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追我》汐见烬

6、久逢遇秋风 步入大学，

　　教学楼外的香樟树长得郁郁葱葱，层层叠叠的绿叶撑开巨大的伞盖，滤掉初秋午后刺眼的阳光，在人行道投下大片斑驳晃动的阴影。九月正是大学开学季，校园里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箱的新生，人声嘈杂，笑语连绵，到处都是崭新又鲜活的气息。

　　宋昭抱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慢慢走在树荫下。她已经褪去高中时期的青涩稚气，身形长开了，长发松松扎成低马尾，垂在后背。眉眼依旧是从前那种温顺柔和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成年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高考结束，填报志愿，拿到录取通知书，一路走到这座陌生的城市，进入这所大学。离开家之后，没有母亲周惠兰时时刻刻的紧盯，不用再被无休止的补习班填满周末，可那些深埋心底的记忆，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高中那几年，隔着长长的走廊遥遥相望的画面，无数次在安静的夜里闯进脑海。后山黄昏的告白，掌心短暂相触的温度，被迫分开那天酸涩的眼泪，一幕幕清晰如昨。

　　她偶尔会悄悄想，林澜最后去了哪一座城市，读了什么专业。但她没有主动去打听。当年分开时的约定还记在心底，不去打扰，不给彼此添麻烦。

　　这几年，她认真读书，慢慢学着独立生活，认识新的室友，适应大学课堂，把生活安排得有条不紊。只是心底那一块位置，始终空着，再也没有人踏足。

　　今天下午没有课，她打算去图书馆查阅专业课需要的参考资料，沿着香樟树下的步道缓步前行，目光落在书页边缘，边走边默读上面的文字，没有留意迎面走来的人。

　　直到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宋昭下意识抬眼，视线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脚步猛地顿住。

　　怀里的书本微微晃动。

　　是林澜。

　　少年早已长成挺拔清隽的青年，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深色休闲长裤，身形比高中更加舒展。从前呆呆内敛的气质还在，眉眼沉静，只是褪去了少年人的紧绷，多了几分从容。他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应该也是去往图书馆的方向。

　　时光好像在这一刻静止，周围喧闹的人声、新生的说笑声，仿佛瞬间被隔在很远的地方。

　　两个人静静站在树荫之下，隔着两三步距离，彼此望着对方。

　　几年不见。

　　整整三年高中岁月，他们刻意避嫌，只能远远一瞥，没有机会好好说一句话。高考结束考场外遥遥一望之后，便彻底断了所有交集，直到此刻，在陌生大学的香樟树下，猝不及防重逢。

　　林澜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宋昭，好久不见。”

　　宋昭的指尖轻轻攥紧书本的封皮，心口骤然掀起一阵波澜，无数尘封的情绪翻涌上来。她定了定神，唇瓣轻轻开合，轻声回应。

　　“嗯，是啊，你过得还好吗？”

　　问话出口，宋昭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平静，仿佛只是偶遇一位许久未见的普通旧同学，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正在失控地加速。

　　林澜看着她温和的眉眼，目光细细掠过她的脸庞，像是想要把这几年缺失的画面一次性补回来。

　　“还好。”他缓缓回答，顿了顿，反问，“你呢，在这里读书？”

　　“嗯，我是文学院的，大二。”宋昭轻轻点头，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我以为我们不会再遇见。”

　　“我也是。”林澜低声说道，“我在隔壁理工学院，今年同样大二。填报志愿的时候，没有想到会选到同一所学校。”

　　命运兜兜转转，跨越城市，跨过被迫分离的三年，又将他们放在同一个校园里面。

　　风吹过头顶香樟树叶，沙沙作响，细碎阳光落在两人肩头。短暂的沉默笼罩下来，不是尴尬，是太多话堵在喉咙，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高中那段仓促结束的爱恋，横在两人之间，是不能轻易触碰的往事。

　　当年被迫分开，是宋昭母亲强硬的阻拦，是年少无力反抗的现实。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已经成年，不再被家长时时刻刻看管，可当年分开留下的伤痕，还没有完全消散。

　　“你……什么时候来这边的？”宋昭率先打破安静，小声开口。

　　“开学前一周就到校了，提前过来整理宿舍。”林澜目光温柔，静静看着她，“这两年，我偶尔会想起高中的时候。”

　　宋昭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落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也是。”她轻声承认。

　　很多个夜晚，她都会想起后山的黄昏，那句告白，还有被迫分开那天，两个人无可奈何的无力感。那段感情，没有争吵，没有厌倦，仅仅是被家庭压力硬生生切断，所以才长久地留在心底，难以放下。

