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君君的故事

24、下棋 又过了两日

　　又过了两日，沈无暇来找姜璃。
　　“表嫂，你会不会下棋？”
　　姜璃摇了摇头。“哈哈哈，我教你，不过你要拜我为师”。
　　姜璃在府中无聊，学学无妨。沈无瑕讲完规则后，准备正式来一盘。棋盘摆开，两个人坐在亭子里。姜璃本来也是陪她玩，手边放着一卷书，一边看书一边落子。沈无暇下得很快，可下得很差。她东一下西一下，自己把自己的子堵死，姜璃都不用想，随手一应，她就输了。
　　“再来一局。”沈无暇不服气。
　　第二局，输得更快。第三局，姜璃让了她五个子，还是输。沈无暇趴在棋盘上，脸都埋进去了。
　　“我怎么这么笨，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姜璃翻了一页书，噗嗤笑了。
　　沈无暇抬起头，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往亭子外喊了一声。
　　“表哥！”
　　姜璃的手停在书页上。
　　萧衡之站在亭子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穿着一身墨青常服。他看着亭子里两个人，没说话，走了进来。
　　沈无暇跳起来，去拽他的袖子。
　　“表哥，你替我下。我下不过她。”
　　萧衡之看了姜璃一眼。
　　姜璃把书合上，放在一边。起身道“八爷”
　　“嗯”
　　“王妃喜欢下棋？”
　　“还在学”
　　萧衡之坐下来，坐在她对面。“顾七，取我的棋盘来”
　　亭子里烧着一只小炭炉，炉上温着茶。顾七去来棋盘摆上。两人隔着棋盘，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坐着。
　　沈无暇蹲在旁边，两只手撑着下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萧衡之执黑先行。第一子落在右上角，不轻不重，中规中矩。姜璃应了一子，落得很快。
　　前几手，两人都在铺。沈无暇看不懂，觉得没意思，打了个哈欠。可到了中盘，棋盘上的形势慢慢变了。
　　萧衡之的棋风稳，一步步推过来，不急着吃子，先把势圈住。姜璃的棋风轻，落子看着散，可每一子都搁在该搁的地方，像在下一盘大棋。两个人你来我往，一时看不出高低。
　　沈无暇看了一会儿，不困了，眼睛跟着棋子转。
　　又过了一会儿，姜璃落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她看着棋盘，看了很久，才落下一子。
　　萧衡之也不催她，静静地等着。
　　风从亭子外面灌进来，吹得棋盘边上的书页翻了几页。姜璃拿手压住，眼睛没有离开棋盘。
　　沈无暇憋不住，小声说：“表嫂，你快点。”
　　姜璃没理她。
　　萧衡之听到表嫂，看了姜璃一眼，落下一子，把姜璃边上一块棋的死活给定了。
　　姜璃看着那一子，停了停。她没有立刻应，手落在膝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拈起一子，落在了另一处。那一步很轻，可一下就把萧衡之刚才围住的势破了一道口子。
　　萧衡之抬眼看了她一眼。
　　姜璃没抬头，眼睛在棋盘上。
　　他又落下一子。她也落下一子。两个人一来一回，像在亭子里下了一盘没人看得懂的棋。
　　沈无暇看不懂了，又趴回棋盘边上。
　　姜璃停了一会儿，把手里剩下的两子放下，
　　她抬起头，“你赢了。”
　　萧衡之也看着她。“初学未久，已然不凡。”边说边把黑子一子一子收回去。
　　沈无暇跳起来，拍着手：“表哥赢了！表哥赢了！”
　　她高兴得直蹦，全然忘了这盘棋是她让表哥替她下的。她蹦了两圈，又扑过来拉萧衡之的袖子。
　　“表哥，你这棋盘真好，棋子摸起来也舒服。你送给我吧。”
　　“送你们一副新的。”他说。
　　沈无暇一愣：“送谁？”
　　萧衡之坐起身，理了理袖口。
　　“送你们俩。”他说，“这副旧了，改日叫人打一副新的来。”
　　他说完，看了姜璃一眼。饶有兴致道“再来一盘”。
　　姜璃坐在棋盘边，手边放着那卷书，抬头看他。两个人便又开了一局。
　　沈无暇在旁边跳了起来，高兴得几乎要翻跟头：“新棋盘！新棋盘！我要告诉嬷嬷！”
　　她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暖亭。

　　亭子里，只剩他们二人。
　　萧衡之拈着棋子，随口问道：“在京城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王府里的人都很好。”姜璃放下一子，轻声应道。
　　“这院子里，也就你有耐心哄着她。”
　　阿璃想到瑕儿，嘴角不觉弯了弯：“能有瑕儿陪着，我很开心。”
　　八爷难得见她笑，语气也松快了些：“看来你是真喜欢。还有别的喜欢的吗？”
　　阿璃被问得突然，怔了一下。别的喜欢的？“都很好。”
　　八爷听她这么说，也没再追问，只道：“过几日宫中有家宴，近日去选些布料，做身衣裳。”
　　“是。”
　　两人就这样边下棋，边闲聊。
　　桌上温着茶的小炭炉咕嘟轻响，旁边搁着姜璃那卷书。风从亭外灌进来，吹得书翻了几页。阿璃伸手去压，八爷已先一步替她按住，指尖压在书页上，没急着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