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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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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司乐的视角,左脚踏进后,听到了小公主嘤嘤嘤的哭声,随即转头,一个公子一拳就对旁边人打了过去。
但公子乐的视角是这样的:
蒲团坐满了,一室容纳了十三位小公子小公主,他右后方的突然有哭声,但他没扭头,正好奇地看进来的大司乐。
看上去和见过的人不太一样,有胡子,端正的发髻,不同于自己常见的黑发,有点灰灰的但看着又好像是黑白相间,感觉很严肃。
这时,公子乐前面的小公子扭头要去看哭声,身子往后扭,碰到了旁边的坐的好好的人,接下来就被揍了一拳。
被揍的小孩也不是好惹的,都是嬴政的孩子,平日在自己离宫里作威作福惯了,怎么肯白白被打,立马扑过去啪啪两拳。
一切都在他的目光下发生的。首次看别人打架,公子乐惊呆了,恍然小悟,原来之前阿母叮嘱的不要打架的打架是这样的。
眼见两人愈发起劲,大司乐怒斥,“住手!”
然而,打着正上头的两位小公子正你一拳我一脚的,活像两只彼此撕咬着的狼崽,全然不理睬。
后面哭声越来越大,已经有受影响的跟着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丰富声音包围过,公子乐被吵的有些不舒服,听大司乐喊住手就想过去拉架。
但赵美人可能忘记和他说,不要离打架现场太近了。
他伸手过去拉,被打上头了的其中一人随手一挥,
啪叽———顺着那力道一个仰倒,后脑勺就栽到了自己刚刚跪坐的蒲团边缘,又滑倒在石砖上。
疼。
公子乐懵了一下随即身体反应过来,脑瓜子钝痛感传来,感觉嗡嗡的。
冷不丁,他突然想到——欲哭无泪。
简直太适合描述现在了,疼的想哭,但一想是自己凑过去惹出来的,便哭不出来了。
室内乱成一锅粥了,居然还有围观的小公子看着打架的两人拍手叫好。
大司乐终于醒悟,这群孩子根本听不懂人说话,不是以往的孩子们了。
他一个眼神过去,原本外面立着等待大司乐做完开学致辞,挨个被介绍进去的三位上士连忙进场。
一个赶紧去拉两个打架的,见地上居然还躺了一个另外一个人连忙去扶,剩余一个急忙去哄嘤嘤嘤从小哭转大哭的小公子小公主。
大司乐就在一旁看着,边看边愤愤地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无知幼儿在端正的羲和殿里打架哭泣,斯文扫地!实在是斯文扫地!
随即,等打架的被拉开了,躺着的站起来了,嘤嘤嘤的哭声也慢慢归于平静。
三位上士目光询问大司乐,原来的流程还要继续下去吗。大司乐微微摇头,命道,“小公主小公子分开,重新调整座位,两位打架的小公子到我面前来。”
于是,拉架的那个上士就要拉着两位小公子过去,一个不让拉,一个尖叫道,“凭什么听你的!”
扶公子乐起来的上士见此,立马上前,两个人分工明确一人压着一个就站在了大司乐面前。
被压过去的两位公子均是一脸不忿,张嘴好像就要尖叫。
这时,大司乐慢悠悠地从身后掏出戒尺——足有三尺宽一臂长,光滑的好似能反光。
“蒙大王看重,特赐此尺,如有不驯者皆可用其训之,两位公子可想试试?”
利尺在前,两人迅速闭上嘴。
世界终于安静了,公子乐揉着头想。
很好,还能被吓住。
大司乐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即面前愈发严肃,问道:
“公子为何动手。”
被问的小公子是公子闻,今年年方五岁,见大司乐一脸不好亲近的样子,手上还拿着那把骇人的戒尺,犹豫一番,瞪了旁边那个公子一眼,“非我之过,他挑衅在先!”
“胡说!”,反击的公子也忍不住,不等人问,气恼道,“我好端端的碰都没碰你!”
“哪里没碰,你把我阿母给我做的荷包都碰掉了!”,公子闻满眼怒火,“你无礼,不揍你揍谁!”
一番话听的年方六岁的公子班一下就再想冲过去,好扑过去按住他再揍,“你有礼,你动手,我也有礼,你看我揍不揍你!”
他当然是没动手成功的,上士按着他,只能双腿在半空中扑腾。
事情的起因,经过,都非常清楚了。
大司乐拿着戒尺,先问公子闻,“碰掉你的荷包是他有过在先,你不告师长无人知道原因,不说明情况直接动手难道就是有礼吗?”
接着又问公子班,“你碰掉人家荷包在先,仗年长持武力欺压在后,以年长欺负年幼,就是你的礼仪吗?”
两人各自被一番诘问的说不出话,呐呐不语。
见此,大司乐肃声,“公子班,年长欺凌年幼,我今用戒尺罚你五下,你认还是不认?”
接连被斥责,此时的公子班脑袋里一团浆糊,不知如何是好,又觉大司乐说的好似有理,半天慢慢点了下头。
“好,公子班能意识到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并加以改正,就是非常好的事情。”,大司乐点头,又看向公子闻,“你不予解释,不告师长,我现在问你,如果你知道公子班不是有意碰掉你的荷包,你还会动手吗?”
