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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四行诗 不知道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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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李:听说你有个舍友恐同
L:这你都知道
陆李:爸爸一直都有在默默关注你好吗?
陆李:虽然你这几天一个电话也没给我打
陆李:[微笑]
陆李:在干嘛,还不回消息,刚开学你有这么忙吗[微笑]
L:宿舍看书
陆李:今天不军训吗?
L:不是默默关注我吗
L:不知道今天S市下雨了吗
L:虚伪
陆李:你们军训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陆李:[转发链接]
陆李:你要转宿舍吗
喻狸把换掉的睡衣扔进脏衣篓,捡起手机点开链接,发现链接里是C大表白墙的地址,里面是一个投稿空间说说。
稿主先是表明自己是男生,然后表达了一番对法学院的新生池归亭的好感,最后表示自己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想询问池归亭恐同是否属实。
大概是因为这条说说的主人翁是在C大这样的政法强校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加上颜值身材的加持,这条说说的点赞量和评论都很高。
下面的回复一开始还算正常,后面就有些夸大了,说池归亭把人骂哭了,甚至说池归亭把人打了一顿的都有。
陆李:我跟你说,这种人很容易有暴力倾向的
L:他没打人
陆李:那恐同呢
L:既然他不会打别人,那应该也不会打我吧
陆李:?
陆李:你别浪啊
陆李:你和他相处的怎么样?还有另外两个舍友呢?
L:都还行
L:在国外好好学习少操点心,有事不聊了
陆李:?
陆李:给爸爸发张自拍再走
喻狸刚把自拍给陆李发过去,就听到徐青野推门走进来。
徐青野一进门就喊他的名字:“喻狸,电脑借我用一下。”
“嗯,”喻狸正在把一件奶白色的细针毛衣往头上套,声音发闷,“你电脑呢?坏了?”
“在装软件,还要几个小时。”
徐青野眯着眼,突然上上下下扫视了喻狸一圈:“你刚才举着手机干嘛呢?”
喻狸:“自拍啊。”
徐青野神色古怪:“你衣服都没穿还自拍?”
喻狸:“我自恋。”
徐青野用眼睛再次盯着他看了半秒,郑重其事地哀痛道:“喻狸,我知道长成你这样必然要面临很多诱惑,很容易就误入歧途,但是作为一个有底线有担当的人,你要知道守住自己的心……”他入戏渐深,语气逐渐抑扬顿挫起来,“毕竟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往往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喻狸打了个哈欠,揉了把脸,把旁边的牛仔裤拿起来:“你手里拿的什么?”
“哦对,蛋糕。隔壁宿舍那个谁过生,给我们都切了块蛋糕。”徐青野走到喻狸桌前,把手里拿的一半蛋糕放在喻狸桌上,“不过我说咱们宿舍现在就两个人在,所以就只给你要了一份。”
喻狸拽着裤腰往上提,终于抽空看了一眼徐青野:“谁?”
徐青野知道他也记不住名字和脸,于是换了个说法:“就那个……二班班长。昨天大会上,第一个上台的男生。”
喻狸:“哦。”
徐青野看了眼喻狸的装扮:“怎么,要出门啊,辅导员今天可能会查寝。”
喻狸:“门禁前我会回来的。”
“蛋糕呢?”
喻狸走过来,端起蛋糕,两口吃掉了。
他也不是面无表情,但就是看着没什么表情,垂眸,抿唇,奶油都沾到了眼睫上。
徐青野下意识抬起的手抬到一半就放了下去,他比看上去要细心得多,很快抽了张湿巾递给喻狸。
喻狸一声不吭地抹着眼睛,徐青野盯着他,突然道:“你睫毛好长啊。”
“……”喻狸嘴里还有蛋糕,说不了话,只对徐青野翻了个白眼。
徐青野笑了一笑:“翻白眼容易得干眼症。”
喻狸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徐青野愣像个呆子一样,反应异于常人,突然紧张起来了,猛地凑近喻狸,慌慌张张地问:“你怎么了,眼睛进东西了?”
