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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争吵 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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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很顺利地进入了第二周,两个人的对接越来越频繁。
不得不说,南山的工作能力真的很好,几乎都是傅嘉程拿大略方针,她就能处理得很好。
工作群里每天都有消息,大多是文件传输和会议通知,她和文化的私聊框一直是空的。
周三下午,傅嘉程在办公室审方案,小周敲门进来:“傅总监,文老师在一楼大厅,说想跟您确认一下下周拍摄计划。”
“请她上来吧。”傅嘉程对小周点了下头。
“她说不上来了,在大厅等您就行。”
傅嘉程放下笔下楼,文化这样的文化工作者是有些个性的,傅嘉程很能理解。
文华站在一楼大厅的沙盘模型前,正在看老城厢的微缩景观。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毛衣开衫。
“文老师?”
“傅总监,打扰了。”文华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拍摄计划,“下周我想增加两个点位,一个是后巷的界碑,一个是屋顶的晒台。这两部分都是预计在改造中会消失的,我想提前记录一下。”
傅嘉程接过计划看了看,没什么问题,界碑她知道,晒台需要业主方协调开放权限。
“可以的,不过晒台要报备,可能得等几天。”
“好,我先进行界碑那一部分。”
两个人站在沙盘前,周围没有人。大厅的灯很明亮,照得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
“傅总监。”文华看着沙盘,““这棵树,是真的存在吗?”
“存在,在后巷。树龄八十年,是保护树木,改造方案里绕开了它。”傅嘉程对工作一向很上心,不假思索地回答。
“绕开了?”
“对,我们方案里面把新建部分往后退了两米。”
文华收起计划书,“你还是这样啊,该说你爱护树木?”
傅嘉程没有说话,大学时她们学校旁边也有一棵老树,要修新路,规划方案里是要砍掉。傅嘉程的爸爸当时在她的大学有关部门工作,得到了消息。傅嘉程当时是学生会权益部的,和有意愿的同学写了一封很长的信给校方,最后那棵树保下来了。她和文华最后在树干上系了一条红丝带,表示“斗争”的胜利。
“那条红丝带后来我回去看过,还在呢,都要褪色褪成白色了。”
傅嘉程的手指攥紧了计划书边缘,文华没等她的回答,打了招呼离开了。
傅嘉程隐隐感觉到文华有和自己示好的意思。文华一直很别扭,她们两个人大学时候也不少吵架,每次文华都不会道歉,她宁愿给自己买奶茶买礼物来缓和,但是“对不起”三个字傅嘉程从来没从她嘴里听到过。
傅嘉程直接问过她:“你就直接道个歉就完了呗。”文华给出的回答是“我跟我爸妈都没直接道过歉。”傅嘉程全当她是万人迷姐姐的骄傲,欣然接受她的示好。
傅嘉程对她的路数太熟悉,她本可以接话说两个人改天一起回去看看,再适时追忆似水年华,也许还有机会问问文华的想法,她亲自己的那一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还在赌气,她希望文华能自己跟她解释到底为什么失联。她也怕问出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那两个人之间才是真完了。
傅嘉程认命地给文华进行协商和报备,虽然是工作,但是傅嘉程生出了一种“我在给文华干活”的错觉,更有干劲了。
周五傍晚,项目组临时通知加班。傅嘉程下来看她们的时候,周甄正和君雁叽叽喳喳地聊天,得知要加班之后,两个年轻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老城厢改造的规划方案需要调整,甲方要求下周一提交新版本。傅嘉程还要和南山协商一下,这时候却没在组里找到人。
“你们南大组长哪去了?”傅嘉程问其他人。
兰钟蔚和锦城都说不知道,君雁犹犹豫豫地开口:“刚才那个叫李嘉豪的好像有事找她,她往小会议室去了。”
