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也爱吃巧克力》尘雨落不下

9、瞒瞒瞒 这里是

　　这里是模糊的，糊住了爱，贪，嗔，痴。它们混为一物——梦。
　　孟允留……
　　顾俅伸手想要抓住什么，然后抓住了个冰冷的圈形事物——戒指。
　　他们爬完山，回到了酒店，……，睡觉。
　　距离曾经那段可悲，潮冷的回忆已经过去了不知多久了。但他仍然会怀疑这一切都只是梦，一开始他会克制对孟允留的感情，他害怕突然惊醒，害怕梦外的自己会无助。到了后面，他想，梦就梦吧，是梦就要更肆意。
　　于是他肆意地找上了孟休。

　　牛奶的热气萦绕，明明暗暗地遮住孟允留的眉眼，似一层纱。
　　“你家里怎么就你一个啊？”顾俅坐在书桌前，目光向房间外扫动，他以为孟允留的父母会和他的父母一样，会随随便便抛下自己的孩子。
　　“他俩带我妹去处理纠纷了。”他一边在书包里翻索，一边回答，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笑意“我妹昨天打架，今天想着去问一下事情的发展经过，然后赔礼道歉啥的。”
　　“好了，就是这————些要补”
　　顾俅有点震惊地再看了一眼那座“山”。
　　“恐怕今天补不完吧。”
　　孟允留不知何时已经坐在身旁，一手托腮，双眼微闭。
　　冬天果然是冬眠的季节啊，顾俅这样想，他想再凑近一点，他贪求每一刻温存。
　　“补不完不要紧，今天没补完还有明天，明天没补完还有以后。”
　　——以后吗？
　　冬眠的人说完突然睁开眼“你头发散下来是什么样的啊？”食指敲打自己的脸颊。
　　顾俅虽没有搞明白孟允留的脑回路，但也照做了，或许热气会麻痹神经吧。
　　他的头发说不上太长，当然也不短，刚好贴着他的下巴，虽然长度很尴尬，但是好在他的头发很有层次。
　　孟允留点点头“好可爱啊。”
　　顾俅一时忘记该说些什么便只“嗯”了一声就抬手要把头发重新捆回去。
　　“唉？”孟允留半探身子想去阻止顾俅的手“我不是……”
　　顾俅听见孟允留唉的时候就下意识地转头，往身旁靠近。
　　这样一来二人便歪打正着的亲上了。
　　孟允留往后仰想躲过去，却已无济于事。“我天，抱歉抱歉……”
　　空气已经凝滞了……
　　天啊，妈啊，爸啊，妹啊，你大爷啊，我这几天创到鬼了吧……
　　顾俅留了个后脑勺给已经懵逼的那人“嗯…其实我不喜欢你……”
　　懵益懵，尬益尬。别这么说吧，孟允留闭上眼，想要给这个世界按下暂停。
　　三体人我回答你了，你来吧。
　　顾俅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只是害怕孟允留担心自己还喜欢他，导致他俩的关系变得尴尬，这下反而更尴尬了。
　　三体人我也回答你了，你来吧。
　　此时，孟允留一家子人似乎道完歉已经回来了，二人也终于突兀的切入了补习正题。
　　吃完午饭，孟允留把顾俅送到楼下。
　　“之前忘了问你，你的伤口，今天跑那么快有没有裂开啊？”
　　顾俅不说的话孟允留都没有感觉，这样一说还真有点隐隐作痛。
　　“没事的，就结的痂可能有点翻起来了吧？”
　　说完这句话，顾俅就点了个头，然后两人什么都没说。
　　初冬的风裹着一点湿冷，吹得路边的梧桐叶子沙沙响。
　　三体人还是没有来。
　　路灯把顾俅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泥地面上，延伸到孟允留脚边。
　　“那个……”孟允留清了清嗓子。
　　“嗯。”
　　“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孟允留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太在意，“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意外嘛，谁都有。”
　　顾俅还是没有说话，孟允留被盯得有点发毛。
　　“你干嘛一直看我？”
　　“在想啊。”
　　“想什么？”
　　“你让我不放在心上”顾俅向孟允留走了一小步“那你呢？你是否放在心上了呢？”
　　孟允留几次开合嘴唇，还是没能说出只言片语。
　　顾俅了然“走了，你自己上去的时候小心点。”
　　“嗯。”
　　刚刚说要走了的人还没走两步便又偏过头来，看见了身后的人一直站在原地。
　　“孟允留。”
　　“啊？”
　　“我记得你对我说过，你是个容易变脸的人，让我不要太在意你。”
　　他愣了愣，自己的确说过这话。
　　“我想了想。”顾俅的声音不高，被风吹得有点散，“你确实挺容易变脸的，有时候嘴上也欠。”
　　“……？”
　　“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打算过听你的。”
　　“？”
　　说完便迈开腿走了，这次倒不回头了。
　　我靠，这人说这么高深干啥啊，我怎么没听懂。
　　孟允留怀着一肚子疑惑回了家。
　　不对啊，他说我欠，不就是当我面骂我吗？

