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哪里来》圆锥石头发

5、答案 你疯了

　　乔思醒手足无措，嘴唇微张，目光闪躲不着不敢停留在一处，脸颊却泛起了一阵潮热，心脏砰砰狂跳，面前的人却冷静从容。

　　“你愿意吗？”对面的人目光牢牢锁定住她，见她没有回应，语气容不得她半分退让，继续逼问那个答案。

　　六年前的乔思醒无数次幻想过向简召以后向他求婚的场景，可是他总是不冷不热的性格让她毫无期待，甚至在悄悄构思自己以后如何向他求婚，那时候的她肯定想不到，他们之间的求婚居然是在这种场景这种环境下发生的。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说了我不会走就不会走。”乔思醒放缓语气。

　　“我很害怕你再离开我，你知道我不会说话，但是我以后会改。”他突然缓缓单膝跪地，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捧在手心，打开，里面放着一个钻戒，他抬头望着她，目光恳切，眼底满是爱意，声音微颤，“我想往后你的每一个生日都能陪你，往后的每一天都能和你在一起，思醒嫁给我吧。”

　　“你疯了。”

　　东方泛起微光，天色一点点透亮，路上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周遭不少路人不住回头张望，各色目光投来，乔思醒扶起向简召，拉着他落荒而逃。

　　她拉着他跑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气喘吁吁。

　　“你还没回答我。”那人却似乎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只急着要一个答案。

　　不知道是因为跑了几步还是别的原因，此刻的他盯着她，目光灼热，她的心跳得仿佛要从胸腔奔涌而出，“不愿意。”

　　她抬手理了理额前因为奔跑而乱掉的碎发，“我并不怪你那时候消失不见，我们都长大了，不再是那时候的小孩子了，我有了现在新的生活新的开始，我不希望之前的任何事情再让我回想起不好的过去，你走吧，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今后我们两不相欠。”

　　她丝毫没有犹豫，转身便大步离去，背影决绝，没再回头，那人也没有再追过来。她那份决绝切断的不仅是和向简召之间的联系，而且还有留恋的自己，她不想留给自己任何反悔的余地，让自己有更多没有意义的眷恋。

　　她快步走到楼梯口，伏在楼梯边，大声喘气。

　　她连想都没法想象他现在的样子，他在干嘛，他会因为自己的拒绝而伤心难过吗？他跟我求婚是因为愧疚吗，愧疚当时没在我身边，还是真的爱我？不重要了，乔思醒，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话上了句号。

　　她回到宿舍刚打开宿舍门，文文和她男友又在最不可描述的事情，这次她男朋友没有落荒而逃，反而像习惯了一般很淡定，咒骂了一声说了一句“扫兴。”拉起被子盖住了他们的身体，文文起身拿起两根烟，一根递给了男友，一根自己抽了起来。

　　“能别抽烟吗？”乔思醒也像司空见惯了一般，镇定自若的关门走了进去。

　　“思醒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文文朝乔思醒的方向吐了一个烟圈。

　　“有点累就回来了，咳咳咳......”乔思醒扇了扇飘来的烟雾，被呛得难受，她从小就有咽炎，在这么狭小的房间抽烟，对乔思醒来说真是致命的难受，“能别抽烟吗？”

　　“你要吗？学上有好处，出去能混的更开，别怪我没提醒你思醒，你这么好的条件，要是早点开窍，还会现在还在这个破宿舍住着吗？有时候别一天到晚只想着投简历跑面试，还是想想别的出路。”

　　“没兴趣。”乔思醒爬到自己的床上，把被子蒙过头顶，想隔绝这个刺鼻的烟雾和她并不想继续的话题。
　　她闭上眼睛，只觉得又饿又累，刚刚又被呛得头晕，她想补个回笼觉，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陈哥。

　　“思醒告诉你个好消息，山水阁的楼盘宣传拍摄点名要你去，看来你这次站台活动表现不错，把握机会啊，下周三早上7点......”

　　“陈哥陈哥，换个人吧，山水阁的活动我真不行，其他工作我都可以。”乔思醒打断他正在慷慨激昂的陈哥。

　　“怎么了思醒，还挑上活儿拉？咱还没到这么大咖吧，而且这是多好的机会呀。这次拍摄不仅有正脸，而且还能站在魏依依旁边，你知道的魏依依是出了名的旺配角，别人想去都没这机会呢。”

　　“陈哥和这些没关系，只是我的个人原因，山水阁的活动我真的去不了。”

　　“什么原因？”陈哥语气沉下来，口吻变得十分严肃，也许是因为乔思醒一直很听他的话，导致陈哥在乔思醒面前的形象就是一个好脾气的老好人，她几乎没听过陈哥这样严厉的语调。

　　“我......我前男友在宏景集团上班，如果我们见面实在尴尬，而且我害怕我获得这次机会是因为我前男友的关系，我不想和他再也任何瓜葛，陈哥请你理解。”乔思醒言语恳切却换来电话那头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思醒，就这个原因吗？那你前男友只能真没这么意思，推荐你的是之前站台活动给你的化妆的化妆师程野，他推荐的你呀，思醒。”

