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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风把肩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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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把肩头的粉发吹到嘴边,花鉴用手背拨开,看见檐下掉着半支烟。是黑背心刚才扔的,靠着门框,没被雨淋透,滤嘴上沾了一点灰。
她捡起来,在袖子上蹭了蹭,含到嘴里。
坐了片刻,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火。
花鉴把包提起来,准备走,身旁的暗处忽然响了一声。
咔哒。
一簇火停在她面前。
花鉴叼着烟歪过脸,凑到火上吸了一口。烟头慢慢亮起,火苗往旁边躲了一下,又被那只拿打火机的手拢回来,等她确实点着才合上。
这一口过了肺,她咳得弯下腰,胸口也跟着痛,花鉴呕了一声。
“这么难抽,鬼才爱抽这玩意。”
暗处那只手伸向她眉角。花鉴余光都没给,烟头往上一按,碾熄在手心里,那只手却也没有躲。
灰在掌纹间摊开,火星暗下去,底下的皮肤没有红,没有起泡,浅浅的掌纹仍然完整。烟灰散尽,那一小块皮肤泛出冷白的金属细光,硬而平滑。
花鉴松开手,把烟头留在那只掌心里,背上包,径直往前走。
“别他妈又跟着我。”
身后终于有了脚步。她听见外套轻轻摩擦的声音,走出几步,才不耐烦地回头。
沈砚银从门廊的阴影里走进街灯。
银白色的中长发垂过肩,尾端拢在黑色高领外面,一侧别到耳后,露出细密的金属耳饰。她穿一件短而合身的黑外套,衣料在光下有极暗的亮泽,颈侧连着衣领的地方露出一道纤细接缝,随着转头隐回头发里。那张脸却几乎看不见接合的痕迹,皮肤苍白,眉眼清丽得有些不真实,下唇边一点银色的钻,衬得嘴唇愈发淡。
她与花鉴差不多高,走近时不必低头。两双眼睛平平对上,沈砚银的视线却很快落到了花鉴眉角。
“你眉角怎么裂了?”沈砚银问。
“扯的。”
“谁?”
花鉴已经转回脸,不答。
“还在流血。”
“我自己他妈不知道?”
花鉴抬手摸了一下,手背又红了。沈砚银看见,伸手来拨她额前的头发,被她一巴掌拍开。手相碰的声音很轻,疼的倒是花鉴自己,她甩了一下,脸色更差。
“疼不疼?”
花鉴白了一眼她。
沈砚银没有笑,目光沿着伤口看,像还在等一个回答。她抬手换了个方向,花鉴一侧身避开,肩膀险些碰到路边的灯柱。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手给我看看。”
“不给。”
沈砚银却已经握住她的手腕,翻到灯下。花鉴往回抽,抽了一下没抽动,那几个沾了水的破口都在对方面前一览无余。沈砚银的拇指停在她肿起来的关节旁,没有往下按,手指却始终拢着。
“别握拳。”
“放手。我还要走路。”
她用包带将两人的手隔开,硬挤出一点空隙,把手拽回来。沈砚银这才松开,转而替她提住快要滑到肩下的背包。花鉴立刻把包抢回去,转到身体另一侧。
“我没残废,用不着你。”
“你走路一边重一边轻。”
“鞋不一样,行了吗?”
沈砚银低头看了看两只一样的靴子,没有接她的气话,伸手从自己口袋里拿出纸巾。花鉴不拿,她便将纸塞到花鉴还能抓东西的左手里,又抽出一张,准备替她擦眼角。
花鉴偏头躲过去,耳钉碰得轻轻一响。
“吃药了吗?”
她脚步一下停住。
“你怎么说话的。”
“我上次放在你包里的——”
“你又翻我包?”
沈砚银的手已经伸到包侧,碰到拉坏的那截拉链。花鉴一把按住,指节疼得发麻也没松。
“你干什么?”
