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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要杀了你 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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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奇决定杀了他深爱多年的Alpha。
深冬的晚风刺骨而锋利,在二十层的天台上呼啸盘旋。
边奇身上唯一一件宽松的白衫随风凌乱摇曳,看上去随时都能被大风卷走。
他的鼻尖脸颊通红,此刻却感受不到丝毫寒意,双手插兜,倚在天台边缘的栏杆上,望着出口的方向,静候铁门打开,里面走出他的爱人。
他的大哥。
“十……九……八……”他迎着风,一边心里预计着孔凌从发现他不在地下室到追到天台需要多长时间,一边朗声念出倒计时。
后颈的腺体阵阵刺痛,鸢尾根的气味如影随形缠在他身上,这是他十几年来奉若珍宝的信息素,是孔凌深爱过他的证明。
但感受不到爱的时候,标记就会变成枷锁。
“五……四……三……二……一。”
“哐啷”一声,铁门被粗暴地打开,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哀鸣。
“边奇,下楼。”威严的嗓音先一步于本人从狭窄的通道里传出来,即使稳稳卡上了预料的时间,边奇心里还是隐隐颤了一下。
Alpha逆着楼梯里苍白的顶光走出,没穿大衣,深黑色衬衫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二十楼冷风肆虐,若不是鬓角发丝摆动,他简直像是走在恒温花园里一样优雅。
有一瞬间,边奇觉得自己又要原谅眼前的人了。
“开着会呢。”边奇盯着眼镜背后阴鸷的双眼,孔凌一般开会工作的时候才会戴眼镜,“丢下一会议室的人,外套也不穿就跑出来了,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还是要比你的员工高的。不过有没有小情人高就说不准了,他要是在这里,我们孔总说不定急得形象都不要,能扑上去抱住他。”
“我说了,我没有情人。”孔凌一步步逼近边奇,曾经朝夕相处的爱人眼神冷峻,不复半点温存,“还要闹多久?庄园烧了,人也要跑,好不容易抓回来了,现在是要跳楼?”
“啧啧啧啧啧,”边奇半分不退,听着一连串毫无歉意的问句,只觉得气血上涌,他掏出手机甩到孔凌面前焦躁吼道:“酒吧!亲嘴!你跟他!我亲眼看见的!你要是个堂堂正正的A,你就承认!”
前些日子,他坐在酒吧的角落里,一边喝着最爱的荔枝酒,一边看着孔凌接吻,到喝酒,到再接吻,到将另一个醉汉的头砸在墙上摩擦,最后搂着那个嗲声嗲气的Omega离开酒吧。
还真是个大惊喜。
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他觉得是自己喝醉了,揉了两遍眼睛,根本没相信那人是孔凌。当时孔凌已经冷了他两年,很久没有这样与他接吻喝酒拥抱。
孔凌说公司越来越忙,没时间陪他,他就信了。虽然失落,但好歹标记还在,名分还在。
他那个位置旁边有一堵凸出来的墙,刚好能保证看见孔凌的正脸而不被发现。
这是十几岁时他们常来的酒吧,贯穿了二人整个青春,几乎化成了他们独一份的印记。现在孔凌在这所与边奇留下大量回忆的酒吧里,对着另一个Omega,眼底竟翻涌着令人惊心的迷恋与痴狂。
那样深情的眼神,孔凌已经两年没有给过他。
那夜荔枝酒第一次变得那么苦涩,烧得边奇胃里发疼,他来回拉着手机里视频的进度条,看着孔凌眼底的浓情蜜意,一遍又一遍。
下一秒,手机被粗暴地拍到一边,在水泥地上滑行,抵达墙角后一声闷响,黑屏了。
怒吼声在呼啸的风中很快消散殆尽。孔凌微微皱眉:“没有。”
他靠得足够近,近到边奇刚好能听清这两个字。边奇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Alpha,嘴角上翘,冷笑一声。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边奇笃定孔凌的背叛也不在朝夕之间。但他不会承认,第一次不承认,那么问多少遍都是这样的答案,边奇一点儿也不意外。
他一直在问,只是因为他爱孔凌,奢望着他能给他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或者仅仅一个动摇内疚的眼神。
只要让他知道,他心中有愧。
边奇裹了裹单薄的白衫,后知后觉的寒意逐渐侵占身躯。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的睫毛颤了颤,没再说话,深情地,细细描摹孔凌的脸庞。
看来这最后夫妻的情分,也不用守了。
孔凌瞳孔一缩,似乎猜出边奇要做什么,立刻紧握住他的手腕:“跟我下去!”说着便毫不留情地往后拽。
但Alpha无论怎么使劲,甚至边奇的手腕被拽得通红,他都纹丝不动。
“大哥,出轨出多了,真以为我就跟其他Omega一样了?”
