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31、记忆洪流再次席卷而来 天光穿透窗

　　天光穿透窗帘缝隙，斜斜切进客厅。
　　一夜辗转过后的清晨，出租屋内依旧是往日的烟火模样。
　　温知予早早起身，轻手轻脚在厨房忙活，锅具碰撞发出细碎轻响，早饭的香气慢慢弥散开来。楚骄月蜷在沙发被褥里，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时不时蹙起，像是还陷在纷乱的梦境之中。
　　卧室里，林辰是被一阵钝重的胀痛拽醒的。
　　昨夜那阵短暂的头痛仅仅只是一个引子，太阳穴闷闷的压迫感从苏醒的一瞬间就缠上他。他本以为只是熬夜疲惫，翻个身打算再多缓几分钟，可还没等意识彻底清醒，那股痛感骤然爆发。
　　嗡 ——
　　尖锐的耳鸣瞬间侵占全部听觉。
　　不再是零零碎碎的片段闪回，这一次，是连贯完整的记忆洪流毫无阻拦地冲破意识的堤坝。
　　苏清鸢偌大办公室冷白的灯光，指尖捏着文件克制隐忍的眼神；夏晚黎医院走廊消毒水的味道，犹豫再三终究没能说出口的告白；陆烬瑶酒吧舞台摇晃的聚光灯，争吵决裂时通红的眼眶；再叠加上楚骄月争吵时泛红的眼角，温知予在狭小出租屋里默默收拾碗筷的背影。
　　五条平行世界的长段剧情在脑海里高速交织播放。相爱时的温存，争执时的口不择言，离别时刻心口窒息般的钝痛，一幕幕接踵而至。过去与现在的画面互相重叠，现实卧室的天花板和平行时空里各个场景来回切换，边界彻底变得模糊。
　　林辰猛地从床上弹起，一只手死死捂住额头，指节用力到发白。冷汗飞快浸透睡衣的后颈，顺着脖颈往下淌。
　　“呃……”
　　压抑的闷哼不受控制从喉咙溢出来。
　　门外，厨房的温知予最先捕捉到卧室里面异样的声响。原本正在搅动锅里米粥的手一顿，放下汤勺快步走到卧室门外。
　　楚骄月也被这一声闷哼惊醒，猛地掀开身上薄被，睡意瞬间消散大半，踩着拖鞋跟了过来。
　　“林辰？你怎么了？” 楚骄月抬手敲了敲卧室门板，语气里那份平日里的骄纵褪去，染上真切的慌张，“里面什么情况，回话！”
　　屋内没有立刻传来应答，只有布料摩擦，以及压抑的粗重喘息。
　　温知予心头一紧，没有多做犹豫，轻轻转动门把手。卧室门并没有反锁，一推便开。
　　入目一幕让两个女孩心头一沉。
　　林辰盘坐在床沿，双手死死按着脑袋，额角布满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睫毛痛苦地颤栗，双眼半睁，瞳孔涣散，仿佛已经看不见眼前的现实。脑海之中无数记忆还在疯狂冲撞，他的意识在数个平行人生之间来回飘荡。
　　“头…… 好痛。” 林辰的声音沙哑干涩。
　　楚骄月几步冲到床边，原本习惯拌嘴的人，此刻完全没了斗嘴的心思。她下意识伸出手，又迟疑片刻，才轻轻落在林辰的胳膊上。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满是冰凉的冷汗。
　　“喂，看着我！别陷进去！” 楚骄月微微提高声调，试图把他从纷乱的记忆里面拽回现实。
　　温知予站在另一侧，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倒出半杯温水，递到他手边，目光满是担忧。
　　近距离之下，呼吸交叠。楚骄月焦急的眉眼，温知予安静忧虑的面容，真实地落在林辰涣散的视线之中。这份来自现世的触碰，像一只锚，一点点拉扯着快要被记忆洪流卷走的他。
　　隐晦的牵动顺着皮肤蔓延到心底。那些平行世界的爱恨还在脑海轰鸣，可眼前真切的担忧，是独属于这个现实时空的温度。
　　过了难熬的数十秒，汹涌的记忆浪潮才缓缓退去。耳鸣慢慢消散，那些飞速轮转的画面一点点沉淀下去。
　　林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慢慢松开死死按住头颅的双手，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视线重新对焦，看清床边一左一右满脸担忧的两个人。
　　卧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楚骄月收回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后退半步，依旧皱着眉头打量他的脸色：“刚刚到底怎么回事？昨天夜里你就不太对劲，今天直接变成这样。”
　　林辰垂着眼帘，抬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不想把内心深处那一份彻骨恐慌全盘托出，至少现在不行。若是全盘坦白，只会加重两个人的不安。
　　只能强行扯出一点玩笑的意味，试图用熟悉的拌嘴掩饰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大概是最近天天睡不好，精神透支到极限了。” 林辰避开她们的目光，低声吐槽，“一边要应付上班，一边家里还要伺候两位跨世界来客，身体扛不住，也算情理之中。”
　　嘴上是惯常的插科打诨，可脸色的苍白，还没有褪去的冷汗，骗不了人。
　　温知予握着水杯，眉头没有舒展：“这不像是普通的睡眠不足。刚刚你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心思细腻，已经隐约察觉到，这并不单纯只是劳累引发的头痛。
　　林辰没有接话，只是接过水杯，仰头喝下半杯温水。温水滑过喉咙，稍稍安抚了身体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