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石公子》小白文还是坑

1、掳掠 只要你答应

　　时值三月，云阳关外依旧寒风凛冽，沿武原道向北，沿途尽是枯木黄草，一支鞑靼军队压着十数车财货和几十个中原妇孺向驻地行进。

　　阿木古郎一路垂头，压低了毡帽沿，吊在队伍最后，心中一片索然。他初次随军，编在鞑靼大将伊日毕斯军中，只盼望能和草原众勇士策马征战齐国，攻下云阳关，作为献给可汗的礼物。无奈首次接受军令，即是以精强之兵劫掠齐国边关百姓，此事虽已是鞑靼军中的成规例律，阿木古郎心内却颇为反感。

　　“红玉姐姐！”妇孺中传出一阵惊呼，原来一名二十来岁的瘦弱女子体力不支倒了下去。阿木古郎上前查看，那名女子全身冰冷，仅存一息，怕是活不了了。他见周围妇孺都只着单衣防寒，身上鞭痕累累，却压抑悲愤不敢哭泣，终究心内不忍，赶上百夫长坐骑，道：“百夫长，南人体质虚弱，赶得太急，怕是活不到营里了，不如我军停军休整——”

　　话未说完，百夫长长鞭已抽到了阿木古郎右手臂上，道：“岂可为这些齐猪延误军情！你可还记得齐国是如何犯我边关，屠戮我鞑靼百姓。阿木古郎同情敌国，回营受二十杖军罚！”

　　“是！”阿木古郎紧咬牙关，跪地领命，正待起身，却闻一阵大笑传来。

　　“哈哈哈！我白虎帮千里追杀逆贼张文广不成，今日竟遇上了一群鞑靼狗，好教我们兄弟杀个痛快！”声音刚落，道旁土坡后转出十来个精壮大汉，走在最前面的领头汉子更是虬髯龇须，健壮如虎。

　　百夫长粗通汉语，闻言怒道：“什么人敢犯我鞑靼军队？！”

　　“取你狗命之人！”一语未了，虬髯汉子气贯钢刀，猛掷向百夫长，百夫长大惊之下举刀相护，却哪里来得及，被钢刀硬生生贯体而入，倒下马来，竟是一命呜呼。

　　鞑靼士兵见百夫长被男子一刀击毙，心下骇然不已，愕然间虬髯汉子身后十来大汉已杀了过来。众大汉皆是拳脚精熟的好手，鞑靼士兵却胜在人多势众，虽百夫长被杀，悍勇之气稍减，两方人马你来我往，仍杀了个平手。

　　混战之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趁机拾起掉落身旁的钢刀，割断了绑在身上的绳索，又跑到红玉身边，除掉了红玉的绑缚，几个中年女子见状，叫到：“小石头，你也放了我们呀！”小石头听到，刚想帮几人割断绳索，手起刀落瞬间，却停了下来，皱眉思忖半刻，转眼盯着众人道：“你们害死我娘，今日之事罪有应得，怪不得我。”

　　言罢小石头再不理会众人哀求，右手拿刀，左手扶着红玉转身便走。只是她人小力弱，被俘数天来又忍饥挨寒，加之带着一个垂死之人，踉踉跄跄行出几步就要跌倒。一个鞑靼士兵听得妇孺哀求之声，转眼见小石头意欲逃跑，迎面一刀便朝她砍了下来。小石头见刀锋劈头而下，大惊之下却并不举刀相档，反而出刀前刺，竟是要拼个同归于尽。却听得“叮”的一响，鞑靼士兵钢刀脱手而出，小石头手中钢刀却没入了鞑靼士兵体内。她年纪尚小，从未干过杀人之事，此刻心下迷迷茫茫，一阵恍然，握住刀柄之手不由得松了开来，但只片刻，漆黑的两眼寒光一闪，竟满是冷酷决绝，重新握紧刀柄，加大力道将刀扎得更深，直至刀尖再进不去一分一毫，才猛力将钢刀拔了出来，不顾伤口喷出的鲜血洒了一脸，扶着红玉向战圈外逃去。

