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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消失了 李文,你也 ...

  •   晚风从身后消散,副本所有震颤、低语、幻影全部消失,视野骤然先一白然后再一黑。
      失重感褪去,白长达猛地惊醒,鼻尖萦绕的不再是旧教室的尘土寒气,而是淡淡的粉笔灰味道。
      他额头抵着冰凉的木质课桌,手臂垫在脑袋下面,姿势是趴在桌上睡觉的模样。
      晚自习讲台上英语老师黑还在讲课,那份清冷重新包裹住他。
      窗外夜色深沉,墙上挂钟的指针,停留在21:00,和他进入副本那一刻的时间,一模一样。
      白长达慢慢抬起头,指尖还有攥紧纸条留下的压痕,掌心残留着方才门把手刺骨的凉意,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
      原本属于李文的座位,空荡荡,课本、笔袋、练习册全都消失不见。
      桌面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有人坐过的痕迹,就像这张桌子,从开学起就一直空置。
      白长达看到这里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侧过头看向前后排。
      江涛、颜末、陈思,所有人都坐在原位,低头刷题,或者听课做笔记,笔尖沙沙作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李文不见了。
      “李文……”
      白长达低声唤了一句。
      前排的江涛听见动静,疑惑回头,眉头微蹙:“李文?谁是李文?咱们班没有这个人啊。”
      白长达浑身一僵,脸色变得有些惨白。
      “你睡糊涂了?”
      江涛打量他苍白的脸色,好心提醒。
      “第三排靠窗,旁边本来就是空座位,开学到现在一直没人。”
      颜末也抬起头,茫然附和。
      “对啊,没有叫李文的同学。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们的眼神真诚,没有伪装,难道副本的力量,已经抹除了李文存在的全部痕迹。
      白长达垂眸看向那张空桌,方才在副本里,拍他肩膀、在走廊引诱他、最后化为幻影的那个人,所以就是李文本人?!
      白长达想到了一种可能,李文在副本里,选择了留下,所以回到现实,所有人的记忆里,从来没有李文。
      他被永远留在了那栋循环的教学楼,变成了怪谈的一部分,从这个世界被彻底抹去。
      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便利贴,还安安稳稳躺在那里。
      白长达伸手摸出来,摊开,纸上的字迹依旧清晰,证明刚刚所有的一切,不是一场单纯的噩梦。
      白长达望着空荡荡的课桌,喉咙发紧。
      他成功走出了副本。可李文,永远留在了那个不会结束的晚自习里。
      那句蛊惑的低语,‘Stay here forever. ’成真了。
      走廊里传来远处别的班级隐约的喧闹声,对比之下,教室里安静得吓人。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心底沉沉,副本的提示没有骗人。教学楼依旧藏在暗处,等待下一个心生疲惫、想要逃避的人。
      白长达拿起笔,却久久落不下去,他活下来,回到了现实。
      只是同桌的位置,再也不会有人坐了,这可能算...遗憾吧...
      白长达感觉到不知为何心里会涌出遗憾感来,可能是李文出不来吧...
      笔尖悬在练习册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白长达的目光反复落在身侧那张空荡荡的课桌。
      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木纹清晰,没有划痕,没有涂鸦,没有李文常年放在桌角的黑色笔袋,什么痕迹都不存在。
      仿佛这个人,自始至终就没有在这间教室出现过。
      他悄悄侧过头,低声问后排的陈思。
      “上周,是不是还有人坐在这里?”
      陈思停下笔,眨了眨眼,认真回想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吧,这个位置一直空着。班主任还说,后续如果有转学生才会安排过来。你怎么了,睡一觉之后奇奇怪怪的。”
      和白长达预想的一样,所有人的记忆都被修改了。
      白长达指尖捏住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便利贴。
      纸上的字迹清晰,是他进入副本之前亲手抄写的,这是唯一证明李文真实存在过的物证。
      他把纸条往深处塞了塞,压在笔袋底下,没有拿出来给任何人看。
      一旦被别人看见,他不知道副本的力量会不会再次被触发。
      墙上时钟滴答滴答地走动,安静的教室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可白长达的耳朵里,时不时会短暂听见一句极轻的低语,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飘过来:
      “Stay here forever.“”
      声音一闪而过,让人感觉很空耳,也很感觉像幻觉一样。
      白长达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空课桌,桌上依旧空空如也,没有影子,没有冰冷的手,什么都没有。
      是幻听吗?