　　“啊......不......不是向......不是吗？”乔思醒尴尬回应。

　　对于程野乔思醒有印象，那天站台活动的化妆师，年龄比乔思醒看上去大了不少，大概35岁的样子，但是本人很亲切，聊天也很风趣，感觉没什么代沟。乔思醒之前也听过他，他算是业内比较有名的化妆师。那天活动结束的时候离开的时候也偶遇了程野，他说他两挺有缘提出留个微信，两人还互留了微信。

　　“思醒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如果你还在为了怕遇到前男友而拒绝这么难得的工作机会，那你真是太不成熟了。”陈哥语重心长。

　　乔思醒觉得不好意思，自己会错了意，“知道了陈哥，确实不好意思。”

　　“做咱们这行的，如果真的有机会，就算是前男友，也得去攀上，不然像咱们这种小公司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呀？你看你条件这么好，一直都没出来，不就是因为没后台吗？”

　　“陈哥，我明白了，谢谢你。”

　　乔思醒挂掉电话，打开微信，输入程野搜索，打开聊天界面，两人只是打了招呼并没有聊过天，她想跟他说感谢，考虑了一下输入了：【我是乔思醒，谢谢你推荐了我去山水阁的拍摄，有空请您吃饭，您定时间。】加了呲牙笑的表情，点了发送。

　　没想到对方立即回了信息：【您？我看起来这么老吗？】

　　【不是不是，是尊称。】

　　【我谢谢您嘞。】

　　【哈哈，叫野哥行吗？谢谢你推荐了我。】

　　【行，再您啊您啊，我就吃你一顿大餐。】

　　【也可以啊。】乔思醒从来不是什么扭捏的人，能有机会结识业内有名的化妆师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小姑娘大气，下周三山水阁活动结束吧，我是活动的化妆师，结束我们一起走。请我吃晚饭。】

　　【好。】

　　“有工作？”乔思醒刚关掉手机下铺就传来文文的声音。

　　“对。”乔思醒没打算对她隐瞒什么。

　　“还是你好，陈哥什么工作都想着你，哪想得起我们这些人啊。”

　　“人家和陈哥什么关系你什么关系？肯定什么都优先她啊。”文文的男友阴阳怪气，乔思醒翻了个身没想要理会他们，但是显然对方并不肯罢休。

　　乔思醒终于无法忍受，坐起身来，边说边往下爬“首先陈哥给我机会是因为我什么都愿意去，不叫你是因为你之前傍了老头，有工作叫你你都不去，你还要人家怎么再叫你，其次这次机会不是陈哥给我的，是我自己得来的，最后你们以后能不能不要像动物一样动不动就□□，我看着恶心。”

　　“你不要乱说！”文文面色铁青，大叫，“你把前几年我没在这住的房租A给我。”

　　“我不A，你自己不愿意住，我又不是没让你住，为什么让我给你的行为买单。”

　　“你这个臭婆娘说什么呢。”男子从床上蹦起来做势要打她，乔思醒正好走到门口，迅速开门跑了出去。
　　虽然这个社会打人犯法，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乔思醒自知自己终归斗不过男人的力气，该说的也说了，还是走为上计。
　　从宿舍出来刚走到小区门口乔思醒就后悔了，为什么自己不忍那一口气，自己什么都没带，现在又不敢回去，她更不想为这些事情打电话麻烦陈哥，真是自作自受。

　　她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踱步，出来得急没穿外套，一阵秋风吹来，肚子此时传来一阵饥饿感，才发现自己又冷又饿，她找了一个地方随便吃了碗面条，才发现自己除了宿舍以外不知道去哪儿，吃面的地方正对的就是向简召早上向她求婚的地方，她回想起早上的场景，不由得心跳砰砰，眼眶发热，嘴里的面条仿佛也没有了味道，她像个机器人一样进食着，不知道自己是在后悔还是在回味当时的场景。

　　“A市陈强秘书长近日正式调任B市副市长，相关任免信息已对外公布。”墙上电视的新闻主播声音平稳，正播报一则干部调任的消息，字句清晰，混着面馆里吃面的声响。

　　是陈秘书，这么多年都关注这些消息，他竟然这么快就升职调到B市了。

　　父亲当年的事情发生得太急太快，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今早向简召对她说的话让她对当年的王达的异常举动也有了新的怀疑。

　　当年陈秘书说此事会牵连很多人，让她尽快离开A市，可是作为父亲最亲密的秘书，怎么完全没被牵连，甚至连连升职，乔思醒脑袋很乱。

　　这些年她告诉自己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去想了，可是最近接二连三“过去的人”的出现让她对当年的事情有了新的思索，她不想再逃避。

　　她视线落在半空，眉头微蹙，静静思索片刻，翻出那个离开A市时唯一躺在手机里的电话号码，【陈叔叔，在电视上看到您工作调动到B市的消息，祝贺您。既然都在B市，有机会见个面吧，望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