“看看还有没有。”
“我让你看了?”
她们在街边声音越来越大,偶尔会有经过的人,特意绕开一步。沈砚银没有另外注意路人,也没有把手拿走,只用指尖捏住露在外面的药盒一角,轻轻往外抽。花鉴猛地把包抱到身前,里面的东西被扯得撞在一起,药盒也掉了回去。
“别翻!”
恼火的声音比她想的要大,对面等车的人往这边看热闹,花鉴扭过头蹬过去,再回头时,沈砚银已经收回手,又在看她的伤。
她被看得心里冒火,转身就走。
“你这次去了哪里?”
“不就在网吧。”
“我问你不回消息的这段时间。”
“睡觉。”
“又看见什么了?”
花鉴没有回答。她不想在这里想起那间屋子,尤其不想当着沈砚银的面去想。这个人只要不合她心意,就能把她拦在这里,接着问到天亮,包里的东西也会被重新翻一遍。
“什么都没看见。”
“那你为什么——”
“我说了没有。”
她的声音忽然冷下来。沈砚银没有继续问,只跟着她走。花鉴速度加快一点,对方也加快,过了下一个店面,她才发现两人还并着肩,距离甚至没有变。
她停下来:“你也不嫌麻烦?”
沈砚银没有答这句。她手里那张纸已经折好了,走近时正好看见花鉴眼尾又有一线血,便伸手托住她下巴,想把脸转向亮处。
花鉴拨她的手,没拨开。
“放开。”
“血要进眼睛了。”
“放开。”
“你受伤了。”
“我叫你放手。”
“别担心,不疼。”
“沈砚银。”
那女人抬起头,失焦的眼睛终于看向她,而不只是看她的伤。
花鉴一字一字地说:“手,放,开。”
沈砚银拿着干净的纸,掌心已经没有了烟灰,很轻柔却带着义体的扭力,牢牢卡死花鉴的下巴。
她没有放手,替她擦掉眼尾那一点红。
花鉴突然笑出声:“好,好。”
她伸手卡住沈砚银的脖子“你放不放。”
“别太用力,你手还有伤口。”
花鉴暗骂自己“不呼气的东西我和她较个什么劲。”
退一步海阔天空,此处不留爷直有留爷处,不对,她现在就想走,给她擦就完事了擦完了她就溜。
沈砚银不松手。
“?你到底想干嘛。”
“没好。”
“人类就是这样的。”
“嗯。”
“我今晚这道口好不了。”
“好的。”
“好个屁啊!!”花鉴崩溃,死命推沈砚银,却比墙还要像墙,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难道又要和上次一样?莫名其妙站一整天?
花鉴死命挣扎无事发生,而且人已绝望,开始转为毫无意义的踢打,纯粹发泄一下这几天的不爽。
突然沈砚银就收手了,一瞬间全身失重,水泥地面就像大运一样撞过来,花鉴直了眼。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下一秒,花鉴已稳稳落在沈砚银肩上,沈砚银就像往肩上搭了件衣服,扛着花鉴就走。
“你搞什么!不是你又来?!我又哪惹到你了?”
花鉴真的崩溃。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从上次出院,就一直被这东西跟着,当时第一眼还以为是大美女,兴冲冲加了联系方式,结果从那之后手机再怎么拉黑,都会有数不清的陌生电话打过来,人也阴魂不散。
问她到底要干什么,她紫色义眼没有瞳孔,就那么直勾勾看着花鉴,什么也不说。
出院后花鉴工作也丢了,想摇个奶茶或者汉堡店上上夜班过渡一下,结果每次都被这家伙搅局。
像个鬼一样杵在那,这谁不怕?也不是没店员问过但除了花鉴她谁也不理,也不敢拽她,毕竟光是扫一扫她衣服,直接给跳转到销售额为0的顶奢网站。
其实花鉴也拽过,但就和钢筋水泥一样,那一瞬间她真的才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