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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畅快 ...

  •   床单,帐幔,地毯,甚至衣服,无一不染上了鲜红的颜色。
      西楼身上随便套着一件应该是淡蓝色的浴衣,此时已是血迹斑斑,宽宽松松的袖子,领口甚至下摆都被撕开,露出了雪白的颈子,修长的腿,细长的手臂,还有上面鲜红班驳的痕迹,一些原本细小得几乎瞧不见的痕迹因为数量的众多而显得狰狞,这些令人疼痛但是不会受到致命的伤害纵横交错,渗出的丝丝血迹汇集起来让他的每一寸肌肤都似乎在流血。
      谁都想不到,一个圣者会这样的折磨人。
      清流心里一紧,抓住染手松了,却又在下一刻抓得更紧。
      西楼正好抬头。
      谁都不会在受到了这样的伤以后,还能笑出来,但是西楼是真的在笑。
      笑得冷漠而平淡,但是莫名的诡异。
      清流总算看清楚,西楼脚边还有一个人。那个人以奇怪的姿势跪在地上,手被反剪在背后,腿并得很拢,因为都被布条绑了。他的眼睛也被布条蒙上了,但是依旧可以看见他脸上的惊恐和痛苦。
      一个人被剥光了放在冬天的空气里,当然不会好受,何况他的身上,还都是伤。清晰可见的刀伤,在他臃肿衰老的身上到连成奇怪的图案,而伤口流出来血,不仅使他看起来像个浑身涂满了红色颜料的土著,更使他身下的地毯都已经浸透。而那只划出这样图案的刀,却在西楼手里。他抬头的时候,还用那小刀在那人身上狠狠的刺了一下。
      刀并不大,连着刀柄也不手掌长短而已,也不锋利,顶多就是餐刀的程度而已,但是西楼却轻轻的就将它刺入了那人的肌肉,容易得就像插一块豆腐。
      那人立刻发出了猪一样的哀号。
      “不要进来!不要进来!听他的!什么都听他的!”那人嚎着下命令。房外那些人因为他的命令一筹莫展,也十分的投鼠忌器——西楼的刀下手得实在太快。
      “听到没?”西楼看见清流,竟然还在笑:“不要进来。”
      清流放开了染,染像没有骨头的肉一样摔到了地上,渠谋连忙上前扶起了他,或者说,俘虏了他。虽然西楼的样子他也看到了,但是他似乎也不是特别受到影响。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他看来,还是染的命比较重要。
      可不能让这位就这样死了。他死了其实更好,但是不能死在有清流的地方。
      船身在摇晃,爆炸声一声接一声。
      “西楼,结束了。跟我回去吧。”清流抬腿走近西楼,朝他伸出了手。
      西楼看着他:“回去?”然后释然一笑:“好啊。”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却一个踉跄,没站稳。清流闪身去扶住他。
      清流拦腰扶起了西楼。
      他的腰……很细,好象用力大一点,就会断掉。随即,清流感到手上一片温和的滑腻之感——那是西楼的血?梢一分心,颈子上一痛,清流反射性的伸手抓住了刺来的手——竟然是西楼——他的刀子就已经准确无误的停在了他脖子的大动脉上,只要再下一点力,就可以刺进血肉。
      那只纤细的手,此刻力气竟然大得出奇。清流心里微微讶异。
      而此时,外面的人也骚乱起来。那些守在这里的人见西楼离开了他们的主人,都蠢蠢欲动,却被渠谋带来的人给阻挠,打起来了。
      “是我。”清流提醒他。在他看来,西楼可能是因为受到过分的刺激而有点狂乱了。难道这就是他能够制倒那个人的原因?
