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逢月》南七许

20、乘车路途

　　走廊外。

　　见到许愿后，音乐老师神情漠然，“许愿同学是吧？”

　　“你的节目被取消了。”

　　满心期待化为泡沫。

　　许愿喉咙微微发紧，痴愣在了原地。

　　“那，有什么原因吗？老师。”

　　音乐老师模棱两可，敷衍似的回答，“就学校那边说的啊，我不清楚，你自己去问问。”

　　交谈结束，音乐老师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座位，抽屉里传出一阵恶臭。

　　腐烂的酸馊混着烂果的甜腻，裹着塑料晒化的刺鼻味，闷得人鼻尖发酸。

　　许愿低头，便看见桌洞里那堆辣条包装袋。

　　臭豆腐，鱿鱼香.......

　　都是香辣味的。

　　熟悉的低沉的笑声，许愿抬眸，上一秒还嘎嘎笑的曾有才立刻卷回笑容。

　　看向同桌，又放声笑起来。

　　像一条没栓链子的疯狗。

　　他低声道，“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同桌见状，便嘻嘻地跟笑起来。

　　“把垃圾扔回去。”

　　内心裂开一道声音，清冷的嗓音回荡耳边。

　　是越知初——

　　“我不确定是不是他。”

　　“我不能直接反抗，万一误伤......”

　　只闻一声叹息，“笑你最多的人是谁？”

　　“曾有才。”

　　“多次带头让你在班里出糗的人是谁？”

　　“曾有才。”

　　“拿你前男友整宿整宿羞辱你最多的人是谁？”

　　“曾有才。”

　　“那你猜，往你桌洞里扔垃圾的人是谁？”

　　许愿顿了顿，“不知道。”

　　再次传来一声叹息，“那，这些垃圾你怎么办？”

　　“丢垃圾桶里。”

　　越知初的声音近乎崩溃，压抑着那团火，“你就不想让他们付出代价吗？”

　　“想。”

　　“那你怎么不做出点反应？”

　　“他们人多，骂不完，打不过。”

　　越知初一时语噎。

　　半晌，声音再度响起，“我教你一招。”

　　“等下了晚自习，你偷偷把这些垃圾塞回他的桌肚里。”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许愿在草稿纸上写着：“那我这样，跟他那种人有什么区别？”

　　越知初微顿，嗓音微哑，“是他先欺负你的。”

　　许愿没有再回答，声音也没有再响起。

　　*

　　晚自习。

　　言无阎不知缘由，和相隔十万八千里的沈禾换了位置。

　　换到靠窗边的第二桌，吹上牛逼了。

　　许愿愁得慌，正愁没人解闷。

　　目光投向正解数学题的沈禾，只见他眼睛快速眨了两下，单手扶了扶银色眼镜边框。

　　其实在许愿变内向之前，她是个小话唠，尤其是对熟人。

　　“沈禾。”

　　“市运会你参加跳远了吗？”

　　沈禾是许愿初中同班同学，体育好。

　　初三坐过半年的同桌，她经常就问他数学，还老没话找话，两人熟识成为朋友。

　　而许愿则是一开始就对沈禾的外貌身材图谋不轨，对他各种爱心攻击。

　　奈何他太冷淡，太干脆，太无情，于是许愿便放弃了，久而久之就忘记了那段日子。

　　沈禾缓慢看向她，睫毛颤了颤，“嗯。”

　　“还有800米。”

　　许愿点点头，“哦。”

　　“那你加油，祝你成功。”

　　沈禾却疑惑，“你，不去吗？”

　　“我去不了。”

　　“我听见你名字了。你......不是唱歌吗？”

　　声音沉静，听不出情绪。

　　“啊？”

　　沈禾收回目光，“我不小心听......”

　　“有我吗？那我刚接到通知，我没上节目啊。”

　　沈禾轻咳一声，“那你不是还考了六百多吗？”

　　事情好像变得没有那么糟糕了。

　　她可以去大城市，至少可以见见不一样的风景。

　　许愿没再回话，看了看他正在解的题，蹙眉。

　　随后对他竖起一根大拇指，无交流。

　　班长李柯再次走上讲台，“市运会的时间已经定了，为了不耽误活动正常进行，学校将组织我校同学每天集体出发。”

　　“我再念一遍名单，有名字的同学每天早上八点在广场去集合。”

　　“宋安宁，李柯，许愿,沈禾，……”

　　许愿看向沈禾，眼直冒光，“真的有我哎。”

　　沈禾漠然，淡淡道，“嗯。”

　　空气沉寂了下来。

　　余光中，她又发起了呆。

　　晚自习下后，许愿收拾出桌洞里的垃圾，扔进了垃圾桶。

　　留了一包臭豆腐的，无光无人的黑暗教室里，她塞去前桌的桌洞里。

　　若真是误会，那也是报了以前的仇了。

　　*

　　隔日。

　　八点的学校广场。

　　学校组织学生有序进入大巴车内。

　　排到许愿时，只剩下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落座后，一旁的言无阎立刻起身，“沈禾，我俩换，我有厌女症。”

　　“嗯。”

　　许愿旁边的人就迅速变成了沈禾。

　　许愿抱着紫色的小书包，看着窗外簌簌闪过的风景，轻轻摇晃着脑袋。

　　半晌，她抬眸看向身侧的沈禾，上下打量一下。

　　见了他手腕上的那两个串戴的篮球手环，一紫一白。

　　许愿眨了眨眼，抬眸看向正襟危坐的人，“你这个篮球手环是我之前送的吗？”

　　沈禾眸色沉了几分，面上不显情绪，“嗯。”

　　只见许愿扬起久违的笑容，洋溢着温暖，“哇，你竟然全部戴上了！”

　　刚送的时候一个都不肯戴呢。

　　“一直都......”

　　沈禾一旁的少年突地睁开双眼，眉头微蹙，“许愿，窗户关小一点，睡不着了。”

　　许愿没有回答，默默将窗户关了一大半。

　　关好后，许愿礼貌开口询问，“一直都什么？”

　　“没什么。”

　　声音依旧冷冷淡淡。

　　许愿自然地笑笑，“我记得那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嗯。”

　　“好像是......16岁生日吧？”

　　“嗯。”

　　“你当时还问，为什么送你两个，而不是一个。 ”

　　“嗯，因为我有两只手。”

　　许愿被逗笑，“然后你说......”

　　“那我还有两条腿呢。”

　　许愿笑容如花儿般绽放。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两人默契地一同看向发音源。

　　那人眉皱眸闭，整脸写着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