　　“这些年，你过得顺利吗？阿姨……还会严格管你学习吗？”林澜迟疑片刻，轻声询问。他一直记着周惠兰当年的态度，心里一直担心宋昭会不会依旧承受巨大压力。

　　宋昭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浮起浅浅淡淡的笑意。

　　“上大学离家之后，好多了。妈妈不会时时刻刻盯着我的成绩，只会偶尔打电话叮嘱我好好读书，不再像高中那样，所有事情都要管控。”

　　离开家，独立生活，她才慢慢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可以自主安排时间，选择想要走的路。

　　“那就好。”林澜松了一口气，眼底的担忧淡去几分。

　　他一直害怕，当年的事情，会长久困住宋昭，让她一直活在紧绷压抑的状态里。

　　“你呢，高中之后，有没有……”宋昭话说到一半，停顿下来，没有继续问下去。想问他有没有遇到新的人，话到嘴边，又觉得贸然开口不妥。

　　林澜看懂她没有说完的话，轻轻摇头。

　　“没有。”他说得坦诚，“这几年，没有再喜欢别人。”

　　简单一句话，落在风里，重重撞在宋昭心上。

　　她屏住呼吸，抬眼看向他。青年的眼神认真而澄澈，没有半分玩笑。这么多年，他心底的位置，一直空着。

　　“我也是。”宋昭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声里，“没有。”

　　两个人站在香樟树下，不再说话，安静地看着彼此。

　　高中被迫分开的遗憾，隔着漫长岁月，在重逢这一刻，慢慢重新萌芽。当年他们年纪太小，没有对抗现实的能力，只能被迫放手。如今成年，拥有了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所有阻碍，不再像从前那样无法逾越。

　　“你现在，是要去图书馆吗？”林澜看向她怀里抱着的厚厚的书籍，开口询问。

　　“嗯，去查一点资料，写课程论文。”宋昭点头。

　　“刚好，我也要去图书馆查实验相关的文献。”林澜微微侧过身，往旁边让出一点道路，“一起走一段？”

　　宋昭犹豫一瞬，轻轻应下：“好。”

　　两人并肩，慢慢沿着树荫下的步道往前走，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不像高中偷偷恋爱时那样小心翼翼，也不像陌生人那样刻意疏远。

　　路上不断有学生擦肩而过，偶尔有人投来目光，可他们再也不用像高中那样慌忙避开，不用害怕被老师、家长发现。

　　“高中分开之后，我一直不敢打听你的消息。”林澜慢慢开口，声音平缓，“怕给你带去麻烦，也怕打扰你的生活。”

　　“我也是。”宋昭看着脚下斑驳的光影，缓缓说道，“我怕我妈妈知道，又会生气。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当年分开，不是我们任何人想要的结果。”

　　当年分开的决定，是万般无奈之下做出的选择。两个人心里都清楚，继续坚持，只会让宋昭承受更多来自家庭的压力，甚至会牵连林澜。

　　“我一直觉得遗憾。”林澜低声说道，“那时候年纪太小，没有办法保护你。”

　　听见这句话，宋昭鼻尖微微发酸。这么多年，她无数次独自咀嚼这份遗憾，第一次有人和她一样，说出心底的想法。

　　“不怪你。”宋昭轻轻摇头，“那时候，我们都没有选择。”

　　一路缓步前行，聊着这几年各自的生活。林澜说起理工学院繁重的实验和课程，说起宿舍里性格有趣的室友；宋昭跟他说起文学院的课堂，说起社团活动，说起独自在外生活慢慢学会做饭、打理琐事。

　　很多细碎的小事，一点点填补这三年空白的时光。他们聊着各自的专业，高中熟悉的老师，当年班里同学如今的去向，气氛慢慢松弛下来。

　　不知不觉，走到图书馆正门的台阶前。

　　高大的图书馆建筑矗立在眼前，玻璃大门干净透亮，里面坐满埋头看书的学生。

　　宋昭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林澜。

　　“我到这里了。”

　　“嗯。”林澜站在台阶下，抬眸望着她，“你大概什么时候看完资料出来？”

　　宋昭稍微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傍晚五点左右。”

　　“那我等你。”林澜轻声说，“等你看完书，我们可以去学校门口的小店吃晚饭，继续聊聊。”

　　宋昭微微一怔，抬眼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她能感受到，林澜想要延续这次重逢，想要再多一点相处的时间。

　　她沉默几秒，轻轻答应：“好。”

　　“那你先进去吧，我先去理工文献区。”林澜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依旧是当年那种安静温柔的模样。

　　宋昭抱着书本，踏上台阶，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进门之前，她回头望了一眼。林澜还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的背影，看见她回头，轻轻抬手挥了挥。

　　宋昭微微弯了弯嘴角，转身走进馆内。

　　图书馆里面安静肃穆，空调的凉风缓缓流淌，只有笔尖书写、翻书的细微声响。宋昭找好座位坐下，摊开书本，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专心阅读文字。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香樟树下重逢的画面，那句好久不见，还有两人并肩走路的片段。