如果不是有意,好像确实不应该直接动手...公子闻挣扎了会,缓缓摇头。
“很好,现在你知道了,不分青红皂白便动手,不告师长,自作主张,我同样用戒尺罚你五下,你认或不认?”
“我认。”,公子闻低声说。
那把戒尺看着实在威武,听了半天的公子乐眨眨眼,感觉自己又学到了很多,接着他就看到在大司乐的指示下,两个人乖乖伸左手,一人被打了五下。
戒尺啪啪的破空声让其余人不由屏息,由心开始产生畏惧。
然后放下戒尺的大司乐过去问那几个哭泣的公子公主,“你们又是为何而哭。”
没人说话,他又问,“以后还要哭吗?”
公子公主被吓的连连摇头。
大家这会都乖巧的跪坐在蒲团上,敬畏地看着大司乐。
让两个被打的要哭了强忍着不示弱的公子下去,大司乐看着这群满脸稚气的孩子,沉声道,“从今天开始,就由我与这三位师长轮流为各位公子公主上课,某身有爵位,各位公子公主见我唤大夫即可。”
“这三位师长为上士,见之唤先生。”
室内一片安静,公子乐看着转立在大司乐旁边的三人,又看了看大司乐。
爵位是什么,上士又是什么,他的心里满是好奇。
但大司乐介绍完,沉吟一会儿,居然和他们讲起了故事:
说那很久以前,有一个国家为鲁国,国内有一季氏爱与人斗鸡。
一天,季氏与郈氏斗鸡,季氏为自己的鸡装上了护甲,郈氏见此在自己的鸡爪上装了金属套勾。
季氏大怒,便侵占了郈氏的领地。
郈氏见状就去向当时的君王鲁昭公告状,鲁昭公派兵围了季氏。
季氏知道事情不好,向鲁昭公求情,愿迁居沂上,鲁昭公不允。
季氏又说,请求囚禁,鲁昭公还是不允。
季氏再次请求,愿带车马流亡国外。
鲁昭公依旧不允。
故事到这,大司乐就停住了,一脸认真地注视各位公子公主,“因为斗鸡,一时之气,便得大祸临头,也请诸位借由这个故事好好反省,究竟值不值得。”
“我们真的要为了一时上头的情绪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吗,那会让我们遭受怎么样的后果,请大家深思。”
每个人都听的似懂非懂,公子乐听这个故事却总觉得有些熟悉,他在自己的记忆里努力去找相关的碎片。
前面说话的人已换了一位上士,但公子乐没有仔细听他说什么,刚刚大司乐讲的故事他听的入神了,眼下觉得不对一门心思便去想为什么。
窗外隐隐传来模糊地读书声,“子曰...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
这又是什么意思,公子乐垂眸怔怔的想,突然,他双眼一亮,想到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遇事一定要稳重谨慎,好用谋略的人才能成功。
脑中相关的记忆碎片随着他的灵光一现,被慢慢凑了起来,公子乐的小脸逐渐严肃,大夫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鲁昭公最后客死他乡了。
这又是为什么呢,国君死在他乡,季氏反而留存,公子乐咬着唇想,他模模糊糊的觉得这已经不是斗鸡的问题,一定是有哪里他没有关注到。
如果国君落了这个下场,他的国家一定就有哪里出了问题。就像盖房子,地基如果没有打好,这个房子肯定是不会长久的一样。
谁也不知道这个秦王政最小的孩子在想些什么,前面的上士也没有关注他,介绍完自己,此时已经准备去讲秦国的起源。
这是他们构想好的设计,小公子小公主的第一课该是认识国家。
上士在上面问,“诸位可知秦国的先祖是谁?”
立刻就有聪明的小公主回,“是襄公,襄公成为了诸侯才有了后来。”
上士笑而不语。
公子乐转头看向说话的小公主心里想,她说的不对,秦的先祖是女脩,因为女脩生下了大业才有了大费继而有了后来。
但如今的公子乐已经不是那个会对着离宫众人唠唠叨叨问问题的小孩了,他学会把话藏起来,现在只是静静的听着。
然后又有公子说,“是穆公,穆公俘虏晋君,扩张疆土,灭了很多国家。”
紧接着,另有小公主大声道,“你说的不对,惠文王是第一个称王的,他才是我们的祖先。”
这些公子公主最大的不过六七岁,最小的不过三四岁,已然都有些明白事情。
在一旁的大司乐一直听着,有些感慨自己以前想的不对,不愧是秦王政的孩子,虽小却都很聪明了。
但公子乐听她们说,又陷入了思索,如果以成功论祖先先后,那失败或者没有留下具体事迹的人就真的不存在了吗?
每个人都能成功吗,如果没有女脩生下孩子大业,真的会有后来的我们吗......
外面的光影转换,忙碌了一天的秦王政在宫殿里收到了自己特意叮嘱,索要来的蒙学班第一课的情况。
大手展开竹简,他双眸微眯。
哭泣?
孩子还小倒也情理之中。
打架。
秦王政面色微沉,两个小蠢货做出的蠢事!
当看到竹简上写到拉架的公子乐反被推搡的一个仰倒摔在地上。他双眉微皱,暗自思忖,没看出来这孩子是个笨蛋啊。
紧接着,上面写,公子胡亥见之拍手叫好,后面还附上后续详情:
课后大司乐询问公子为何叫好,公子胡亥回因为看的很开心啊。
秦王政见此,怒极反笑,好好好,更蠢的原来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