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的SOP》丢失7号

15、主菜 “我不要可

　　叶司韶只说了外包科研项目计划的样本量与院内病理科实际出库量对比有很大的差距，且她提出复核样本申请后被驳回了，说明院方内部有阻碍。
　　至于涉及吴老师的部分，她一概没提。
　　宗虞又详细地问了几个关于样本审核流程的问题，关于他上次提到的病理科出库无人监管的事情，叶司韶也私下让谭嘉卉问清楚了。

　　“病理科那边是按照样本编号清单分拣样本装箱，但是因为冷链物流会有运输损毁现象，所以他们通常会多备几例，出库时签的都是科研备样，而我这边只负责审批，根本不会打开冰箱去核对数量。”
　　宗虞手指叩在桌面上，垂眸思索片刻，“所以冷链物流回执单很重要。”
　　“但那是对方才能拿到的证据。”叶司韶有些心急地说。
　　宗虞立刻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用词，“这么说医院也会有类似的存根。”
　　又被看透了…叶司韶只好点头：“样本运输交接单在我们医院病理科。”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想到了通过这个进一步证明事实如何，宗虞的指尖触到冷掉的咖啡杯，不容置疑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要插手了。”
　　叶司韶安静地点头，心里却盘算着：照片她一定要拿到手。

　　宗虞漫不经心地搅动咖啡，轻抬眼皮看她一眼。
　　“你看我干嘛？”叶司韶没做贼也心虚，尤其是被他这样盯着。
　　“黑名单，该放我出来了。”
　　上次之后，他发现电话和微信都被拉黑了，意料之中，是她会做的事。
　　叶司韶立刻进入戒备状态，反驳道：“我今天找的是尹萧。”
　　“你打算以后都找他了？”
　　“当然。”并且叶司韶还想到了绝佳解决办法：“邮件联系，不见面不聊天，反正我是不会再和你私下接触，这是底线。”

　　白瓷长勺轻碰杯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宗虞目光缓缓落到她的脸上，再往下就是她的嘴唇，这么漂亮的唇峰唇瓣，为什么总能说出他不想听的话。
　　“谁的底线，你的，还是应聿津的？”
　　“我们共同的。”叶司韶仗着公众场合，肆无忌惮，“在你面前，应聿津女朋友优先其他身份。”
　　宗虞眸色渐沉，手臂绕过桌面，抓住了她的椅子，“你以为我不敢像上次一样？”
　　他的眼底像是刮起了飓风，隐约有失控的前兆。
　　叶司韶感觉在他的目光中逐渐失重，像是被吸进了飓风中心，她的指甲嵌入掌心，维持着基本的镇定，“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我不要可理喻，我要你喜欢我。”
　　注定是不欢而散的局面。
　　叶司韶离开时，咖啡店对面的马路上一抹清丽的人影快速闪到街角，完美地隐藏了自己。

　　市监西侧的楼道常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的环境里弥漫着发霉的气味。
　　门吱嘎一声响了，应聿津手里夹着烟，在昏暗的空间里冒着星点的火光，他低着头，语气有些不耐烦：“找我要说什么？”
　　燕婕上前一步从后面抱住他，“这两天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应聿津眉头紧锁，把烟摁灭在积尘的台面上，去掰燕婕的手。
　　燕婕死死地攥着他的前襟不撒手，泫然欲泣，“我都这么喜欢你了，你还是不肯看看我？”
　　那天晚上应聿津喝多了，但是他很清楚把他带到酒店的人是谁。
　　燕婕的手在他后背不轻不重的拍着，喂他喝水，他洒了一身，燕婕只是更温柔地劝他脱了衣服…
　　后来他看到了燕婕的眼睛，酒精在那一刻灼灼升腾，那双瞳孔里的自己越来越近，最后模糊不清…
　　“燕婕，那天晚上…”
　　“应哥，只要你不躲着我，我什么都不要。”
　　应聿津的手渐渐垂到身侧，目光瞥间那半截烟，竟然没有熄灭，默默地燃烧了大半，烟灰保持着原状固执地挺立着。