　　她没有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会在大学和林澜再次相遇。更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再次相见的时候，心底的悸动依旧清晰。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翻开专业书籍，查找论文需要的文献，摘抄笔记。时不时，思绪还是会飘到门外，想起林澜沉静的眉眼。

　　另一边，林澜走进图书馆，去往理工学科的阅览区。他拿出笔记本，翻看实验文献，可注意力总是容易涣散。时隔三年再次见到宋昭，心底沉寂许久的情绪，全部苏醒过来。

　　高中那段被强行中断的感情，从来没有真正消散。他一直默默放在心底，没有办法放下。原本以为这辈子只会成为年少的遗憾，却没想到命运安排他们再次相遇。

　　他慢慢翻着文献，耐心等待傍晚到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阳光慢慢倾斜，从明亮的金色，变成柔和的橘黄。馆内的光线渐渐变暗，不少学生收拾书本陆续离开。

　　宋昭收好笔记，把书本整理整齐，放进帆布包里，看了一眼手机，刚好五点。她背起包，走出阅览区，穿过大厅，推开图书馆大门。

　　林澜就在门外香樟树下等着。

　　他没有玩手机，只是安静站在树下，目光望向图书馆出口。看见宋昭走出来，眼神瞬间亮起来。

　　“看完了？”他走上前。

　　“嗯，资料都收集好了。”宋昭轻轻点头。

　　“学校西门外面有家家常菜馆，味道不错，人不多，我们去那边？”林澜询问她的想法。

　　“可以。”

　　两人朝着西门慢慢走去。路上的学生少了很多，夕阳斜斜挂在天边，暖光铺在路面。

　　“大学这几年，你有没有去过别的城市旅行？”林澜边走边问。

　　“去过一次，和室友趁着假期去邻市。”宋昭缓缓回答，“只是短途出行，没有走太远。你呢？”

　　“假期大多留在学校做实验，只有暑假回过一次老家。”林澜淡淡说道，“高中之后，很少有空闲时间出门。”

　　一路闲谈，很快走到学校西门外的小餐馆。店面不大，干净温馨，灯光柔和。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翻看菜单，简单点了几样家常菜。

　　饭菜上桌，两人慢慢吃饭，继续闲谈。没有高中时那种需要偷偷藏起来的紧张，不用害怕被别人发现，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高中运动会，我在文科班帐篷那边看见过你。”宋昭忽然轻声开口，“那时候隔着很远，只能远远看一眼。”

　　林澜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底漫开温柔：“我记得。那天我看见你了，不敢长时间看你，怕身边同学察觉异样。”

　　那是高中为数不多远远相望的机会，藏在喧嚣操场里，短暂又苦涩。

　　“高考结束那天，考场外面，我看见你站在梧桐树下。”宋昭继续说道，“那时候，我想过去和你说话，但是又停住脚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看见你了。”林澜看着她，“我在犹豫，要不要走向你。可三年的隔阂横在中间，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还愿意和我说话。”

　　当年考场一别，两人各自奔赴不同的暑假，奔赴未知的大学，谁都不知道未来是否还有重逢的机会。

　　晚饭慢慢吃完，天色彻底暗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两人走出餐馆，沿着人行道慢慢往校园走。晚风轻轻吹拂，带着初秋清爽的凉意。

　　“送你回宿舍楼下吧。”林澜轻声提议。

　　“好。”

　　校园的夜晚安静很多，道路两旁的路灯投下长长的两道影子，一前一后，慢慢往前移动。

　　走到文学院女生宿舍楼下，宋昭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澜。

　　“今天谢谢你陪我吃饭，聊了很多。”

　　“我很开心，能再次遇见你。”林澜站在路灯光影里，认真看向她，“宋昭，之后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图书馆，或者在校园散步吗？”

　　宋昭的心跳轻轻一动。她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林澜想要继续靠近她，想要慢慢重新走进她的生活。

　　她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可以。”

　　林澜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那我不耽误你上楼休息了。早点回宿舍。”

　　“嗯，你路上小心。”

　　宋昭转身，朝着宿舍楼大门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澜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她微微颔首，转身走进楼栋。

　　回到宿舍，室友正坐在书桌前追剧，看见宋昭进门，抬眼笑着打趣：“昭昭，你晚饭去哪里啦，回来这么晚？”

　　“在学校西门外的小饭馆，遇到高中老同学，一起吃饭聊了一会儿。”宋昭放下背包，轻声回答。

　　“老同学呀，男生女生？”室友好奇追问。

　　“男生，高中隔壁班的。”宋昭简单回答，没有多说细节。高中那段隐秘的往事，她暂时不打算和室友细说。

　　洗漱完毕，宋昭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今天傍晚重逢的全部画面。那句好久不见，并肩走在香樟树下的路程，晚饭闲谈的每一句话，还有路灯下林澜安静的眉眼。