“……没有。”喻狸没招了,“我走了。”
喻狸换好鞋,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黏黏糊糊地磨蹭到门口。
徐青野恋恋难舍地扒在门框,依依惜别他几个小时后就会回来的舍友,肉麻道:“我会想你的。”
喻狸:“阻挡思念的最好方法就是找点事干,你闲得慌就帮我把衣服洗了。”
“再见。”徐青野砰地一声用力关上门。
门突然被再次打开,徐青野又探出脑袋,早有所料:“从南边的门走啊。”
喻狸低头摸着后脑勺地调了个头,听到徐青野在后面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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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pub叫打烊,吧台边擦杯子的酒保有一张成熟而英俊的面孔,在喻狸推开门时对着他微笑。
吊灯投下昏黄的柔光,吧台后面是一大块的彩色玻璃,卡座安静地分布在两侧。
暖暖的空气中混着麦芽、淡淡的古香水与木料陈旧温润的味道。低缓的民谣里,夹杂着零星大声说话的声音。
今天毕竟降温了,喻狸出门时被徐青野唠叨地在外面叠了一间蓝灰的毛呢大衣,不过是徐青野的,让喻狸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冷淡。他要了一杯苹果汁,视线扫了一圈,看到人,朝里走过去。
墙上挂着很多旧照片,女生就坐在一张肖像画旁的木桌前,面前放着一杯Guinness,低头在牛皮本子上写着。
她很年轻,看起来像是坐了有一会儿,头发扎成很甜美的丸子头,穿着黑白条纹的长T和牛仔裤,眼睛格外漂亮。
喻狸走到她旁边站住。他停下来看了一会,才撑手在桌上的笔记本旁边敲了敲,安静地垂首:“你为什么出来喝酒还要带上电脑。”
姜婵终于抬头。
看到他后她叹了口气,匆匆把笔记本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配件收起来塞进她旁边的巨大托特包里,笑眯眯道:“太忙了,你不知道我抽空出来见你一面有多难!”
喻狸坐到她对面,放松地靠在软皮沙发上,也笑了笑。
姜婵一直觉得喻狸或许会适合留长发,不过喻狸现在的头发长度也很符合喻狸的风格,如果他留了那种刚好盖住耳朵和脖子的中长发,那又少了那么一点少年的感觉。
仅仅少了这么一点感觉,就已经完全不是喻狸的感觉。
苹果汁很快被端上来了,姜婵手中的笔在空中划了半圈,她依旧笑道:“不陪我喝点?”
喻狸摇摇头:“我说我不喝酒,你非要约在这里?”
“这家的烤肉很好吃,你绝对会喜欢。”
喻狸叹气:“我有猜到是这样。”
“而且我记得你前几天和舍友出去吃饭的时候喝酒了?”
“是啊还喝醉了。”
“真的吗?”姜婵有些惊讶。她其实不常惊讶,这惊讶让喻狸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很快她又问了过来,“你们喝的什么?”
喻狸想了想。
“扎啤。就是那种大铁皮桶装的,看着有三四十升的那种。”
“你喝过吗?就是那种……”喻狸偏过头,指着远处的冷藏柜,眯着眼,手指随意地从吧台后的木台滑了半圈,“嗯?……”他莞尔,收回手,看向姜婵,”……你喝过吗?”
“没有。”姜婵失笑着调侃:“你真的喝醉了?”