身后就是数丈高空,行人车流像蚂蚁一样渺小而缓慢,边奇眼中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碎裂。
他手腕猛地一翻,不仅挣开了孔凌的钳制,反而如铁钳般死死攥住了Alpha的手腕。
孔凌还没有来得及发力,一股完全违背Omega生理极限的恐怖力量将他猛地往天台边缘拽去。
“边奇!”孔凌厉声喝道,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二十层的高空近在咫尺,冷风如刀割般刮在脸上。
但他毕竟是Alpha,反应极快,另一只手闪电般抓住天台边缘生锈的栏杆,堪堪稳住身形,皮鞋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半个身子已经悬空。
边奇早已借力闪回内侧,抵住孔凌的脖子向下压,浑身发热:“我不会自杀的,大哥,该死的人是你。”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孔凌身上,双手微微颤抖:“你只要承认,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你知道吗,在我离开的那段日子,你的小情人找过我,说我不要脸,贱货,我割了他的舌头。”
“后来我就想,到底是谁不要脸。其实跟那小O没什么关系,是你没良心。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被谁捡回来的,忘了谁给你活下去的尊严,忘了依靠谁你才能站到今天这个位置!”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大哥?”
一个懦夫,无耻之徒。
与那些娇弱到只能寻求他人庇护的Omega不同,边奇像是中了基因彩票一样,天生好战,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超越常人的爆发力。
用家里仆人的话来说,他是Omega的耻辱,是与大势所趋背道而行的,唯一的例外。
不过这话听进边奇耳朵里倒像是一番夸奖,弱者的诋毁就如枯叶滑过脸颊,不痛不痒,无关紧要。
孔凌没有回答,边奇就继续往下按,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折成一个直角,同时膝盖抵上了孔凌苦苦支撑在地上的腿,轻轻一顶,长腿便失去支点脱离了地面。
“别闹了!”孔凌怒不可遏,双手紧紧握住铁栏杆,后颈腺体中蛰伏的信息素轰然炸开,浓郁的鸢尾根直逼边奇面门。
“信息素压迫?”边奇愣住,心中狠狠一紧。
过去他从不舍得这样对待自己心爱的Omega。
他没有想到孔凌会这样逼他,仿佛在高调宣布如今他已然沦为一只可怜的蝼蚁。
他不认!
边奇周身气血翻涌,怒喝着爆出荔枝酒味的信息素护住全身,抵抗这股威压。
然而他的手还是渐渐软了下去,腺体承受不了来自标记者庞大的压力,被碾碎了一般剧痛无比,痛觉传输到全身,失控的生理泪水顺着眼眶滑落。
孔凌淡漠地盯着他飙泪的同时还在负隅顽抗地掐住他,猛地松开拉杆,腰腹发力,硬生生从悬空的姿态翻了回来,反手扣住边奇的手肘,一个侧摔将边奇整个人砸在水泥地上。
荔枝酒的味道立刻稀薄下来,近乎溃散。孔凌没有停顿,单膝压住边奇的双腿,一只手将他的两腕钳在上方,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
他看得出来,这次边奇是真的动杀心了。
“你就这么想我死?”幽绿的眼睛眯了眯,下手加重了几分。
“当然想啊。”边奇浑身发热,看眼前的人竟有些重影,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我不仅要你死,我还……”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边奇脸颊上,迅速浮起淡淡红痕。
“你这种疯子,根本就不应该被放出来。”
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瞳孔猛地缩紧。
耳边的风声,自己的呼吸声,遥远的车鸣在这一瞬间尽数消失,只剩下刺耳的耳鸣。
孔凌的嘴巴张张合合,重影又多了几道。
你这种疯子,根本就不应该被放出来。
怎么回事……头好痛……
孔凌的脸扭曲模糊,他听见自己在尖叫。
惨白的手术灯悬在头上,像断头台上的刀片。
“S-07情绪波动过大,加大镇静剂量。”
“妈的,好像不管用。”
……
湛蓝的天空,无际的花海,细嗅还有一丝芬芳。
“你一定能成为改写历史的Omega。”
……
“我说了关好他关好他!这种疯子就不应该被放出来!”
镜子里的人从头到脚血红一片,手里操着匕首,宛如尸堆里爬出来的恶魔。
一记针管猛扎在后颈,镜中人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
……
“滚开!脏死了,野狗一条滚远点!”
……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杀了你。”
……
“你根本就不该出现……”
——
孔凌看着陷入昏迷的边奇,松开手,伫立在边上,陷入久久的沉默。
这时楼梯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孔总,怎么到这里来了?这是……边少?边少怎么在这里?”
孔凌回头看了来人一眼,抱起边奇,Omega眉头紧锁,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依偎在他怀中,像是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猛兽。
“夫人正常发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