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遇》淡绪忘

13、 风声渐来 沿河散步的

　　沿河散步的次日，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上午开完一场冗长的项目会，散场时同事随口提起，下午会有合作方的负责人过来对接后续方案，听说对方年纪不大，行事利落。我没太放在心上，只点头应着，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

　　直到下午约定的时间，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那股清冽干净的雪松信息素先一步漫进来，我捏着文件页的手指猛地顿住。

　　抬眼望去，沈砚站在会客室门口，一身剪裁简洁的深灰正装，眉眼依旧是我记忆里的模样。他显然也看见了我，漆黑的目光轻轻落在我身上，顿了半秒，才从容跟着负责人走进来。

　　原来要对接的合作方，是他。

　　我心底那点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一下子又翻涌起来。之前那些晚霞、花草的照片，那些隔着屏幕轻飘飘的闲话，全都在这一刻有了实体。

　　我们隔着会议长桌相对而坐，中间隔着几份方案和笔记本，是公事公办的距离。他全程谈吐沉稳，条理清晰，谈起项目时专业冷静，看不出半分私下里给我分享风景时的柔和。

　　他没有刻意多看我，没有说任何脱离工作的话，仿佛我们之间，真的只是初次对接的合作双方。

　　可我总能不经意捕捉到，他偶尔抬眼，视线掠过我时短暂的停顿。雪松的气息安安稳稳，没有外放压迫，却像一层薄纱，悄悄裹住这一方小小的会客室。

　　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跟着讨论条款、核对细节，应答的声音维持着平稳。只是每一次和他目光不经意相撞，我都会下意识微微错开视线。

　　一场对接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敲定好所有事项，大家陆续起身握手道别。轮到我的时候，沈砚的指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转瞬便收回，温度转瞬即逝。

　　“后续麻烦陆先生多费心。”他语气是标准的商务客套，听不出别的情绪。

　　“应该的。”我也维持着得体的回应。

　　一行人走出会客室，送走他们之后，我站在原地，望着走廊尽头的方向。

　　原来风早已不是只停留在远方，它已经顺着工作的交集，吹到了我的跟前。

　　我之前静静静待风来，如今风声渐近，我却忽然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