　　叶司韶见到应聿津时，他嘴角上的伤口已经彻底好了。
　　两人都刻意地避开了那次意外的打架事件。
　　才不过小半个月没见，应聿津眼底乌青，身上似乎还萦绕着酒气，叶司韶又是心疼，又有点儿怪他。
　　“那天为什么要瞒着我请院长们吃饭…”
　　话音未落，应聿津忽然伸手将她拽进怀里，用力地吻了上去。
　　在叶司韶退缩推拒的时候，应聿津比平常更加强势地搂住她，强迫她微微扬起头承受。
　　叶司韶感觉到他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但身体的熟悉程度比理智反应更加纯粹。
　　她开始回应他，舌尖追着他的，热切地想要确认他们还属于彼此。
　　应聿津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他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不过好在他已经通过了省里的遴选，只要离开市监，一切纠葛就都会迎刃而解。
　　当然遴选的事还不能让叶司韶知道，对于他来说去省里无疑是一次跃升，但也意味着他们可能要异地。

　　身体餍足后，应聿津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我们该请刘阿姨吃个饭。”
　　叶司韶正靠在他的胸前，手指胡乱地划着圈，听到他的提议，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原以为他和宗虞闹翻了，不会再想有交集。
　　“听你的，正好叶司桦上周也说Alice不好意思再把他当免费的劳动力，我们请客，这件事情也算结束得有始有终。”
　　应聿津指尖绕过她的发梢，淡淡地嗯了声。

　　正好第二天就是周六，两人都有时间，Alice接到邀约很开心，几乎立刻就答应了。
　　下午差不多快5点半左右，应聿津开车带叶司韶过去。
　　他们两人先到，脑袋凑在一起看应聿津手机里的菜单。
　　厚重的包间门被推开，Alice踩着高跟鞋进来，笑着打招呼：“我多带了一个人，小应和小叶不介意吧？”
　　Alice身形瘦，就算踩着高跟鞋也不过刚一米六出头，根本挡不住她后面撑开门的男人。
　　宗虞不请自来，看得出是临时起意，连身上的警服都没换。

　　叶司韶下意识地看向应聿津，而后者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很自然地说：“当然不介意，正好今天我有话要说，虞哥在场也能做个见证。”
　　宗虞波澜不惊地给母亲拉开椅子，他则坐到了叶司韶正对面的位置，目光从应聿津握着她手的地方一扫而过，泰然道：“好。”

　　菜只点了一半，剩下的由客人自由发挥，Alice当仁不让地点了两个自己喜欢吃的。
　　应聿津尽显主人风范，冲宗虞扬了扬下巴，“虞哥不点一道？”
　　宗虞姿态放松地将手搭在椅背上，很轻地笑了下，一语双关，“我等主菜。”
　　Alice和叶司韶两人分坐两旁，各自眼观鼻鼻观心。

　　叶司韶觉得这一顿饭比当年瞒着爸妈转专业考研吃的那顿饭还让人难以下咽。
　　她有几次都很想问应聿津到底要说什么，随着饭局快要进入尾声，她的心已然悬到了嗓子眼儿。
　　应聿津敬完最后一杯酒，从后面搂住她的腰，看向对面，目光里带着挑衅和报复，郑重其事地抛出一颗重磅炸弹：“我们要订婚了。”
　　宗虞喝到嘴里的红酒慢了半拍划入喉咙，明明很柔顺的味道，却像是一把刀子一路割到胃里。
　　手中的酒杯仿佛重有千斤，艰难地放在桌上。
　　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烧到胃里的痛觉转移到了眼眶，他用力地掐了掐眉棱骨的位置。

　　应聿津抛出的话题太具爆炸性，就连叶司韶本人都是刚刚知道的。
　　她惊诧又后怕，昨晚他们那么亲密的时候，他都没有对自己吐露过一个字…虽然他们相识时间也不短了，步入下一个阶段是正常的，但是…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像是被摆布的木偶，在Alice闪过一瞬同情的目光中更加无法反驳。

　　“这是好事情啊，难道还有别的喜事？”Alice心如明镜，眼神从叶司韶平坦的小腹上飘过，给自家儿子又下了一剂猛药。
　　应聿津将叶司韶的椅子拉得紧靠着他的，然后像是宣示主权一样用力地将她搂进怀里，笑得自得又虚伪，“还没有呢，刘阿姨，等有好消息了一定告诉您。”然后目光转向，将矛头对准了一旁的宗虞：“看着我们幸福，虞哥也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