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识我[无限]》北鹤江烙

25、死神之关•风 第二十

　　第二十五章：死神之关·风
　　莫烬推开门，走进黑色的荒野，然后他听见了风。
　　不是普通的风。是哭声。是哀嚎。是无数声音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莫烬站在黑色的荒野里，握着那盏灯，听着那些声音。他听不清那些声音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声音很痛苦。像无数人在挣扎，在尖叫，在消散。
　　他抬脚，往前走。他走了几步，忽然看见前方有东西在动。不是人。是风。灰色的风。但那些风不是普通的风。每一缕风都保留着生前的轮廓。像灰色的影子，在风中扭曲、挣扎、盘旋。有些影子还在走。有些影子还在找。有些影子还在说话。
　　莫烬站在黑色的荒野里，看着那些灰色的风，很久。他忽然明白了。这些风，是闯关失败的人。他们变成了风。他们还在走。他们还在找。但他们已经变成了风。他们永远走不到尽头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火苗在风里摇曳。他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他走进风场。风很大，像无数只手在推他。他顶着风，一步一步往前走。风里有灰色的影子，在他身边盘旋。有些影子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些影子的轮廓。有些影子还在走。有些影子还在找。有些影子还在说话。
　　他听见一个影子说：“我在找一个人。我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
　　他听见另一个影子说：“我快到了。我快到了。”
　　他听见第三个影子说：“我忘了。我忘了我在找谁。但我记得，我在找一个人。”
　　莫烬没有停下来。他顶着风，一步一步往前走。他走了很久。风越来越大。灰色的影子越来越多。他看见无数影子在他身边盘旋、扭曲、挣扎。他看见有些影子已经模糊了，像一团灰色的雾。他看见有些影子还清晰，像一个人形的轮廓。
　　他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一个影子。那个影子跪在地上，身体正在消散。他的腿已经变成了风，像灰色的雾，正在一点一点散开。他的上半身还完整，像一个人。他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也在消散。他抬起头，看见莫烬。
　　他开口，说：“帮我。”
　　莫烬停下来，站在那个影子面前。他说：“你怎么了？”
　　影子说：“我快变成风了。我忘了。我忘了我在找谁。但我记得，我在找一个人。你记得你在找谁吗？”
　　莫烬说：“我记得。我在找一个人。那个人叫周砚。”
　　影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你记得。你比我强。我忘了。我忘了那个人的名字了。我忘了那个人的样子了。我忘了那个人是男是女了。我只记得，我在找一个人。但我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
　　莫烬说：“你记得你在找一个人。你记得这件事，就够了。”
　　影子说：“够了吗？”
　　莫烬说：“够了。”
　　影子沉默了很久。他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手正在消散。他抬起头，看着莫烬。他说：“你继续走吧。你记得你在找谁。你比我强。你继续走吧。你可能会找到那个人。”
　　莫烬说：“你呢？”
　　影子说：“我走不动了。我快变成风了。我变成风之后，我还会继续走。但我不知道我在走什么了。我变成风之后，我还会继续找。但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了。我变成风之后，我还会继续说话。但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莫烬没有说话。他站在影子面前，看着影子，很久。他忽然觉得，他可能也会变成风。他可能也会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正在消散。他可能也会说：“我忘了。我忘了我在找谁。但我记得，我在找一个人。”
　　他开口，说：“你叫什么名字？”
　　影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不记得了。”
　　莫烬说：“你还记得你进命廊之前的事吗？”
　　影子说：“我不记得了。我忘了。我忘了我是从哪里来的。我忘了我是来干什么的。我只记得，我在找一个人。但我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
　　莫烬说：“你记得你在找一个人。你记得这件事，就够了。”
　　影子没有说话。他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手正在消散。他抬起头，看着莫烬。他说：“你继续走吧。你记得你在找谁。你比我强。你继续走吧。”
　　莫烬说：“我走了。”
　　影子说：“走吧。”
　　莫烬转身，继续往前走。他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他回头，看见那个影子已经消散了。他变成了风。灰色的风。他还在走。他还在找。他还在说话。但他已经变成了风。他永远走不到尽头了。
　　莫烬站在黑色的荒野里，看着那缕风，很久。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火苗在风里摇曳。他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他走了很久。风越来越大。灰色的影子越来越多。他看见无数影子在他身边盘旋、扭曲、挣扎。他看见有些影子还在走。他看见有些影子还在找。他看见有些影子还在说话。