李嘉豪是被南山调走的两个人之一,是个脾气不让南山的人,不过能力就差远了,眼高手低的,也没有南山资历深。
傅嘉程刚要往小会议室那边走,还没碰到门把手,面前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了,差点扇到傅嘉程脸上。傅嘉程退了两步,进来的人正是南山,看起来气冲冲的。
“傅总监?不好意思。”南山微微鞠躬表示抱歉,火气消了一大半。
傅嘉程抱着手扶了扶额头,把她拽到茶水间,隔绝了其他人好奇的眼神。
“怎么了,李嘉豪不服管理?”傅嘉程其实能猜出来个中缘由,无非就是南山把他们两个人调走,他们心里有怨气,李嘉豪又是个傻的,别人撞枪他放,两个人起了争执。
“他不满意我对他们俩工作的调度,来找我了。我让他服从安排。”
傅嘉程去亲自把李嘉豪叫了出来,把两个人带进自己的办公室。
“李嘉豪,你说说吧,有什么不满意的。”傅嘉程面上善解人意地问,像是出来体察民生疾苦的。
李嘉豪突然把手里的打印纸摔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傅嘉程轻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南山则是不屑地笑了笑,挪开了视线。
南山把李嘉豪调走的理由很简单:眼高手低,落地能力为零,文档漏洞百出,拖全组进度。李嘉豪心里早就憋着不服,此刻终于压不住了,他不敢冲傅嘉程使劲,只能对着南山,反正刚才都吵过了。
“南山,我想问清楚。”他语气冲得很,满脸委屈愤懑,“凭什么所有人都能待在策划组写方案、做创意,就我被扔去对接工地?我当初面试进来是做策划设计的!”
南山这才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嘲讽:“凭别人能交出能用的东西,你不能。”
李嘉豪被戳到痛处,音量陡然拔高:“我哪里不能?我策划思路比组里很多人都新颖!是你眼光太死板,只会守着老一套落地规范,容不下创新。你就是故意针对我,看我不顺眼,故意把我发配去施工组打杂!”
“小李!”傅嘉程出生阻拦。
南山也和他较上劲了,她身子微微前倾:“第一,策划组要创意,不要空想。你三次例会提交,两次结构不成立,一次造价完全脱离实际,没有一条能落地。”
“第二,我不针对任何人。我们傅总团队从来都是精明强干的,能产出的坐办公室,拖进度的下现场。让你去对接工地,是让你学最基础的落地逻辑,不是让你摆烂抱怨。”
李嘉豪脸上挂不住:“别人也有错,你怎么不调别人?说白了就是你看人带偏见,你就是觉得我好欺负,君雁大学毕业就能进来,你什么都教她,还不是走了后门。”
傅嘉程锤了下桌子,“你瞎说什么,人人都是面试过进来的。”
南山撇着嘴笑了一下,“别人出错知道及时补救,你出错,每次都要别人替你擦屁股。眼高手低就是你无能。”
李嘉豪彻底恼羞成怒:“那你直接开除我不就完了,我来做设计的,不是来天天被你训的。”
“诶,小李,咱们都是一个大家庭,谁都不能缺,怎么说这样的话,南组长也是想培养你嘛。”傅嘉程安慰他。
“傅总项目工期卡死,人手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占着岗位不干活,我只能给你调岗。傅总宽宏大量,我眼里容不得沙子。”
“吵完了就回去干活。今天下午五点前,把昨天三户民居的施工交底全部重改一遍,逐条对照现场照片修正,错一处,今晚全员加班你单独复盘。”
李嘉豪一时说不出来话,看向傅嘉程,傅嘉程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脑,假装没看到,算是默认了南山的处置。李嘉豪只能转身出去,把门用力带上。
直到李嘉豪离开办公室,傅嘉程烦躁地抱臂倚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让他在施工组干,让他自己干,出错了就训他,找个由头给他弄走。以后在这还不知道惹出多少事来。”
傅嘉程本来不想管理里边的这件事,她把权力下放到南山手里,就是让她发挥才能酌情处置的,怎么可能在一个小小组员的面前驳了她的面子,何况李嘉豪什么话都说,更是留不下了。李嘉豪是这个领域可以说是最顶尖的大学毕业的,处置他也能起到一个杀鸡儆猴以儆效尤的效果。
傅嘉程又说了“相信你能力”的话宽慰了南山一番,两个人下楼到组里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