喻狸低头笑了笑:“哦。”
喻狸:“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吧,我当时都开始说胡话了。”
“那很好啊。”姜婵停顿半秒,“不过你正常状态也挺喜欢说胡话的。”
喻狸一时竟无法反驳:“……”
姜婵一直看着他,见状稍稍有些放心:“你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还行,谢谢。”喻狸微顿,“这段时间,我哥的事麻烦你了。”
“太客气了吧,不过我收下了。”姜婵笑笑,“其实除了走之前来看看你,我还有事想找你帮忙。”
喻狸:“你也不用跟我客气。”
姜婵叹了口气:“我有个朋友,他就在本地,上个月父母出了事,他现在休学忙着处理家里的事,还有个七岁的妹妹患有心脏病,小姑娘性格有点冷,一直反反复复住院,最近又住院了。”
“她哥除了我也没什么能信任的朋友,这个月我一直忙着这个事,但你也知道,我过几天就要走了,所以想拜托你军训完有空就来看看小姑娘,说几句话。我在这里认识的朋友,也就只有你了。”
这对喻狸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他点点头答应了姜婵,姜婵把她朋友的微信推给他,然后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小姑娘叫祝摇星,哥哥叫祝禾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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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归亭单独从二楼电梯里下来,推开打烊的门准备走近路去吃个饭。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窗外是黑了的天色,映着模糊的霓虹。
池归亭就像无数行人一样匆匆一瞥,原本大步流星的步伐却在脚步杂沓中停了下来。
小酒馆装潢粗犷,灯下暧昧的光线中,他的舍友正坐在一个女生对面,两个人正在一边聊天一边共进晚餐,看起来很愉快。
可能有些热,喻狸白皙的脸上带着红润,唇色也格外艳丽,袖口推到腕肘,领口歪着,半躺半坐,在懒懒地笑。
池归亭发觉自己好像是第一次真正观察喻狸的脸。
他以前总是看的很局部,喻狸的手,喻狸的喉结,喻狸的下巴,喻狸模糊的脸颊轮廓……
事实上,喻狸的脸只用惊艳概括就太俗了。这是一张能够激发人想象力的脸,而池归亭再次发现自己的想象力并不如自己想象中匮乏。
未免让自己视线过于火热,池归亭移开了视线。灯光是黄色,把每个人的脸都磨成钝角,地板沾了雨水反着光,喻狸的脸朦胧起来。
喻狸的声音不知道为何也朦胧起来,池归亭只能听到对面那道清冽的女声:“没有办法,我很难真正理解亲情……我十五岁开始,就没有向家里要过一分钱了。”
“……好像有印象。”
女生笑起来:“你怎么会有印象啊,那个时候我还没回国呢!”
“嗯……那或许是…你一直在忙着赚钱的印象。”
女生哈哈笑起来,过了一会才说:“因为当时太想逃离了。”
“你呢?你会有这种想法吗?”
“我不知道,”喻狸拿着叉子学着她转了一圈,只不过动作失败了,但失败得很漂亮,他笑了笑,“我十五岁时拿到了我小提琴生涯的第一个奖,奖金有六万美元,六万美元啊……甚至付不起后来那场庆功宴的尾款,更别提当时那些学费了。”
“如果后来一切顺利的话,我可能最后追求的也会像是《奥德赛》里的奥德修斯。”
女生笑眯眯:“可你不是啊。”
“是啊,我不是。”喻狸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池归亭,朝他挥了挥手,对姜婵道:“我看到了我的舍友。”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旁边卡座坐下来的池归亭也只好重新站起来,走向前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没有再听了,但是依旧没有离开。
池归亭其实没有那么善于辞令,不过姜婵十分健谈,而且她身上有一种类似语文老师兼心理医生的气质,并没有让场子冷下来。
姜婵离开了。
因为池归亭在,喻狸只陪她走到楼下门边。雨让空气十分有吸引力,一呼一吸都是舒适清新的凉气。
喻狸几乎站在台阶的边缘,贪婪地呼吸。
池归亭抬起手,放在喻狸后颈,将人往后拉了拉:“别在外面淋雨。”
今天他的手没有喻狸第一次见他时温暖,喻狸弯着腰侧身,突然好奇地看向池归亭:“你淋过雨吗?”
池归亭:“淋过淋浴。”池归亭的冷漠回答显然打断了喻狸不合时宜的文艺,喻狸笑了半天才停下来。
池归亭皱着的眉缓和下来,他叹了口气,把喻狸拉到室内。
喻狸任由他动作,手揣在大衣兜里:“我忘了带伞哎,我明明知道才刚下了雨。”
池归亭:“你出门的时候宿舍还有谁?”
喻狸疑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嗯……只有徐青野。”
池归亭:“那就怪他没有提醒你带伞。”
喻狸又笑了半天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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