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他明月下西楼》一岸蒲

110、地底密事

　　西楼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看到风海心里几乎要发虚的时候，他转换了话题：“那风大哥是怎么把我弄到这里来的？不是很危险吗？”
　　这个不说是不行的，况且西楼的话里有那关心他的意思，所以风海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处理好。说起来也是我运气好，这个地方的入口，正好在我办公的那个房间里的书柜后面。那里本来是废弃了很多年不用的宫室，因为处在中庭又离牢狱近，十多年前来被拿来做都卫府的办公处。除了我，没人知道有这条通道存在。”
　　风海接着说道：“好在因为我受了伤，不用押着人。所以我就蒙了面，偷偷的跑到关押人的地方，找机会把昏迷的你弄出来藏着了。”
　　他说得轻巧，这样做起来却着实是不容易。只是这样的人情，西楼承不起。
　　西楼问道：“你怎么会受伤？”
　　风海一楞，然后笑道：“太子府里的人，那有那么容易抓？不碍事，已经处理过了。要不，你这医圣的弟子再给我瞧瞧？”
　　西楼扯着嘴角一笑，再次换了话题：“风大哥可知道，现在我的家人怎么样了？他们没有受到牵连吧？”
　　“都卫府人去查了几次，没问出什么来，现在他们被监视了，但是行动还是自由的。”风海如实回答，然后加了句：“他们很担心你。”
　　“这样啊。”西楼应了声，问道：“那外面情况怎么样？”
　　“正在四处搜查和审查和太子有关的人，你因为无故失踪，搜查得更紧了。近段时间最好不要出去。一旦被捉了就糟糕了。”风海说。
　　这里和牢房有什么区别？若非他被弄到这里来，也不会有追捕他的命令，弄得家人不宁了吧？西楼看了风海一眼，问道：“那么，你们是有确定的证据证明太子行使了刺杀行为，还是，这只是皇帝的命令？”
　　“这对你很重要吗？”风海酸酸的问。
　　“现在我和太子可是共荣辱了。我可不想躲避着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西楼摇了摇那挂在墙在的铁链子：“尤其是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只有清楚了知道了情况，才能为以后做打算不是吗？”
　　风海表情凝重的抿起嘴唇考虑了下，然后笑道：“等事情弄清楚了，我会告诉你的。过几天，等风声过去了，我再想办法把你弄出城去。你最近还是安静的在这里修养的。吃点东西吧。”他笑着拿出了食盒里的食物。有香酥炸虾、珍宝酱香鸡、油煎饺子之类，还有一壶甜酒。
　　西楼看看那些东西一眼，没有什么胃口——都是一些油腻的东西，现在他那里还吃得下？
　　可是吃的时候，还是很不错的，毕竟饿了。
　　解决了生理上的问题后，风海收拾东西的时候，西楼站了起来：“我要出去。”风海大惊，问道：“为什么？现在外面很危险。”
　　“待在这里也许暂时是安全的，不过我总不能一世都躲在这种地方。既然还是有一定的自由，就该去想办法解决，一味的躲着，事情是不会就这样算了的。”西楼说道。他尽量的使用委婉的语言，因为在没有证明风海是有恶意的情况下，他并不想不分青红皂白的怪罪他。但是，既然风海什么都不打算告诉他的话，他就要自己去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以及原因了。当初西兰只是来不及同西楼说，西楼都没有等她就自己出去了，何况现在风海是有意的不将情况告诉他，他当然更不可能相信风海。
　　“那你打算怎么办？”风海阴着脸问：“救太子出来？凭你？”
　　“他不出来，我就要一辈子躲在这里？”西楼冷冷的问，风海一窒，尴尬道：“可是，要怎么出去？我外面那个出口，一出去就是天牢，再往外更是皇宫中庭，前是内苑后是皇宫，你怎么出去？”
　　“既然是地道，就不会只做了一个出口。”西楼说。其实他是知道这地下通道的出口以及走向的，上次受了牢狱之灾后又知道了西家的秘密，西楼就找西蓝要了一些皇宫的地下道的建设图纸看过，虽然没有亲自走过，大体的走向还是记得。但是他并不想说出来。他要看看风海会有什么反应。
　　“我不知道那些出口到底在那里，让你一个人贸然的找也不是办法，要是没有出口，到时候我又找不到你的人那就糟糕了。”风海为难的叹了口气，想了想，道：“这样吧，我明天请个假，和你一起找。暂时，还是先休息吧。你瞧你，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去找？”风海把带来的棉被的铺好，扶着西楼的肩膀让他坐下，又拿出带来的衣服让西楼更换。西楼身上穿的，还是沐浴后穿着的睡衣，在昨天的骚乱中，早已经脏污了。而且这衣服并不厚，并不能够真的抵御寒冷。在吃过东西前，西楼的手象冰快一样冷。