　　篮球赛被安排到了下周一，下午提前四节课放学操场四周拉了横幅，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各班投稿的加油稿。
　　孟允留到的时候，篮球场已经围了三层人从众了，他腿上的伤好了大半，但走路还是有点僵，挤不进去，索性绕到后面，找了个靠栏杆的位置站着。
　　他们班今天没有比赛，他可以专心于这场比赛了。
　　林艰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他旁边，手里拎着两瓶水，递了一瓶过来。
　　“你眼神这么好？一下就看见我了？”
　　“全操场就几个卷毛，这咋不明显”林艰拧开自己的那瓶水，往嘴里灌了一口。“顾俅呢？”
　　“还没开始热身，可能还不在场上吧。”
　　林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他的视线从球场移回来，在孟允留侧脸上停了两秒，又移走了。
　　场上哨声响了，比赛开始。
　　孟允留不太懂篮球，但顾俅很好认——扎着小揪揪的那个，跑起来的时候碎发跟着晃。
　　“我去，这人打球还挺帅。”林艰眯着眼评价了一句。
　　“嘿，还变脸，之前不是说没你帅。”孟允留眼神没有移开。
　　“帅是帅，但是也的确没有我帅好吧。”
　　“呕”他装模作样地吐了两下。
　　顾俅和樊应的目光相接，其实顾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和樊应较劲。自尊心这东西，那几年早被磨得差不多了。
　　往常遇见这种情形，他只会退，绕，避，像水绕过石头。可今天他没有。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台。
　　孟允留正跟林艰说着什么，两人凑得很近，不知道在笑什么。
　　好吧，说好给自己应援的，现在又玩起来了。根本没有看他……骗子……
　　“我靠，打这么凶啊。”场下樊应的同学看着顾俅。
　　“我记得他以前打的都没这么夸张吧”
　　田屿启朝顾俅方向盯了一眼，又朝孟允留那边瞟一眼算是明白了……
　　死恋爱脑，幸好是我们队的。
　　两对差距拉得很开，不过被拉的是顾俅他们。
　　前半场顾俅打得有气无力，樊应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的技术暴涨。
　　孟允留可不可以一直看我，抱着这样的心，顾俅想到了“问题所在”——一定是因为我还不够优秀。
　　顾俅转回身，运球，在两个人防守下起跳，三分。
　　球穿网的声音很轻，但看台上骤然炸开的呐喊很响。
　　“一班牛逼。”
　　“一班一班绝世超凡。”
　　其实这个口号喊得顾俅有点尴尬，但是总是一片好心。
　　顾俅又连投了三个三分，比分持平，场上已经变得燥热，孟允留也一直注视着顾俅。
　　他决定装一波大的。
　　最后三秒他卡着时间，运球，投篮。
　　“砰”又进一个。“比赛结束。”
　　“我靠”“我去”“我天”“牛逼”这几种声音混在一起，少年被惯性带着往前摔了两步。
　　顾俅不情不愿的和樊应握手之后，一堆人围着他。
　　孟允留见他目前还没注意自己，身边还有那么多人便先去厕所洗个手。
　　脱离那片热闹的瞬间，他就听见了有人低低啜泣的声音。
　　“谁在哭啊”他内心里已经有十万个大爷占位了，什么爸妈孟休顾俅林艰都不重要了。这么多年的鬼片没白看，这个情形下鬼片和大爷在他的脑海里来回搏斗。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穿着顾俅对手球衣的人，脸倒是有点熟悉。
　　其实能让他感到熟悉的脸绝对是他比较熟悉的人了，脸盲还是挺害人的，既然熟悉就安慰一下吧……口袋里的纸死活翻不出来干脆不给了。“你别哭了，输了比赛多正常啊，胜败乃……”
　　“谁他妈告诉你我哭是因为输了比赛？”那人猛地抬头，“我他妈没哭，我感冒了，蹲这儿等人送东西。”
　　孟允留被吼得往后退了半步。那人看清他的脸，忽然笑了。
　　“你就是孟允留吧。”
　　他站起来，朝孟允留迈了一步。
　　孟允留心跳漏了一拍——我魅力这么大吗，谁见了都——
　　“你知不知道顾俅曾经把——”
　　“樊应。”熟悉的声线响在耳后，倒是有些许愤怒的样子。“你想干什么？”
　　孟允留此刻已经宕机了，从窗户透过来的光也黯淡了，樊应？好熟悉的名字啊，顾俅之前怎么了？
　　他侧头看了一下走在了自己斜前方的顾俅。他这么生气，樊应应该不是好人吧。
　　哎呀，脸盲害人啊。
　　“不干什么啊，你别太敏感。”樊应的笑容让孟允留感觉他有点贱。
　　“你最好是这样。”说着拉住孟允留的手走了出去。
　　孟允留看了顾俅好几眼，几次欲言又止而叹息。
　　“问吧。”
　　孟允留眼睛逐渐恢复光芒，绕着顾俅走了两圈，手也就这样松开了.
　　“他是谁啊？”
　　顾俅哑然，他以为孟允留会问他关于樊应没有说完的他的曾经。
　　心真大啊。
　　孟允留见顾俅没说话“我就只是觉得那个人长得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
　　“补课，雪天。”
　　“他？你忘了？就那个顾俅暗恋的那个。”樊应在厕所里吞云吐雾，身边人探头又重新看了孟允留几眼。
　　“这人样子倒是挺好记的。”两人硬是把厕所搞成了仙境。“要怎么做？”
　　“他和我们没有什么的，但是只要把顾俅的事告诉他，顾俅不就被我们报复到了。”樊应抖落烟灰，用鞋底搓了搓。
　　“你怎么来找我了。”
　　“上场看你不是反胃吗？想着关心你一下。”
　　“反胃？”
　　“不是吗？”
　　孟允留仔细想了一下，好像是他和林艰闹着玩到时候。
　　顾俅仔细看着孟允留的表情从疑惑到了然最后变成了打趣。
　　“你别笑我。”
　　“行，感谢关心啊。”
　　孟允留在校门口跟顾俅分了手，林艰从后面慢悠悠地跟上来，手里还拎着那瓶没喝完的水。
　　“笑什么呢？”林艰问。
　　“没笑什么。”孟允留把围巾紧了紧。
　　“去哪了？”
　　“你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