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他明月下西楼》一岸蒲

54、第54章 王水（一）

　　用什么方法将这个坚硬的东西拿下来呢？
　　目前可以知道的是，用铁锤很难将它打断，虽然这个方法没有坚持到最后，但是现在不可能拿一只铁锤来锤它了，除非不顾及西楼的脖子；用那些专门用来剪断铁丝钢丝的大剪子，也对它无效，甚至那些硬度很高的金属都被这小小的链子磨得缺了口；用高温去炼，钳着它的铁钳变红软掉都快熔化了，它也没有反应——也就是说，制造这种链子的金属，有着很好的稳定性，耐高温，很坚硬但是脆度很低，所以弄断它才变得很困难。但这并不是没有对付它的方法，至少一千年前有人有办法把它制作成这种样子。但是这个方法肯定是已经失传了，所以在这个国家现有的技术条件下，或者说在西楼现在的所处的情况下，对付它还很困难。
　　既然物理的方法不行，那就用化学的方法好了。
　　只要这还是金属，总会有一两种东西能和它反应的。好在它看起来是金色的，应该不是钛或者钽，不是那几种少数的，不和王水发生反应的金属。所以就算赌一赌，也还是要试一试。
　　虽然王水制作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至少比制作魔酸要容易得多。因为盐酸以及硝酸，就算这里没有现成的，但至少材料应该还是有的。
　　毕竟这个世界的冶炼业以及其他工业已经很发达了。
　　首先要有硫酸，食盐，以及硫酸钠。
　　这就是制作王水的必要材料。
　　食盐和硫酸反应可以产生盐酸，硝酸钠和硫酸可以产生硝酸。
　　盐酸和硝酸以3：1的比例混合，就是王水，可以溶解大多数金属的强酸。
　　硝酸钠也许很好找，这东西似乎就在唐朝人发明烟火上起了作用，而正好不久前，这里有人在神殿放过烟火；食盐当然更容易，每家每户的盐罐子里基本上都有这东西用来调剂生活；硫酸却有点麻烦，现在西楼想得到的方法，只有二氧化硫融于水这个方法。当然要在同这些东西完全不搭边的皇家要到这些东西，基本上不可能。现在最重要的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在这里该叫什么名字，那里可以买得到。
　　西楼想了想，记起了那次神殿里放过的烟火。既然神殿能够放烟火，那么就一定有人在制作他。既然能够制作他，那么，就能够从这个人手里得到硝酸钠以及硫磺。
　　这个方法有点蠢，可能是走了很多弯路，但也许是最快的方法了——毕竟他没有办法向这些不懂化学的人们解释这些东西。这件事，他已经从叶老和雅一脸茫然的表情上得到答案了。叶老虽然听过化尸水这东西，但是并不能溶化金属。所以，还是王水比较可靠。
　　但是他不能自己去找这个买烟火的商人，就算他能出去，他也未必找得到。
　　西楼想了一夜，最终却只能寄希望于太子的势力。
　　他曾经想过冷晓寒，但是在他得知冷晓寒因为对亲王无礼被责令闭门思过这个消息以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西兰大闹内苑那晚的事，他已经知道。
　　他不好再麻烦他。
　　虽然叶老也说可以帮忙看看，但终究是不保险。
　　但是这个太子，除了不能太得罪他以外，却是可以任意使用的，在一定范围内，甚至不好好利用就是对不起自己因为他吃的苦。
　　权力有时候真的，还算是个好东西的。
　　西楼慢吞吞的给自己的头和手换好药。捏了捏手，手臂很痛，连带的，心情也很糟糕。
　　放下东西，西楼决定去找太子。
　　他一向起得很早。所以即使是现在上好了药，天也还只是蒙蒙亮，但是现在不去找，可能就要等到中午了——太子是要早朝的，很可能中午还不回来，得到晚上。那样也太浪费时间了。
　　虽然现在是早了些，但是西楼一点也不在意去吵醒他，甚至可以说，他是蓄意的。何况他住的地方，离太子住处是这样的近——太子带他回来后，顺手将他放在了离他的住处最近的客房——同他住的院子，只隔了一扇拱门。
　　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门，就有人敲门了。
　　来人竟然是雅。
　　这位年轻的礼部大臣昨天听了西楼对叶老说的关于王水的解释以后，说过要帮忙。当然西楼对这样的话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他真的来了。
　　雅告诉西楼，他得知了他要找的那个制造焰火的商人的下落了。就在西楼呆过的那个天牢里。
　　因为那天的焰火伤了人，都卫府的人为了调查，将那个可怜的人给捉起来了。雅昨晚无意得到这个消息，就趁着早朝经过这里的时候来和西楼说一声。雅说要想见他的话，西楼最好使借用太子大人的名头。
　　西楼笑笑，这是个好消息。
　　路上的确是没有人，谁会在这样寒冷的冬天，这样的早起呢？而那些值班的护卫们，都是在院子外的。
　　西楼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跟在身后清脆的响起，空旷而绵长。
　　他走得很慢，走到太子寝室的门前，站在院子里，停下了脚步，郎声道：“西楼求见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告。”他的声音惊醒了这里的侍女，她们看了看西楼和雅，又看看太子寝室的门，一脸的茫然。那神情，突然让西楼明白，他这么早来，真的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门内起先没有动静。但是一阵寂静后突然是传出来了咚的一声，仿佛什么沉重的大件物品落到了地上，比如说，人。
　　清流睡得模模糊糊的，听到那个清脆的声音的时候，还以为是在梦中。只到身边的蓝篱推了推他，告诉他西楼找他，才清醒过来。
　　来的人是西楼。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将蓝篱踢下了床。
　　蓝篱气青了脸，他当然猜得到清流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在他发作前，清流突然向他道歉：“抱歉，我睡糊涂了。你没事吧？”
　　然后他叹了口气，自嘲的笑着起身：“真是，我在做什么？”边说边拿起衣服套了上去，外面的人说道：“进来吧。什么事？”
　　蓝篱看着他，突然更觉气不打一处来，只是这一次他有了一种无处发泄的无力感。
　　西楼很奇怪，他其实没有进去的必要的。但是既然太子这么说，他就进去了。
　　太子正在穿衣服。
　　太子衣衫不整算是正常，他就算是什么都没有穿，西楼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另一个光着身子落在床里边，身上还搭着被褥的人，竟然是白天那个蓝将军。
　　嗯，身材很好，虽然高大壮实，但是却意外的给人一种和谐的感觉，这就叫阳刚之美吧？
　　不过，他们不是打得很厉害吗？
　　男人真是难以理解的生物。不过，他们是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呢？西楼很恶俗的想，完全忘了他现在也是一个男人。
　　对于西楼进来以后，饶有兴趣的研究另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而不理会他的行为，某人觉得很郁闷，至少觉得尊严很受打击。他于是道：“你一直看着蓝将军做什么？不是要说什么吗？”
　　西楼当然不会将他心里想的东西说出来，他只是道：“回殿下，我有一个可能截断这链子的方法，需要一些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很难得到。”
　　“你想要什么就跟远说吧。他会知道怎么做。”清流想了想，这样告诉了西楼。
　　“这和一个关在天牢里的人有关。我必须要见他。”西楼说。
　　“那就跟着我去宫里吧。”清流说。
　　西楼谢过，想退下，一回头，见雅石化般站在门外。
　　清流看了他一眼，继续穿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