      白长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低下头,尝试去看英语课本。可书页上的单词不断晃动。
      副本里那双全白眼球的英语老师、走廊闪烁的灯管、大厅学姐孤寂的模样,不断在脑海里回放。
      他忽然注意到一个微小的细节,空课桌的桌肚里,靠着最里面的角落,露出一小截白色纸片。
      白长达心脏一跳,假装弯腰捡橡皮,俯身探头,是半张草稿纸。
      纸上是熟悉的字迹,李文的字,偏瘦,笔画轻轻的,只有短短一行。
      【好累,要是可以永远不用放学就好了。】
      白长达浑身发冷微微颤抖,这不是副本里的幻影。
      这是现实世界里,李文留在桌肚里的东西。
      在进入副本之前,李文就已经萌生了想要逃避的念头。副本就是抓住了这份心底的疲惫,选中了他。
      李文说的那句‘不想上晚自习’的话,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你在看什么呢?”
      江涛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白长达迅速伸手,指尖快速把那张草稿纸捏起,攥在手心,坐直起身,若无其事摇头。
      “没什么,掉了一块橡皮。”
      江涛也没有多想,重新把头转过去,他视线落在他坐满笔记的笔记本上。
      白长达把这半张草稿纸,和那张规则纸条叠在一起,收进笔袋最底层。两件东西,是李文存在过的仅存的两样证据。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叮——
      和副本里反复循环的铃声不一样,这一次的铃声清脆、短促,不会无限重播。
      同学们陆续起身,收拾书本,互相说笑,准备离开教室。
      江涛、颜末、陈思背着书包,先后和白长达道别,走出教室。
      很快,教室里的人一个个走光,最后只剩下白长达,和旁边那张空课桌。
      白长达感觉这一幕有点熟悉,但也只有2%的熟悉感,可能是张晓的事件吧。
      白长达这样想着,侧过头看窗外,窗外的夜色更浓。
      他走到走廊,望向整栋教学楼,楼层的窗户零星亮着灯,一切普通又平常。
      可白长达清楚,在某个看不见的夹缝里,那所停驻在十七岁的晚自习教学楼依旧存在。
      它安静潜伏,等待下一个被疲惫压垮、想要停下的人。
      他走下楼梯,踏出教学楼正门,晚风迎面吹来,和副本出口那阵风很像,却又不一样。
      这里的风带着真实的烟火气,远处街道有车辆驶过的声响。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灯火稀疏的教学楼,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李文,我走出来了。”
      可你,永远留在那里了,后悔吗...
      耳边,那声低语又一次短暂响起,轻轻的,带着孤寂。
      ”Save me.”
      过了几秒后就随风一起消散了,白长达攥紧书包背带,没有回头,朝着回家的路迈步。
      他逃出来了,但副本留下的印记,不会轻易消失。
      而他不知道,下一次副本的召唤,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白长达抬头看了看天空上,天空上有零零散散的星光,虽然很小,但可以点亮黑夜。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到小区的时候,看到了门卫。
      对门卫点了点头后进入小区,在320门口,手里拿着钥匙,那副本的消息量有点大。
      思考过后,转动门锁,“咔”的一声,门开了,家里静静的,他就知道他的父母又在加班。
      白长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关上大门后,走向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跟早上走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白长达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电脑搜索张晓的案情。
      搜到了后,白长达仔细看看,发现这件事在18年发生的,当时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人人都知晓了张晓的事情。
      而那名女老师被事后的男老师杀害,那男老师也因故意杀人、‘玷污’等名义抓了起来。
      白长达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的夜景。
      “张晓学姐,你看到了吗?”
      没有任何回应,白长达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觉。
      第二天清晨,朝阳斜斜切过教室窗户。
      白长达早早到校,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旁边那张空课桌。
      桌面依旧干净,没有任何有人坐过的痕迹,仿佛昨日的一切只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捏着书本,犹豫了整整一个早读课,心里的那股不甘驱使着他,想确认李文真的被彻底抹除了。
      早读下课铃一响,他起身走向教师办公室。
      张老师正埋着头整理学生档案册,看见白长达进来,抬了抬眼。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发生了吗?这么赶忙。”
      白长达喉咙发紧,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老师,我想问一下……咱们班之前是不是有个叫李文的学生?”