　　分开这么多年，再次相遇，没有陌生疏离，心底的悸动依旧鲜活。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消息，陌生号码发来。

　　【是我，林澜。今天很高兴重逢。早点休息。】

　　宋昭指尖落在屏幕上，思索片刻，回复：【嗯，你也早点休息。】

　　发送消息之后，她放下手机，轻轻闭上眼。

　　故事在多年之后重新开篇。

　　往后的日子，他们开始慢慢联系。

　　偶尔相约图书馆，坐在相邻的位置，各自埋头看书、写作业，安静相伴，不需要不停说话，氛围松弛舒服。中午会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饭，周末空闲的时候，一起在校园散步，沿着湖边慢慢走，聊着学业，聊着过往，聊着对未来的打算。

　　他们没有急切地提起当年那段恋爱，没有急着确定关系，一点点慢慢靠近，一点点抚平当年分开留下的遗憾。

　　有时候走在湖边的步道，风拂过湖面，掀起细碎波纹，林澜会悄悄侧过头看宋昭。少女侧脸在阳光下柔和安静，和高中后山黄昏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宋昭偶尔也会偷偷看向身侧的青年，心里感慨时光流转。当年他们被迫分开，以为故事就此结束，却没想到多年之后，在大学校园重新遇见，拥有了重新靠近彼此的机会。

　　有一个周末午后，阳光温和，两人坐在湖边长椅上，看着湖面游动的锦鲤。

　　林澜安静许久，慢慢开口。

　　“当年分开之后，我偶尔会回想，如果那时候我们再坚持一点，会不会结局不一样。”

　　宋昭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轻声回答：“不一定。那时候年纪太小，我们没有能力对抗所有压力。就算坚持，我妈妈依旧不会同意。”

　　“我知道。”林澜低声说，“只是遗憾。遗憾我们的故事，被硬生生中断。”

　　“我也遗憾。”宋昭轻轻说道。

　　“现在不一样了。”林澜转头看向她，目光认真，“我们成年了，可以自己做选择，没有人再来强行分开我们。”

　　宋昭的心轻轻一颤，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我们都变了。”宋昭轻声说道，“我不知道现在的我们，是不是还适合在一起。”

　　高中的他们是青涩懵懂的少年少女，如今步入大学，性格、想法都在慢慢改变。当年的心动是真的，可这么多年的空白，需要慢慢填补。

　　“那就慢慢了解。”林澜的声音温柔笃定，“不急，我们慢慢来。”

　　他不愿意逼迫她，不想仓促地确定关系。他愿意花时间，一点点重新走进她的世界，重新认识长大之后的宋昭。

　　之后的日子，他们依旧保持着频繁的见面。一起泡图书馆，周末去校外书店，偶尔去看院线新上映的电影。相处越来越自然，越来越默契。

　　很多习惯，仿佛从来没有改变。

　　林澜依旧细心体贴。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让宋昭走在内侧；天气降温，会提醒她增添衣物；宋昭写论文遇到瓶颈烦躁的时候，他会安静倾听，耐心开导她，像高中帮她讲解习题那样，沉稳又贴心。

　　宋昭也依旧温顺柔软。她记得林澜不爱吃香菜，记得他做实验经常熬夜，会提醒他按时吃饭，不要过度劳累。

　　周围偶尔会有同学打趣，问他们是不是情侣。每次遇到这样的询问，两人都只是笑着解释，是高中认识的老朋友。

　　可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心底的情愫，正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慢慢复苏，不断生长。

　　深秋的一个傍晚，校园里的银杏树叶变成金黄，风吹过，无数金黄叶片簌簌飘落，铺满整条林间小路。

　　两人并肩走在落满银杏叶的路上，脚下踩上去，发出轻轻沙沙的声响。夕阳落在金黄树叶上，一片温暖绚烂。

　　林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昭。

　　“宋昭。”

　　宋昭也停下脚步，抬眸看向他。

　　“这一段时间，和你相处，我很开心。”林澜的目光沉静认真，“当年高中被迫分开，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你。再次重逢，我不想再错过。”

　　银杏叶片随风缓缓飘落，落在两人脚边。

　　“我知道我们之间隔了很多年，有当年分开留下的伤痕。我愿意慢慢等，慢慢陪你。”

　　宋昭静静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这么多年埋藏心底的想念，在这一刻汹涌翻涌。年少那场仓促结束的爱恋，兜兜转转，在成年之后，再次迎来机会。

　　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微颤。

　　“我……我也是。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林澜往前轻轻靠近半步，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

　　“那……”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远处传来路过学生的说笑声，打断了这一刻的氛围。

　　两人下意识微微分开一点，没有继续往下说。

　　可彼此都明白，那层薄薄的隔阂，快要彻底消散。

　　他们之间的故事，即将迎来新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