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逢月》南七许

18、失意

　　　　对上他含笑的眸，许愿移开视线，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瞥见校园卡上的动漫人物，“在想...”

　　“我偶像！”

　　言无阎见她红透的耳尖，轻笑，“嗯。”

　　其实正常情况下，她发呆就是放空，什么都不会想。

　　“你以后想做什么？”

　　许愿暗暗吐下一口气，声音平稳，“我想当律师。”

　　“嗯？为什么？”

　　“我想把恶人都送进牢里去。”

　　言无阎眼底闪过诧异，“嗯。”

　　许愿试探似的问他，“你呢？”

　　“当兵。”

　　少女激动地看向他，眼底闪烁着星光，崇拜道，“哇，可以啊。”

　　言无阎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你都不问为什么，不觉得很没理想吗？”

　　许愿摇摇头，疑惑，“不觉得啊，那是保家卫国的。”

　　言无阎收回目光，压抑着内心翻涌的痛楚，不语。

　　许愿也盯上了黑板：

　　画面中，少年身穿浅沙迷彩衣，手里架着枪。

　　额前没有了碎发，五官更显得锋利立体。

　　他无所畏惧。

　　杀死了那群冒犯边境人民的野鬼。

　　她笑了笑，看向一旁的少年。

　　却发现他拧紧了眉。

　　嘴边的话刚要往回咽，他却突然开口，声音微哑，“怎么了？”

　　许愿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闭嘴，“没事。”

　　言无阎却定定的看着她，看着少女微红的脸，他声音微颤，“对不起。”

　　许愿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一愣，随即便是温柔的安慰，“你没有做过什么伤害我的事啊，你还帮我很多忙呢。”

　　“祝你有一天愿望成真呀。”

　　一整个下午，两人没有再说话。

　　言无阎恢复了一贯生人勿近的冷漠姿态。

　　没有再频繁观察她。

　　许愿心里如落下一块石头，堵着，她没惹着他吧？

　　唉，这找人来打我可怎么办？

　　*

　　食堂。

　　许愿一个人坐着吃饭。

　　座位对面突然走过来一个女孩，坐下。

　　许愿抬眸，眼睛瞬间亮了，“知初姐姐。”

　　“嗯，愿，你真的不去舞台了吗？”

　　越知初认真的看着她，“我们不要害怕那些声音，好不好？”

　　许愿吃着饭，沉默许久。

　　“我做不到。”

　　“一两个还好，我可以回怼，可是一群人，我就只能默默忍受了......”

　　这时，另一只手覆了上来，“有我在，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

　　一股暖意从手传入四肢百骸，许愿咽下那口饭菜，看着眼前的女孩。

　　莫名有种熟悉感，“知初姐姐，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越知初收回手，“怎么可能，我名字还是你取的呢。”

　　许愿点点头，“我想试试。”

　　音乐是她唯一的爱好，在遇见那件事之前，她拿过两次校园十佳歌手荣誉称号。

　　她确实非常想去。

　　越知初垂眸，半晌没说话。

　　许愿吃了几口饭，没了食欲，便看向越知初。

　　她正看着自己。

　　“愿，以后有我陪你。”

　　“你一定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越知初就这样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对面的位置空后，她生生对上了他的眼睛——

　　言无阎。

　　原本温柔如水的眼神，见了她回神立马变得凶凶的。

　　他立刻起身，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声，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地。

　　一连几天，她的同桌再没和她说话，和她前桌曾有才是聊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许愿虽然有些难受，但也将注意力转移到海选的事上。

　　有时间就偷偷练唱歌曲。

　　她选了《童话》作为参赛歌曲。

　　*

　　时间一晃到了周六。

　　“下面播报两则通知，第一则：现市运会的活动报名已经在体育组办公室开启，有意向参加的同学请于今天上午课后到体育组办公室报名。

　　第二则：今天下午六点二十分，将开始高三年级的演艺节目类海选，歌唱类于高三教学楼五楼509号教室进行，小品相声于一楼空教室......

　　播报完毕。”

　　这节课就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

　　言无阎拍了拍曾有才的背，“走，才子，咱俩去。”

　　“欧克，你等我收拾一下书包。”

　　余光瞥见少女手里拿着单子在细声唱歌。

　　每天都是这个......

　　“走吧，睡王。”

　　“嗯。”

　　......

　　“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

　　越知初突然出现在一旁的座位，附和着唱，“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许愿开心地笑笑，“知初，你怎么来了？”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

　　一声尖锐的笑声打断了她们对话，“哈哈哈，她疯了吧？自言自语的。”

　　“妈呀，变成傻子了！”

　　“唱你娘的，难听死了，就这能上市运会舞台，那不是搞笑来的吗？”

　　耳朵被越知初的双手捂住，温热的触感从耳尖传来，“愿，别听。”

　　许愿点点头，“好。”

　　“我不听。”

　　我只想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

　　她默默下定决心。

　　*

　　下午六点二十。

　　高三教学楼五楼509号教室。

　　音乐老师坐在第一桌，是一位长相妖娆的女老师。

　　她用笔勾勾叉叉，直到晚上七点五十，海选即将结束，许愿都没听到自己的节目和名字。

　　她记得她报名了。

　　亲眼看见文艺委员填表的。

　　结束了。

　　同学们散了，身后几个人指着她叽叽喳喳。

　　许愿起身，走进一排的女老师，“老师，您好，您一直没有叫到我的，是我漏报了吗？”

　　“你是‘许愿’是吧。”

　　“是的。”

　　“你的歌曲不行，直接退了。”

　　“嗯.......老师，您可以先听听看再做决定，好吗？”

　　音乐老师不以为意，不耐地叹了口气，“行吧，但你只能唱一半，我要下班了。”

　　“《童话》是吧？”

　　音乐老师皱眉，表情嫌弃，“这都是几百年前的老歌了吧？没听说过啊。”

　　许愿没再搭话。

　　伴奏声响。

　　许愿立刻回想歌词，调整情绪。

　　歌声响时，音乐老师的神情缓缓松开。

　　转而为愉悦与欣赏。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

　　“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音调平稳，音色温御，烟嗓音。

　　刹那，越知初坐于音乐老师旁边，含笑看她。

　　音乐老师点点头，在她名字后画上一个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