　　他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那个影子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外套，头发散着。她在风中走，像在找什么。莫烬停下来，看着那个影子，很久。他认出来了。那是沈鸢。
　　他开口，喊：“沈鸢。”
　　影子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莫烬。她的脸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雾。她看了莫烬很久，然后说：“你认识我？”
　　莫烬说：“我记得你。你叫沈鸢。你闯女祭司之关失败了三次。你还在走。你还在找一个人。”
　　影子说：“我记得。我在找一个人。但我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
　　莫烬说：“你记得你在找一个人。你记得这件事，就够了。”
　　影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你记得你在找谁吗？”
　　莫烬说：“我记得。我在找一个人。那个人叫周砚。”
　　影子说：“你记得。你比我强。我忘了。我忘了那个人的名字了。我忘了那个人的样子了。我忘了那个人是男是女了。我只记得，我在找一个人。但我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
　　莫烬没有说话。他站在风中，看着沈鸢的影子，很久。他忽然觉得，他可能也会变成风。他可能也会站在风中，看着自己的手正在消散。他可能也会说：“我忘了。我忘了那个人的名字了。我忘了那个人的样子了。我忘了那个人是男是女了。我只记得，我在找一个人。但我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
　　他开口，说：“你继续走吧。你走到命廊的尽头，你可能会找到那个人。你停下来，你就永远找不到那个人了。”
　　影子说：“我走不动了。我快变成风了。”
　　莫烬说：“你还能走。你试试。”
　　影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她走得很慢，很稳。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她回头，看着莫烬。她说：“你继续走吧。你记得你在找谁。你比我强。你继续走吧。”
　　莫烬说：“我走了。”
　　影子说：“走吧。”
　　莫烬转身，继续往前走。他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他回头，看见沈鸢的影子已经消散了。她变成了风。灰色的风。她还在走。她还在找。她还在说话。但她已经变成了风。她永远走不到尽头了。
　　莫烬站在黑色的荒野里，看着那缕风，很久。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火苗在风里摇曳。他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他走了很久。风越来越大。灰色的影子越来越多。他看见无数影子在他身边盘旋、扭曲、挣扎。他看见有些影子还在走。他看见有些影子还在找。他看见有些影子还在说话。
　　他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了塔。
　　塔是黑色的，像一块巨大的黑石，从地面长出来。塔的墙面上刻着两个字：“死神。”字是银白色的，在黑色的墙面上，像一道光。
　　莫烬走到塔前，推开门。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塔内没有守关人。没有椅子，没有桌子，没有灯。只有一面黑色的墙壁，立在塔的正中央。墙壁是光滑的，像一面镜子。莫烬走到墙壁前，看见墙上映出自己的影子。
　　影子正在消散。像风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散开。像灰色的雾，正在一点一点，飘散。
　　莫烬站在墙壁前，看着自己的影子正在消散，很久。他忽然明白了。死神之关的考验，是你敢不敢看见自己的结局。他的结局，可能就是变成风。他继续走下去，他可能会变成风。他停下来，他也可能会变成风。他可能会变成风。他可能会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正在消散。他可能会说：“我忘了。我忘了我在找谁。但我记得，我在找一个人。”
　　但他不能停下来。他停下来，他就会变成风。他继续走下去，他也可能变成风。但他选择继续走下去。
　　他开口，说：“我敢。”
　　墙壁上的字消失了。墙壁裂开，像冰一样，从中心开始，裂开一道道纹路。纹路蔓延，像蜘蛛网一样，覆盖整个墙壁。然后墙壁碎了，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莫烬站在碎墙前，看见墙后面出现了一扇门。门是新的，像刚刚出现。门上刻着两个字：“节制。”
　　莫烬站在门前，握着那盏灯，很久。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火苗在风里摇曳。他抬起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片深绿色的荒野。地面是深绿色的，像铺了一层绿砂。天空也是深绿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绿布。没有风，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