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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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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于十字之中
by:ivan
——（上）——
离开东京已经快半个月了。
‘5年来最长的休假’，看着手机屏幕上逐秒递增的计时器，龙一不禁叹了口气。
结束上一张单曲的所有活动后，庆太就开始了他的个人SOLO，而无事可做的龙一和凉平则做为放长假回到了札幌。
“你一个人录音寂寞吗？”记得最后这么问着他。
那时是玩笑着的语气，玩笑着——不然还能怎样？
手机上的时候已经是10月17日21：50了，龙一伸了个懒腰。
明天，就是庆太SOLO单曲发表的日子了吧。
看着那白色的手机，这么多天都没有接过庆太的一个电话，看来他真的很忙。
突然想起以前3个人在东京刚刚分开住的那会儿，每天晚上睡觉前打电话打到睡着，然后半夜醒来时看着自己的手机没挂而传来的只有‘嘟嘟嘟’的声音。都忘记了那时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不着边际地漫谈着，想起好笑，那时明明每天白天几乎都在一起，之后却也有那么多话可说。
这么想着的时候，再次拿起手机查阅起通话记录。
没有[未接电话]。
龙一嘲笑着自己，将手机放回茶几上。
有点冷了，虽然多穿了件外衣，但手指触碰着茶几玻璃的时候，还是感觉到冷流的袭入。
十月的札幌开始了寒冷的季节，这里很多东西仿佛大多时间都在沉睡，就像在札幌的这个家，一切仿佛还和第一次离开时相仿。
那些父亲收藏了几十年的beatles唱片，以及一些时下歌手们的CD，都摆放在客厅里的碟架上，旁边是姐姐新买的台式CD机，说龙一回来了当然要准备一个礼物，于是这个CD机就在父亲那‘要买就买唱片机’的抗议声中被抬进了家里。
而这其中也有龙一自己录制的CD，只有单一的吉他伴奏的歌曲，唱歌的是自己。
这张CD是他姐姐上次去东京看望他的时候送给她的，除了最后一首之外，其他的都是摇滚风。而那唯一抒情的一首，也是唯一有着钢琴合音的歌曲。
龙一将CD放进机子里，转动了起来。
温柔的钢琴声。
绝对不是出自什么业余人物之手，而是为他们写了几年词曲的叶山拓亮先生。
去找叶山先生帮忙修改自己新写的曲子的时候，他笑着说：‘龙一啊，要是只有吉他的话，这个曲子也太孤单了。’
‘我就只有一把吉他啊，又不像叶山先生您什么都能’龙一说道。
这个世界上就有有些是天才，龙一一直这么觉得。对于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11岁的人，他实在不明白是什么使得他能写出那么深刻的歌词，与自由周旋于各种风格的曲调。
他是那种安静地在一旁弹琴的人，就像现在。
这种安静使得龙一时常会神游于音乐之外，他会由欣赏着乐曲逐渐变成欣赏着演奏者，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叶山演奏着的时候的手指，长长的直直的十指，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手指。
看一个人的手就可以看出一个人是干什么的，这样演奏着的叶山往往也会让他想起另一个也是在这个角度欣赏过的人——橘庆太。
“庆太啊……”
靠上了沙发，龙一眯起了眼睛。
CD机里钢琴和吉他交合的前奏刚过，是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不自己来唱自己所写的歌曲？’当叶山演奏完毕的时候，龙一问道。
听龙一这么问，叶山先是愣了愣，继而笑了起来。
感觉自己可能问了个幼稚的问题，龙一缩了缩脑袋‘不好意思……’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我的声音没什么特点’叶山笑着说‘这个问题，好比这样……’
他指着钢琴的键盘上DO那个音，对龙一说‘你按按。’
龙一疑惑地按下了叶山所指的那个键位，一阵柔美的声音。
‘再按按这个’叶山指向DO音邻近的黑键。
阳光在黑键上泛着光芒，可以看见被反射着的自己的影象，龙一向黑键按去。
一种不安定的声音，仿佛无法结束的感觉。
轮到龙一愣了，他不明白叶山这个比喻的意思。
‘黑键本身来说，是无法满足听者的半吊调子’叶山再次按下黑键‘如果没有白键，它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有。’
‘当然要是没有这种黑白键的对比的话，而是一开始就只有这一种音的话，那他就不在是附属之物了，而是作为可以盈满整个世界的音诉诸于听者的听觉。’叶山交替着按着键盘上的黑白两键‘当然对于有分辨能力的人来说，黑键就是黑键。’
叶山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他一直视为孩子的少年，少年的双眸则已游离于眼前那键盘之外。
‘可是，没有黑键的话，白键的明朗就没有了没有深度的单调，为白键带来阳光或者阴郁的都是这个附属之物的黑键。’
“黑键与白键……”
CD机里传来的已经是另外一首曲子，温柔的钢琴变成了张狂的吉他声。
他一直无法忘记这个比喻，值得去想象的东西太多，多得不知道是自己多心，还是叶山先生这个比喻就明说了这些东西。
叶山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无论理由如何，黑键终究只是附属，单调的白键之音与不安定的黑键之音，要是他们成曲的话，最终还是会选择聆听白键的吧。
好复杂。
夜越深也越冷，龙一决定还是先回房间休息去吧，在暖气里躲进被子，其实生活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这时，才看到居然有一条未接短信。
[不要睡着，我马上就来]
发件人：KEITA
“……”
突入其来的留言让龙一吓了一跳，他看了一眼时间，是十分钟前。那时正在听着CD，全然没有想到短信这个时间来。
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他的短信，更加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内容。
他想干什么？
来？来哪里？他不知道我在札幌吗？
龙一开始不安了起来，是因为紧张的不安，他完全不理解这个发自庆太的手机的短信想表明的是什么。
马上？！
他瞪大了眼睛张望着四周，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庆太！你又在折磨我吗？！
一阵灯光映过玻璃，门外响起了汽车刹车声。
不会吧？！
他跑到窗边，外面很冷，内外的温差使得玻璃有了一层淡淡的水气，透过模糊的水气模糊的光……他看到那个男人从车里走出。
橘庆太……
龙一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注视着外面这个男人，而那个男子，则用着他那标志性的四方嘴，对着窗内的龙一傻笑着。
像个傻瓜。
玻璃上留下龙一的手印，化成水滴的气体沿着手型的轮廓汇集于垂直的一点，进而汇成水滴滴落下来。
“傻瓜！”
2006.10.22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