      “你比他强那么一点。”西楼笑了:“可是我还是很想刺下去呢。”清流终于看到,西楼琉璃色的眼里有种莫名的兴奋,这种眼神他很熟悉——复仇的快感。
      西楼在心里,是恨他的,不仅仅是厌恶。清流突然觉得有一种力气被抽空的感觉。
      “那就刺下去好了。”清流笑着说,真的松了手。他的确对西楼不起,他想杀了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为什么,却会觉得,心里如此的不舒服?清流觉得心里突然的,一片荒凉。
      西楼看着他,迟疑着。清流的眼睛里,一刹那间,仿佛浩瀚沧海最深处般深邃,几乎要将他吞没。那种想要刺下去的痛快之感,突然就如潮水一般,退去了。
      西楼迟疑着,收了手。
      他是在怀疑他又有什么打算了吧?清流自嘲的想。
      又是一声巨响,船身的摇晃似乎又大了一些。
      “殿下!我们得快点。”渠谋大叫。他可不明白那两人大眼瞪小眼,有什么好看的?小命要紧才是。他们不动,别人可就要钻空子了啊。“你要是不动手,就别在这里耗了。走!”清流说,他一脚解决一儿歌想偷袭的人,看了外面一眼,抱起还在发愣的西楼就走。
      有事还是留命来解决吧。
      “别打了,走!”渠谋一声令下,打斗的人立刻分开,一路同他们一起飞快的离开。另一路人连忙扶起那位圣者,在那位圣者的哀号下,并不迅速的追着前面人的脚步。
      这艘船有70多米长,全是木制结构,共有三层。一层是大厅以及工作人员的船舱,二层是单间。三层是三所单独由回廊连接的别墅类型的房子。他们所在的位置,是船的最上层,上下需要梯子,但是方才最初的爆炸已经将梯子炸掉了,那里现在只有一个黑乎乎的洞。他们只好饶过梯子直接从楼上跳下一层的大甲板。在从甲板上跳到下面等着的小船上去。
      船上的其他人早就在爆炸发生之后就纷纷放下小船逃命去了。爆炸引起了大火,而且最要命的是驾驶舱也被破坏进水,这船已经是保不住了。
      在外面的守军此时早已经开来了军船,但是害怕受船上爆炸的波及,不敢靠太近,见到清流他们出来,连忙驱战舟接了人。
      等清流他们上了战舟,才见到圣者的人手忙脚乱的往下放船。这种大船一般会有配有小船用来上下,但是多半是挂在船上,要放下来。等船放下来他们才跳下去。这期间,那位圣者时而传来的杀猪一样的叫声,他的随从们的手忙脚乱,弄得这场逃生像是一部荒诞的滑稽剧。
      清流嫌恶的看着他们,抱紧了怀里抱着的人。不想那人抖了起来。他连忙放松力道,以为是自己力气太大,弄痛了他。
      可是他听了西楼吃吃的笑声。西楼笑得身体在抖。他看着圣者,冷冷的笑着,笑得身体在抖。
      “西楼?你没事吧?”清流听他笑得心惊肉跳。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西楼到底怎么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疯了?”西楼问他。“应该还没有。我啊,只是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总是喜欢虐待别人了。”西楼顿了一下,出神的看着前方:“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在他人身上的感觉,实在是太畅快了!”
      “尤其当你是恨那个人的时候……”西楼的声音小了下去,将头靠在了清流的胸前,再没有发出声音。
      他并没有将这种做法还回那人身上去的打算。如果可以,他不想将这种残忍的行为施加到其他任何人身上去。但是当那个圣者一遍一遍的折磨他,要求他求饶的时候,他心中的那扇门就突然被打开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一扇门,里面关着一个野兽,他也一样。
      你喜欢被人求饶,可知道如何去求饶?西楼那时候突然有了让他求饶的冲动。而似乎,他可以做到。
      他们起先就是用药将他迷倒,后来为了满足那位圣者的变态嗜好,而将解药喂给了他,将他弄醒。既然已经吃了解药,那么他身上无力的状态,其实不会持续很久。
      而西楼还记得也老教他的东西——人身上又有很多奇妙的地方,在奇特的时候,会出现平时不易出现的穴道,有时候在这种地方甚至只要轻轻使点力,就可以要了人的命,或者是让人暂时浑身麻痹,失去行动能力。
      西楼在圣者的身上实践了叶老的理论,证明了那是对的。
      成功他将圣者光溜溜的绑起来,在那些他折磨他的东西里,选择了他最熟悉的刀,当那是解剖刀,好好的回报了一下他的盛情。
      反正,他已经没有逃出去的力气和可能了。就这样混一混时间,看看那些人狼狈的样子,似乎也是不错。
      在失去意识以前,西楼想,他果然是不能得到强大力量的那种人。
      他一旦变得强大,也许就会再也管不住心里的野兽,而变成野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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