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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翻车之这是它、它自己炸的！这不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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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被范振拽到无常府正殿时，殿里已经站了一排鬼差，齐刷刷朝他们行礼。
正中央坐着个穿红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本生死簿，抬头看见谢安，眼睛一亮。
"哟，这就是新来的白无常？"判官崔珏合上生死簿，绕着谢安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范振，你眼光不错啊，这长相，这身段，难怪你拦了十七次——"
"崔大人。"范振打断他，语气平静，"任务。"
崔珏嘿嘿一笑，也不恼，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纸递给谢安："喏，今日任务，城南有个孤魂野鬼不肯走，你去勾回来。"
谢安接过黄纸，看了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又看了看范振："我一个人去？"
范振点头："简单任务，练手。"
谢安松了口气。勾个孤魂野鬼而已，他在人间死了十七次，什么场面没见过？
半个时辰后。
谢安蹲在城南一棵老槐树底下，手里举着哭丧棒，对着树上一只飘来飘去的白色影子，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那位……鬼大哥？你能下来吗？"
白色影子飘得更高了。
谢安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你看，冥界福利很好的，有宿舍，有编制，还有——"他想了想，"还有小龙虾。"
白色影子"嗖"地一下窜到了树顶。
谢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哭丧棒，又看了看腰上的锁魂链——范振说这玩意儿能勾魂，但他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明白怎么用。刚才他试着甩了一下，结果链子缠住了自己的脚，差点摔个狗吃屎。
"算了。"谢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爬上去抓你。"
他刚抱住树干，头顶传来一声冷笑。
"谢安。"
谢安手一滑，差点掉下来。他抬头一看，范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树枝上了，一身黑衣在风里猎猎作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冷得能结冰。
"……你怎么来了？"谢安心虚地松开手。
范振没回答，只抬手一挥，锁魂链从他袖中飞出，"唰"地一声缠住树顶那只白色影子，轻轻一拽，那影子就乖乖落了下来，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谢安站在树下，仰头看着范振，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就像第十七次雨夜天台，他也是这样被锁魂链拽下来的。
范振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他把那团白色影子往谢安怀里一塞："勾魂咒，念。"
谢安抱着那团抖得像筛子的影子，愣了："什么咒？"
范振看着他，沉默了三秒："……你没看入职手册？"
"什么入职手册？"
范振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冥界新员工入职指南（黑白无常专用）》。
谢安接过来翻了翻，第一页就写着：
勾魂咒：天地玄黄，魂归冥乡。急急如律令。
"……"谢安抬头，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刚才在回廊上被一群小鬼围着看，没来得及看。"
范振面无表情："念。"
谢安清了清嗓子，对着怀里那团影子念道："天地玄黄，魂归冥乡——"
那团影子忽然不抖了。
谢安心中一喜，继续念："急急如律令！"
影子"噗"地一声，炸了。
变成了一缕青烟，飘了。
谢安站在原地，手里空空如也，表情裂开。
范振："……"
谢安："……"
两人对视三秒。
"它、它自己炸的！"谢安率先开口，语气理直气壮，"这不能怪我！"
范振没说话，只抬手一挥，锁魂链再次飞出，在空气中转了一圈，把那缕飘远的青烟又卷了回来，重新捏成一团，塞回谢安怀里。
"再念一遍。"
谢安抱着那团影子，如临大敌。他深吸一口气，字正腔圆地念道："天地玄黄，魂归冥乡！急急如律令！"
影子又炸了。
这次炸得更彻底，连青烟都散了。
谢安："……"
范振："……"
远处躲在墙角偷看的几个小鬼捂嘴憋笑，肩膀抖得像筛子。
范振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念反了。"
谢安一愣："啊？"
"是'魂归冥乡，天地玄黄'。"范振看着他，"你先念'天地玄黄'，它以为是开饭铃，兴奋炸了。"
谢安："…………"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已经被范振重新捏回来的影子，影子也在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有病吧"。
谢安深吸一口气，第三次开口："魂归冥乡，天地玄黄，急急如律令！"
影子安静了两秒，然后——
"嗝。"
打了个饱嗝，乖乖缩成一团，不动了。
谢安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范振，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成了！"
范振看着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他抬手，锁魂链将影子收好，转身就走。
"回去了。"
谢安抱着哭丧棒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小跑着追上去："范振，刚才那影子为什么炸了？真的是我念反了吗？"
范振脚步没停。
"不是。"
"那是什么？"
"它怕你。"
谢安："……？"
范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刚才对着它笑了。"
谢安愣住："笑怎么了？"
"你笑起来像要把它吃了。"
谢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笑起来有那么可怕吗？他在人间的时候，明明还有人夸他笑起来好看——
"范振。"谢安追上他，凑到他身边，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你看，我笑起来好看吗？"
范振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着谢安。
谢安笑得灿烂，眼睛弯成月牙，白衬衫虽然皱巴巴的，但那张脸确实好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范振沉默了两秒，移开视线。
"……一般。"
谢安撇撇嘴："敷衍。"
他没看见，范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远处墙角，几个小鬼疯狂记录。
"范大人耳尖红了！我看见了！"
"白无常一笑，范大人就扛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