伴。

　　戚澜点开主页，往下滑拉了几下，她知道这人是个作者，但是平常发的视频几乎都是一些低脂无营养的发疯废话，要么就是商业宣传。

　　看得出来精神状态十分超前，但是没有透露出一丁点和现实生活有关的信息。

　　写争议性大的内容已经够拉讨论度了，要是洛明攸真的按照自己张扬的性格去经营账号，那才叫“主播因违反平台规定限制部分功能的使用”。

　　找平台申诉平台都不给解开那种。
　　晚上播了三个小时，一口气修完了后面的细纲，洛明攸又和观众唠了半个小时才下播。

　　后台有人卡点发来私信，是一位直播间的大佬，经常给她砸钱来着。

　　【三水：喜欢吗，我感觉效果不错。】
　　是在问今晚那条锁链。

　　看起来材质不错，审美做工都很不一般，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洛明攸自然喜欢贵的东西，这位大佬经常给她买一些稀奇古怪的装饰品，要求在直播的时候带上，送的戒指链环多到洛明攸专门买了很多收纳盒。

　　说实话挺羞耻的，但是谁会嫌钱多呢？

　　一开始只是一些素戒，后来慢慢的多了链条，各种缠绕式的，洛明攸也算是打开了眼。秉着有钱就是金主的原则，她非常听话的照着大佬的指示装扮双手。

　　光是直播间打赏，这位三水大佬经常霸占榜一，不为别的，就是钟情于各种手饰。

　　【撒啦嗨柚：姐姐，我真的好喜欢，谢谢姐姐呀~爱心ing.】

　　看着小猫发射爱心的表情包，戚澜嘴角勾了一下，心情不错。

　　【三水：手腕怎么了？看你活动不是很灵活】

　　【撒啦嗨柚：啊，手腕啊，今天蹭着了，有些小口子，不太好看，所以遮一下，谢谢关心呀姐姐！】

　　戚澜挑挑眉，这么巧的事吗？
　　【三水：我看上一个蛇戒，还是原来的收货地址吗？】

　　【撒啦嗨柚：不是哦，亲亲，是这样的，你送的礼物都太贵重了，我有点不太敢收……】

　　连着拒绝五六次了，洛明攸至今都想象不到三水多有钱，几个月前还没来海市的时候，她参加舞会，随手挑了三水送的手链和戒指，结果被懂行的人一眼看出是玛夫尼私人订制，后面都小小的刻着设计师的名字和两个字母，QL。

　　洛明攸一直认为这么闪的粉钻是假的……
　　玛夫尼这个牌子她知道，但网友送的东西，谁会往这方面想。

　　【三水：就当最后一次好吗，我想再送你一次礼物。】

　　洛明攸脑子懵了一瞬，这个大佬陪她一年多了，这是，脱粉的节奏？！！！

　　不要啊！

　　这是惩罚吗？这是地狱吗？

　　为什么？！

　　【撒啦嗨柚：「跪滑.gif」大佬我错了，能告诉我我哪里做的让您不满意吗「哭泣.gif」】

　　看对方已读不回，只能不情不愿的把自己的地址发了过去。

　　大佬这是嫌弃她啰嗦呢。

　　戚澜看着那串地址，低头笑出了声，世界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

　　【三水：我不喜欢那个花里胡哨的键盘。】

　　【撒啦嗨柚：明白！老板！】

　　想起洛明攸锋利张狂的样子，和互联网上简直是判若两人，戚澜有点不敢认。

　　她回国有些仓促，医疗师处理完手头的项目才回国，戚澜直接去了研究院，孟回带着护目镜从实验室出来，接过戚澜递来的手帕。

　　上面沾着血迹，是给洛明攸处理伤口时留下的。

　　“？”
　　“你干嘛了？怎么还带血？”

　　孟回将手帕举到鼻间轻嗅，信息素在血液内的浓度最高，尤其是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腺体分泌的信息素是平静状态下的几倍。

　　“？”
　　清清凉凉的感觉，没什么明显的味道。

　　戚澜把口罩取下，双眸微眯，盯着那方手帕。

　　孟回怔了一下，把手帕拿离自己鼻间，一系列动作之后又觉得有些好笑。

　　“不和你抢，怎么了，喜欢人家啊？”

　　看戚澜还不说话，孟回耸耸肩，“再抽你点信息素，话说你易感期来了吗？今天把这些药带回去。”

　　保温箱躺着几只血红色药剂，浓稠的像血浆一样。

　　戚澜面色古怪，纠结了一下，还是如实交代：“昨天刚过，今天没什么反应。”
　　“！”

　　孟回眼珠转了一圈，视线落到实验台上，那方手帕静静躺着，却让人有一种置身雪境的错觉。

　　“我……我大概明白了，等两天，我做个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