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他明月下西楼》一岸蒲

26、第 26 章 雪姬

　　　熙熙攘攘的人群，欢乐的气息四处散逸。似乎是被这里的节日气氛感染，西楼的心情好了起来，他四处看着摊贩上的稀奇东西，时而和商贩们说一些有的没的话，时而买一些小吃，孩子一样的品尝。
　　“原来你喜欢这些东西。”太子笑道。
　　“至少我还有选择喜好的自由吧？”西楼难得心情很好，不以为然的说。
　　“没有，只是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女人罢了。”
　　西楼一楞，白了太子一眼，不理会他们自顾自的朝人多的一处跑区。
　　“他以前就是喜欢这些东西吗？”太子问跟在他身后的晓寒。
　　“是……是啊。”晓寒也不大确定的说。以前的西楼是很喜欢逛街没有错，可是，好像又有些什么不一样了，但是什么不一样了，他又说不上来。
　　太子见晓寒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自己从他那里问不出什么，摇摇头，跟上了西楼的脚步。
　　一座富丽的三层建筑前，围满了人，而且大多都是年轻的美女和美少年。他们熙熙攘攘的挤在一起，翘首向上看，二楼有几个蒙面的雪衣女子，其中一人手上拿着一把弓箭，站在阳台上，叹头往下看。
　　这是在做什么？
　　对了，是选出游行中装扮雪神的人。西楼的脑子里帽出这个记忆。
　　雪月庆典，由神殿里的首席巫女在当天的中午选出美貌的少年或是少女，扮演雪神游行整个都城，都城里的人家会在游行的队伍进过家门口时撒花，顺便向神殿布施，企求冬天不会太寒冷漫长。
　　虽然说白了不过是神殿的募捐活动，但是人们以能被选中为荣。那不仅证明你的美貌是被神承认的，而且还可以见到美若天仙的首席巫女以及得到神殿赠送的礼物——听说是非常诱人的东西，只是不对外公开。
　　很神秘，可是没有兴趣。大晚上的整个城里头跑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怎么？有兴趣？你的话，选中的机会还挺大的。听说去年的礼物是镜明产的极品宝石红泪呢。”太子靠近西楼说。
　　红泪啊。的确是极品，不过宝石就是宝石，除了稀少好看什么用也没有……也没有什么兴趣。西楼耸耸肩转身就走：“不，一时没有发现这是在做什么才跑过来的。”
　　太子却没有来得及走开，一枝箭头是红色布球的箭射中了太子的肩头，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的欢呼和骚乱。
　　楼上拿箭的人叹息了一句：“唉，射偏了。那人竟然突然转身。”
　　“那怎么办？”
　　“就是他喏。这也是神的旨意。”
　　“把那一个也抓来？他们好像是一起的耶。”
　　“也好。”
　　于是今年的雪神选出来了，太子殿下。
　　西楼半笑不笑的看着太子，一副看戏的表情。“要去么？还是要让人知道尊贵的太子殿下也参加了这民间的祭典，被选为雪神？”
　　“算了，玩玩也不错。”太子苦笑说。
　　被选中的人没有说不的权利。就算可以用身份推脱，但是传出去了，也不太好。一群蒙面的巫女跑了出来，簇拥着太子拉着西楼往神殿走去。
　　西楼很纳闷为什么自己也会被抓去，但是尊重女人是他的原则，也就没有计较这些。
　　虽说无论男女都可以扮演雪神，但是还没有人在扮演这个角色的时候被装成男人的例子。
　　雪神又称为雪姬。不过这并不是说雪神是位女性。而是在苍国的传说里，这位雪神有着女子都难以企及的无上美貌——白雪为肌冰为骨，天地都会因为他的美貌而失去颜色。所以，扮雪姬的人，都是美丽的男子。
　　西楼看到太子被盛装打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翠青碇蓝镶边锦缎里袍，外披三层雪白经纱，宽袍大袖轻纱迷蒙，衬着太子高挑的身段，白皙的皮肤，清冷俊秀的面容，其实很是好看。
　　那是一种模糊了性别的美。
　　只是一点也瞧不出男子的气质了。看来，巫女们的化装技术不错。但是太子的脸可就是很臭了。想他一个军人出身，今天竟然被打扮成一个花枝招展的大姑娘的样子，怎么说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
　　那些拿掉了面纱的巫女们也都很兴奋的打扮太子，不仅是因为这次选来的人装扮起来是少有的漂亮，也是因为她们看到太子吃瘪的样子，兴致反而更高。一年一次的雪月祭典是她们一年里少有的可以肆意的日子。其实每年被选来的多是漂亮的男子，说是她们作弄人的盛会也不过为。冷晓寒一副笑也不是严肃也严肃不起来的样子，憋得够戗。
　　气氛一时其乐融融。
　　可是接下来西楼却傻了眼——太子拒绝面部的上妆，他觉得让穿女装已经是他让步的极限了。况且西楼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他，这让他有种被算计了般的难以接受。
　　敢情这人到现在还没有上状？
　　西楼第一次仔细打量太子的容貌——原来他也有一张极俊美的脸，剑眉星目，脸如白玉——只是这玉却似乎透着一丝诡诡异的蓝；平时扎着的长长天蓝色头发放下来后，衬着白得过分了些脸色，更是为他添了一种病态的怜惜之感——只是这一分怜惜在看到他那双凌厉的眼睛后，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着他的身份，加上他平日里严谨的打扮，那诡异的脸色，总是笑眯眯的样子，以及那双眼睛露出来的凌厉和面容后的威严，才叫人没有将他想歪去了。
　　就是有，大概也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来。
　　西楼想，如果他不是太子，大概就会和“西楼”一样，总是被人觊觎了——西楼突然觉得，他好男色或者变成同性恋也是可以理解的一件事了。
　　因为装扮太子很是好玩，巫女们忘了西楼的存在。这会她们看到太子看西楼的眼光，就很坏心眼的要西楼帮忙化妆。
　　“如果你不去，就把你做成女的。”一个红发的巫女在西楼耳边悄悄说，西楼笑笑，他是不在乎穿女装的，但是，做成？还真让人想到变性手术了，不过这里好像没有这种技术吧？
　　但是捉弄人是很有意思的，捉弄太子的机会更不是常有的，也不是人人碰得到的。
　　所以西楼接过了化妆的眉笔胭脂什么的，给太子上妆。太子起先躲了躲，后来就放弃了。
　　西楼的笑虽然依旧是淡淡的，浅浅的，但可以看处来，他现在很开心。
　　他似乎从没见他发自真心的笑过，西楼的笑容让他移不开眼。
　　“好了。”西楼很快完工，怎么说以前他也是美女一个，化妆是小菜啦。他抬头，眼睛里因为兴奋而闪着明亮的光彩——他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现在，大概没有人会认为太子的脸色不好了，也大概没有人会在看到他的脸以后能够将他认作男人。算不是算是报仇的快意呢？
　　太子突然想吻他。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能让你这么高兴，也算值了。”太子说。周围的巫女们见此，掩口而笑，似乎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把我看成了女人？西楼的笑僵在了脸上。
　　得意就忘形了。
　　冷晓寒见此，呆如木鸡。最后低了头当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