　　西楼没有反对，接过衣服直接换了，的确是干净柔软温暖。
　　风海异样的看着西楼干净利落的脱了身上的衣服，身体暴露在空气里却一点畏缩的样子都没有。西楼以前是最怕冷的，冬天里要他穿个衣服千难万难，可是现在，西楼畏畏缩缩的在他面前换衣服的场面，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场遥远的不真切的梦。
　　眼前的人，曾经的那个少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吗？风海只觉得西楼身上一晃而过的红色痕迹十分的刺眼。
　　“我已经穿好了，请你就不要再对我瞧了。”西楼飞快的穿好衣服，提醒风海。被这样用充满着复杂感情的视线注视着的情况，让他感到了相当的难堪。
　　他宁可被充满了欲望的视线注视着，也不要被人看得不明不白的。
　　不知道为何，西楼记起了有一回太子看他的目光，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已经记不起来了，似乎，他也这样复杂难以明了。还有一回，他是在看着远方并没有看着他，那种表情，虽然并不是看着他，但是也一样的深沉。
　　同样的令他不自在。
　　深情也好，算计也罢了，都是他承受不起的。
　　他只是追究得一个容身之所，守侯内心的平静的生活的凡人，既然在这个都城、夹在这些人中间注定了无法得到安宁，那他就一定会离开这里，离开这些人。
　　风海回过神来，与穿好了里衣正在找外套的西楼的眼神对上，从他的角度正好看到西楼细长的脖子和锁骨，还胸口隐约的那一块，又记起方才西楼换衣服的样子，不由得脸上飞红，呐呐起来，道：“反正，要休息了，穿上外套做什么？”
　　“地上潮，被子实在太薄了，冷。”西楼边说边套上了外套。
　　原来他还是怕冷的。风海心里一宽，在西楼脚边坐下来，道：“你要冷，我今就不回去了，陪你吧。”
　　“好啊。”西楼应道。
　　这点和以前一样，虽然嘴上不说，在黑暗中一个人待着，西楼其实还是怕的——风海一点倒是猜对了。
　　但是两个人就不见得比一个人好。
　　因为西楼刚吃过东西，所以并不打算立刻睡，他们就裹着被子并排靠着墙等时间过去，西楼刻意了离风海有些远。风海苦笑道：“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冷的话，靠一起不是更暖和？你看这样，风都灌进来了。”
　　“不了。”西楼淡淡但是坚定的表达了拒绝意思。但是风海并打算接受这种拒绝。他道：“你怕什么？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既然是冷，大哥总还是比你暖的你忘了？还是如今，你连这点都信不过我了？”
　　西楼道：“没有，大哥你想多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风海伸出了手扶上了西楼的肩膀把他往怀里拉：“别像个孩子闹别扭了，这样真的会风寒的，你应该比我清楚。”
　　西楼却觉得烦躁不安，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还有这样昏暗晦涩的环境。所以他坚决的要脱离风海的手。拉扯间风海不觉力气一大，重心后移，咚一下暗响，风海睡到在了铺在地上的棉被上，西楼也被他顺手带到扑到了他身上。
　　所以风海一睁眼就看到西楼以极其暧昧的姿势趴在他身上，一只手还放到了他的小腹上。风海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说服不了，就用强的吗？”西楼脱口而出。调戏的话，这是最下乘的招数了。那种遮掩不成恼羞成怒的丑胎，还不如一见面就直接用强蛮横来的痛快。
　　当然太子那种让你“心甘情愿”式的用强，也强不到那里去就是了。
　　风海一楞，手一松，西楼就顺势从他身上翻下去，拉过被子盖上了。
　　风海隔着被子抱住了西楼：“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小楼，我只是不想你冻着，要知道你的手，已经很冰了……”
　　西楼耸耸肩膀示意他放手，道：“我要睡了。”风海语塞。
　　过了一会，西楼见他依然坐着，心里到底过意不去，道：“你不盖被子就睡吗？”“
　　风海听这话里的意思是原谅他了，喜出望外，道：“那，只有一个被子，我......”
　　西楼自是懒得理他，欲叫他不要碰他，却终究是没说出来。好在风海锨了被子进来也没有再过分的靠近他了。
　　风海这人是不错的，知书达理，只是，不是个女的……西楼睡前。迷糊的想。
　　他的思维里，已经完全不恨自己不是个女人，而恨风海是个男的了。
　　完全彻底的利己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