　　几个鞑靼士兵见小石头杀死同伴，纷纷怒吼着向小石头冲了过来，此刻她一人或可侥幸避开几个鞑靼士兵的攻势，只是她心中想着断不让红玉姐姐遇害，眼看在劫难逃，但愿自己能为红玉档上几刀，便将红玉背到了自己身后，挺身昂然正对着鞑靼士兵，鲜红的血在她脸上衬得竟有几分凄厉。

　　忽的眼前闪过一圈黄影，几个扑向小石头的鞑靼士兵身形一滞，齐齐倒地，待她定神细看时，三名鞑靼士兵颈上多了一圈红痕，鲜血从红痕中汨汨涌出，触目惊心。

　　“喂。”一人轻拍小石头肩膀，她一惊回头，见一个十七八岁的黄衣少女笑吟吟的望着自己，若不是她手中弯刀上沾着鲜血，在这众人拼杀的场地中，一派气定神闲，进退自如的模样，任谁都只会将她看做一位娇憨美貌的富家千金。想到刚才那几个杀红了眼的鞑靼士兵该是这黄衣少女所杀，小石头轻轻将红玉放倒在地，“扑通”一声跪倒，向黄衣少女重重磕头反复求道：“姐姐救命，姐姐救命。”

　　黄衣少女倒被小石头的举动弄得浑身不自在，转身踢倒一名攻来的鞑靼士兵，飞身上前，弯刀划成一个弧形，杀了这人后，赶忙回身扶起她道：“这可使不得，我最受不得人家大礼。我家主人既命我救你和你姐姐出去，我便定要保你二人平安，往后你们只管谢我家主人便是。只是你和你姐姐须得应承我一句话。”

　　小石头心下大喜，复又跪下磕头不止，道：“只要姐姐能救得红玉姐姐和我性命，小石头任凭姐姐吩咐。”

　　黄衣少女望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红玉，扶起小石头，轻笑道：“这事倒也不难，只要你答应日后和你红玉姐姐尽心侍奉我家主人便是。”

　　小石头一愣，自她十岁时娘亲死后，便与红玉相依为命，此次遭鞑靼虏劫，即便万幸脱逃，也愁日后没个去处，黄衣少女要她应承之事该是求之不得，但这黄衣少女本事已这般高强，她口口声声提到的主人想必更是厉害，竟为何要她与红玉侍奉，此刻她又想起幼时与娘亲在齐国军中的种种往事，心中一痛，不由得双眉紧凑，一句简简单单便可换得她二人性命的话竟梗在喉中吐不出来。

　　黄衣女子见小石头犹豫不定，趁鞑靼士兵偷袭，故意卖了个破绽，待他一刀劈下，一个闪身避开，刀却径直劈向了红玉，小石头吓得魂飞魄散，伸手便要用血肉之躯阻住钢刀来势，千钧一发之际，黄衣女子回手砍断了鞑靼士兵持刀的手臂，顺势又在鞑靼士兵颈项上添了一抹红痕。

　　黄衣女子又笑盈盈向小石头道：“我家主人可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大善人，这样的机会江湖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到底应承还是不应承？”

　　小石头心下一寒，想这黄衣女子看似和蔼可亲，杀人却招招封喉，她与红玉是生是死，全在她股掌之中，必得先应承了她才是，遂点头道：“好。”

　　黄衣女子欣然道：“如此甚好，我叫阳春，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同门了。”

　　此时白虎帮众正和鞑靼士兵杀得兴起，黄衣女子提气冲虬髯大汉道：“今日有幸得见赵帮主，果真是忠勇血性之辈。我家主人吩咐，鞑靼人掳掠的这些财货妇孺等一并由赵帮主自行处置，只望您赏脸让我将这二人带走便是。”

　　虬髯大汉早已瞧见黄衣少女轻易便杀了几个鞑靼士兵，暗赞她小小年纪，武功修为竟已不弱，只是手段太过毒辣，挥拳震开一个鞑靼士兵，道：“此番还蒙姑娘相助，这二位小娘子的去留却不在我赵三虎，敢问姑娘何门何派？”

　　阳春听后，轻笑一声，也不作答，挟着小石头和红玉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