      张老师笔尖一顿,抬眸,脸上满是茫然。
      “李文?没有这个名字啊。咱们班花名册我记得清清楚楚,从开学到现在,班里就没有叫李文的学生。”
      白长达的心往下沉了一截:“不可能,之前他就坐在我旁边,倒数第三排靠窗。”
      班主任把摊开的纸质花名册推到白长达面前,指尖一行行划过名单。
      “你自己看,全班的名字都在这里。倒数第三排这个位置,本来就是预留空位,一直空着。”
      白长达低头看去,花名册上,倒数第三排对应的那一行,空白。
      没有李文,没有任何登记信息,没有学号,没有联系方式。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班级登记入学。
      “会不会是转走了?”
      白长达不死心,低声追问。
      班主任皱起眉头,伸手翻开学籍档案夹。
      “我这边的学籍系统里也查不到。白长达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晚自习睡糊涂,臆想出同学了?最近月考临近,很多人精神紧绷,容易做梦。”
      白长达盯着档案上空白的那一行,指尖微微发抖。
      副本的力量,不只是抹去其他人的记忆,连学校存档的学籍、花名册,全部都被修改。
      李文存在的痕迹,从现实世界里被剔除的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东西,除了李文的两件东西。
      “我知道了老师,抱歉,可能是我真的精神有点紧绷了。”
      白长达低声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阳光明明很暖,落在身上,他却只觉得发冷。
      回到教室,江涛看见他脸色不好,随口打趣。
      “你今早怎么蔫蔫的,还在想昨天那个不存在的李文?”
      颜末也转过头,关心道。
      “要不午休趴桌上睡会儿,别太累了。”
      他们依旧毫无记忆,眼神纯粹,没有一丝伪装。
      白长达坐回座位,拉开笔袋,里面静静躺着两样东西:有李文的字迹,还有李文留在桌肚里的半张草稿纸。
      纸上那句“好累,要是可以永远不用放学就好了”的字迹,是唯一能证明李文曾经真实活过的证据。
      只有这两张纸,是没被副本篡改的东西。
      大课间时间,班里几个同学凑在一起闲聊,说起学校流传的旧怪谈。
      “听说这栋老教学楼以前出过怪事,有个学生晚自习留到很晚,之后就消失了,再也没人找到。”
      “真的假的?那是多少年之前的事了?”
      “不清楚,老教师偶尔会提一嘴,没有名字,档案里也查不到这个人。”
      白长达的呼吸猛地一滞,原来李文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那些在副本里听见的求救声,那些墙面上密密麻麻的留言,每一句背后,都是这样被彻底抹除的人。
      他们留在永无止境的晚自习,在现实里,变成一则无名的校园传闻。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白长达合上笔袋,看向身侧空荡荡的座位。
      白长达忽然明白,副本不会杀人,它只会偷走人存在的痕迹。
      它抓住人心里一瞬间的疲惫和逃避,引诱对方自愿留下,然后把这个人从现实所有的记录、所有人的记忆里,彻底删掉。
      只留下一则模糊、无名的怪谈故事。
      课间的喧闹在耳边渐渐淡去,隐约间,又有一声极轻的呼唤,从空课桌的方向飘来,微弱又遥远。
      ”Save me.”
      白长达攥紧了手里的笔,没有转头看着旁边空桌。
      他还能听着见,但是他再也没有办法去救李文了。
      时间过得很快,晚自习的放学铃声响过,同学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走出教室,说笑的声音沿着走廊慢慢消散。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教室里的日光灯被白长达一盏一盏打开,惨白的光线铺满课桌,和副本里的灯光如此相似。
      白长达没有回家,今天他刻意留下来,独自坐在座位上,身侧就是那张空荡荡的课桌。
      笔袋摆在桌面,里面的两张纸安静躺着,是李文留在世间仅存的痕迹。
      墙上时钟一分一秒跳动,慢慢靠近21:00,就是这个时间,昨天,他坠入副本。
      白长达挺直脊背,安静坐着,目光落在前方黑板,他没有闭眼,没有趴在桌上睡觉,只是静静等待。
      他想试一试,能不能再次连接上那栋循环的晚自习教学楼,能不能找到一丝机会,救出李文,或者再一次跟张晓学姐见一面。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挂钟滴答作响。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窗外街道传来远处车辆的鸣笛,是属于现实世界的声响,直到时针指向20:59。
      教室里面的温度,骤然下降,不是傍晚正常的降温,是那种刺骨、侵入骨头的冷,和副本里的寒气一模一样。
      白长达屏住呼吸,心脏砰砰地撞击胸腔,心跳跟副本都时候都一样快速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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