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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实习尚书转正啦 金銮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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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内,暨白身着绯色官袍,腰束玉带,手持象牙笏板,神色平静地站在文官队列的前列。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吏部尚书出列,手捧奏折,高声宣读。
“工部尚书一职,空缺已久。经查,暨大人代理工部尚书一职期间勤勉尽责,整顿账目,清查积弊,更有平定影阁余孽、查获前工部尚书赵无极谋逆铁证之大功。臣等合议,恳请陛下擢升暨白为工部尚书,实授正三品,以安民心,以正朝纲。”
话音落下,大殿内响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不少官员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年轻的身影。
龙椅之上,皇帝微微眯起眼,目光在暨白身上停留片刻。他自然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那份连夜送进宫中的密报,详细记录了破庙之中的一切。赵无极的死,意味着皇权旁落多年的隐患被彻底拔除,而暨白展现出的实力与忠诚,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暨爱卿。”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于吏部的举荐,你有何话说?”
暨白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优雅。
“回陛下,臣谢诸位大人抬爱。然臣自知资历尚浅,恐难担此重任。”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几位与孙立交好的老臣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正欲出列附和,却见龙椅上的皇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资历尚浅?”皇帝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那破庙之中,一人一剑,独对赵无极,并将其当场格杀,满朝文武,又有几人能做到?”
大殿内瞬间死寂。
皇帝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昨夜之事虽被封锁消息,但能在金銮殿上被皇帝如此轻描淡写地提起,足以说明一切都在圣意掌控之中。这也意味着,暨白并非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傲,而是在以退为进,试探君心。
暨白依旧垂首,面不改色。
“陛下谬赞,臣所依仗者,乃是大安律法之威严,以及陛下的洪福齐天。若论个人武勇,不过是匹夫之勇,不足以治国安邦。工部事务繁杂,关乎国计民生,臣恐年轻气盛,思虑不周,误了朝廷大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居功自傲的嫌疑,又表达了对皇权的绝对敬畏。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女声从侧殿方向传来。
“父皇,儿臣倒觉得,暨大人此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陌璃月身着华服,步履从容地走入殿中。她并未行跪拜大礼,而是向皇帝微微欠身,随即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暨白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欣赏。
“工部积弊已久,正如沉疴难医。寻常官员循规蹈矩,只知修修补补,唯有敢破敢立之人,方能刮骨疗毒。暨大人能在短短数月内理清十年烂账,更能深入虎穴铲除逆党,靠的绝非仅仅只是武力,更是那份敢于打破常规的勇气与智慧。”
陌璃月走到御阶之下,转身面向群臣,声音清脆而坚定。
“如今大安正值多事之秋,需要的不是四平八稳的老朽,而是能干事、敢干事的才干。暨大人年轻,正是精力充沛、锐意进取之时。若因资历而弃之不用,岂非因噎废食?”
皇帝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宠溺与欣慰。他自然知道这是陌璃月在为暨白铺路,但这番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公主所言,甚是有理。”
皇帝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暨白面前。
“暨爱卿,你不必过谦。朕看中的,正是你那股子不服输、不怕难的劲头。工部尚书一职,非你莫属。”
说罢,皇帝从身旁太监手中接过早已拟好的圣旨,展开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暨白代理工部尚书期间,忠勇兼备,才干卓著。特擢升为工部尚书,赐紫袍金带,加太子少保衔,即刻上任。钦此。”
暨白深吸一口气,双手高举过头顶,郑重接旨。
“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之声在大殿内回荡,气势恢宏。
退朝之后,宫门外。
阳光有些刺眼,暨白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陌璃月正站在马车旁,似乎在等他。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去。
“方才在殿上,多谢公主殿下援手。”
暨白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陌璃月白了他一眼,伸手替他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少来这套。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大安的未来。”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不过,孙立那边还没动静,你刚上任,恐怕不会太平。”
暨白笑了笑,目光望向远方巍峨的宫墙。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最平静的。既然我已经站到了这个位置,那就看看,究竟是谁先沉不住气。”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声响。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暨白并未直接回府,而是让车夫将马车驶向了工部衙门。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便是要烧给那些还在观望、甚至心存侥幸的旧僚们看。
工部大堂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往日里那些在廊下闲聊、在案头打盹的官吏们,此刻皆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当那抹绯色身影跨过门槛时,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沙沙声,显得格外刺耳。
暨白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主位。他没有像往常那般先寒暄几句,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重重地拍在案几上。
“啪!”
一声脆响,惊得几位老吏浑身一颤。
“这是过去十年,工部在黄河堤坝修缮项目上的所有支出明细。”
暨白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其中有三成款项去向不明,两成以次充好,其余五成,虽有名目,实则虚报。”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台下众人。
“赵无极已死,孙立潜逃。但这并不意味着往事可以一笔勾销。本官今日坐在这里,不是为了清算旧账,而是为了重整旗鼓。但从今日起,工部每一笔支出,无论大小,皆需三重核验。若有再犯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休怪本官不讲同僚之情。”
台下一片死寂,无人敢应声。那些曾经依附于赵无极或孙立的官员,此刻脸色煞白,心中暗自揣测这位新尚书究竟掌握了多少底牌。而更多原本中立或备受排挤的年轻官吏,则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午时过后,一道任命文书迅速传遍六部。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隐蔽的酒肆二楼。
窗幔低垂,遮住了外面的阳光。一名身着灰衣的男子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壶冷酒。他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熙攘的人群。
“赵无极死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人并未现身,只留下一句话便消失在阴影中。
灰衣男子手中的酒杯骤然碎裂,酒水混着瓷片扎入掌心,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暨白……”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怨毒。
“你以为赢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中赫然握着一枚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影”字,只是那字迹已被血迹浸染,显得愈发狰狞。
风起云涌,京城的平静之下,新的暗流正在悄然汇聚。而站在风口浪尖的暨白,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夜幕降临,工部衙门的灯火依旧通明。
暨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公文,心中却异常清明。他知道,从接过那枚虎符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退路。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庭院。
他提起笔,在一份关于水利改造的奏折上落下最后一笔。墨迹未干,正如这大安的局势,尚未定型。
“大人,公主府派人送来了这个。”
亲卫轻轻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暨白挑眉,打开食盒,里面并非什么珍馐美味,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附带的纸条上,依旧是那遒劲有力的字迹,只是这次多了几分烟火气:
“吃饱了,才有力气斗权臣。陌”
暨白看着那碗面,紧绷了一日的唇角终于微微上扬。他拿起筷子,夹起面条送入口中,温热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这一夜,很长。
但黎明,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