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山海》凝夜寒

1、犯罪现场 憋笑

　　千蕊国际高中的高二（3）班，午后的数学课总是自带催眠属性。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老王”正背对着全班，激情澎湃地在黑板上推导着立体几何公式。粉笔敲击黑板的“笃笃”声，伴随着他那略带方言的语调，成了教室里唯一的背景音。
　　许念芜原本正撑着下巴，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老王的背影。
　　突然，老王似乎觉得有些热，抬手抓了抓头发，然后微微侧过身去拿三角板。
　　那一瞬间，许念芜的瞳孔地震了。
　　或许是最近换季，老王那原本就稀疏的头顶，今天竟然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根顽强的发丝倔强地从左耳上方横跨过头顶，试图覆盖到右边，却因为长度不够，尴尬地翘在半空中。
　　那弧度，那光泽，那充满喜感的稀疏程度。
　　许念芜的脑海里瞬间自动播放了一段BGM：“大头儿子，小头爸爸，一对好朋友，快乐父子俩……”
　　“噗——”
　　一声极力压抑的漏气声从许念芜的鼻子里喷了出来。
　　她猛地意识到这是在课堂上，赶紧用右手死死捂住嘴，整张脸瞬间憋得通红。
　　她下意识地看向右边，想找个人分担这份即将爆炸的笑意。
　　刚好，坐在她右边的闺蜜宋安卿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宋安卿的左手正紧紧捂着嘴，腮帮子鼓得像只藏食的小松鼠，眼睛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显然已经憋笑憋到了极限。
　　两人隔着一条过道，眼神在空中交汇，瞬间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简直一模一样！】
　　【小头爸爸！】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憋不住了！】
　　许念芜看着宋安卿那副忍笑忍到五官扭曲的样子，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理智彻底崩塌。
　　“鹅……鹅鹅……”
　　一种类似烧开水壶般的怪笑声从她指缝里漏了出来。她笑得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另一只手在桌底下疯狂地拍打宋安卿的大腿。
　　宋安卿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把脸埋进臂弯里，身体抖得像筛糠，一边擦眼泪一边用气声骂道：“许念芜……你闭嘴……别笑了……我也想笑……”
　　这一唱一和，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几个同学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连讲台上的老王都停下了手中的粉笔，疑惑地转过身来：“后面的同学，在讨论什么学术问题吗？笑得这么开心？”
　　许念芜和宋安卿瞬间僵住。
　　两人保持着捂嘴的姿势，像两尊雕塑一样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许念芜低着头，脸红得快要滴血，心里疯狂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透明的……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沈知渝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进来。作为数学课代表，他刚帮老王把作业送去办公室。
　　他刚踏进后门，就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全班同学都正襟危坐，只有倒数第三排的两个女生，一个捂着嘴趴在桌上装死，一个捂着脸埋进臂弯里发抖。
　　而许念芜那露在外面的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沈知渝的脚步微微一顿。
　　身后的谢清裴探出头来，顺着沈知渝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老王那个在风中凌乱的发型，又看了看许念芜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靠，”谢清裴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老沈，你同桌这反应，老王今天的发型是有多炸裂？”
　　沈知渝没有接话。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许念芜那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坐好。”
　　少年清冷的声音在许念芜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温和的提醒。
　　许念芜猛地抬头，撞进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里。她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呆呆地点了点头：“哦……管你屁屁”
　　沈知渝收回视线，将作业本放在讲台上，神色恢复了往日的高冷，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的温柔只是错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而许念芜，在沈知渝走过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好像……在男神面前丢人了？
　　她绝望地捂住脸，哎呦我去，真的绷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