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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是他的上帝 不过而已 他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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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他老哥在干什么,孤注一掷的把对生活,世界甚至宇宙的绝望一股脑的倾泻在他身上,他是霍止抓住这个世界的唯一锚点,霍许毫不怀疑,如果没有他,霍止绝对会英年早逝。不用等到恶魔去找他,他已经向地狱投诚了。
这是为什么他哥离不开他,霍许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向倒在副驾驶上熟睡的霍止。
这不公平,他心里默念,你对我的爱是对你自己人生绝望的救赎,可我呢,哥哥。
我只是爱你而已。从不参杂什么。
霍止从不在乎道德或者伦理,他早在从报刊亭抱回来的五花八门妖魔鬼怪的杂志里领会了更低俗下流暴力血腥的东西了。血缘不过是让他更爱弟弟的一个理由,他们流着一样的血,是在宇宙中千刀万剐也分不开的另一个自己。可是,看着弟弟低垂的眼里流淌的逃避,霍止想,为什么弟弟眼里溺着美杜莎,光是对视就要让他的心脏因石化停止跳动了。霍许在乎,他有点笨,现在才发现。
霍许抱着那只红的有点诡异的熊,毛已经不再蓬松成团的黏在布料上,里面是沾了水或泪就变得沉甸甸的棉花,脸蹭在上面就感觉粗糙又难耐。他想起多年前那个下午,霍止闷闷倒在沙发上抱着枕头哭,为一个曾经被他父亲随意赠予如今却被赠送者亲手烧毁的无辜泰迪熊痛哭流涕,像死了老公的寡妇。那时候霍许看不下去,砸了自己养的圆滚滚的粉色小猪零钱罐跑去精品店挑挑拣拣花光了所有预算带回来一只比两兄弟都大的多的红色泰迪熊,长的傻里傻气,脑袋也是方的。但当他拖着那镶满闪粉动不动就咯吱咯吱叫的透明包装袋里面塞着泰迪熊回家时,因为他不见焦急哭喊打电话求助的哥哥猛地扑到身上,眼泪发尾都藏进他的颈窝,蹭的他感到一阵瘙痒,怀里的人哭很大声,抱的也死紧,泰迪熊就静静的在霍许手里攥着。
他爱死那个瞬间,想到这霍许闭上了眼,把脸深深埋入红色绒毛中,源自哥哥身上的香甜苹果派味瞬间包裹了他,霍许突然有点想哭了。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敏感过头的总是爱装作云淡风轻的哥哥又一个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抱着泰迪哭了,如果他现在去掀开被子,大概还能看到被遗弃在哥哥腿边的粘血的小刀和光滑大腿皮肤上狰狞的血迹伤口。他可怜的哥哥,总是心太轻太轻,要离这个世界而去。所以霍许在这十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的做着他哥的负重,他走过去钻进那个由被子隔成的小宇宙,从背后把还在颤抖忙着哭泣的哥哥裹进怀里,脸埋在哥哥温热的颈窝,“哥哥,”他闷闷地说,“怎么又哭了?”
霍止的反应是想转过身回抱他,胸口贴着胸口,他哥最有安全感的姿势。但是霍许没让他得逞,更强硬的把哥哥整个人塞进怀里,霍许的手紧紧箍着哥哥结实的腰肢和胸膛,他又问了一遍“哥哥,为什么哭?”
“粥粥…”霍止的声音被眼泪浸的黏黏糊糊的,他往后蹭了蹭,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他的词典里只剩下一个词,就是他宝贝弟弟的名字,所以他又喊了好几遍的粥粥。
霍许无奈的叹了口气,终于把霍止翻了个面面对面心口对心口的抱着,宽大的手掌安抚的拍在哥哥的背上,霍止的哭声小了一些,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哥哥,”霍许猜准了他这个敏感的多疑的哥哥又在想什么,他抱着哥哥颠了颠,哄小孩子一样,“我爱你。”
霍止终于安心似的,在他弟弟的颈窝里闷闷出声“我也爱你。”
我想你。就算你在我眼前,手还放在我的口袋,我就是想你。霍止转脸让眼泪顺着脸颊的幅度自己滑下,只留下透明的在光下闪闪的透明泪痕和湿润红眼眶。他大概没办法了,没办法让霍许看透。因为霍许,所以或许。
偏偏霍许会低头,然后跟他指指相扣。
怎么办。没有霍许就想去死了,怎么办。
上帝啊,我突然明白了,这一切烟花一样炸在我的眼前,在漆黑的脑海中涌现,从未如此分明过。我颤抖着唇却说不出一句话,薄繁诧异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他依旧在自言自语“我只是不懂,为什么你们总是要死要活?”
他当然不懂,我只觉得浑身战栗,一种混着兴奋的深切恐惧从椎骨蔓延攀爬上我的脊柱,最后溺在我的颈窝。是我,是我让霍止住进了我的身体里。也许更早,当我还在羊水中一点点雕刻我的身躯时,他就已经模糊了小腹和子宫的距离悄无声息的住了进来。然后留下粘黏的血肉和赤裸裸的爱意,我几乎喘不过气,他离不开我。我癫狂地笑起来,笑的眼泪砸在我的衣领,划过我胸口的银制十字架,笑的薄繁闭上了他刻薄的双唇,只是站着沉默。
哥哥,你好过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