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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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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素纱捆在一起的明黄色小花,终归是垂下了头颅,难掩落寞之影。
心下难安,榻上不断响起衣料摩擦的声音。
那套“事不关己,已尽本分”的说辞,终归是难以自洽。
他索性起身:“衣都穿好了、索性去看看也无妨。”
“相识一场、她还没告别。”
挑捡一番,总算找到合乎情理的理由自洽。
黑色是最好的保护色,同样也会藏住许多危险。
南边瘴气重,入夜便是一片黑。没有澄亮通透的月华,连识物都困难。
瘴中带着粘腻感,苶惊蛰戴上雪帽,用以挡住水汽,可有的水汽总归是避无可避。他拉紧帽檐,加快脚步,只求运气极佳,再遇一面。
“天怎么暗这么快?”
“应该是快了。”
白日走商道,这人季节人气虽少,但好过没有。夜里为规避不必要风险,商道封禁,明令禁止行人。
明知小道不可控因素丛生,陈安然还是踏上小道。
小道民间踏出来的,没有专人管理,通常异常狭窄,仅够一人通行,还在这个季节“嘶嘶”的爬行动物进入冬眠期。
草木愈发令人陌生,陈安然心底莫名生出不安感,脚步未停,嘴上念叨:“小十七在就好了。”
前方露出点点星光,陈安然握紧手上的短刃,朝着小屋走去。
“你不是我答应放他们走。”
陈安然止住脚步,面露慌乱,草草寻个地方藏身。
“成大计者必有取舍。”
‘女声’
“谁?”陈安然没发出一点动静,突如其来声音让她猛地一颤。
“多心了、荒郊野岭的哪里还有人气。”
男人没刻意压制自己,想来没想到荒郊野岭,有人能误打误撞闯进来。
‘小十七’陈安然捂住嘴,一瞬间就红了眼眶,似乎只要轻轻晃动,就会有晶莹的珠子留下。
门开了,一道纤细的身影冲出,左右环顾,竟直直地朝着她走来。
陈安然被人从草里提溜出,头皮疯狂叫嚣着。
“怎么?你认识?你相好?”一连三问,每问一个,手上的力道就重一分。
陈安然握紧手上的短刃,伺机而动。
“不认识。”
刀锋对准了陈安然的脖颈,白净修长的脖颈出现红痕一道。
“是吗?我还说、你认识的话,我发发慈悲,给她个痛快。”
陈安然被人甩在地上,捏住脸。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脸蛋,我在你脸上作画可好?”
“我最喜欢作画了。”
陈安然掏出短刃向眼前的蛇蝎抵去,只是她使出浑身的力,这把短刃都插不进敌人胸口。
一抵再抵,让人怒极反笑。
“有意思?突然间有点喜欢你了。”
“谁给你的钝刀啊?谁教你这么杀人啊?”
“不过我还得谢谢他,不然我现在已经见红了。”
“我给你找个好归宿,怎么样?”
陈安然看着自己手中腐蚀得发软的刃。‘笑话,活了十六年,真是平生最大的笑话’
原还想着有什么难言之隐,现下只觉得蛇鼠一窝。
“呸”
蛇蝎举起手上把玩的短刃,向着她刺来。闭眼之际,陈安然摸到了一把□□之物,捡起东西瞬间朝她刺去。
在短刃挑破云裳之际,长刃终归还是占优势的,它先一步刺破敌人胸襟。
蛇蝎瞪大眼睛,看着身旁的男人,剑鞘已空,长刃已然消失。
陈安然握紧长刃,剑指十七。
“你不该与我解释吗?”
“……”
陈安然收回剑锋,专心刨土,直到坑足够大,够安放一个成年男性。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十七,见他依然不为所动,顿感没意思。
“给、你的东西。”
没人接,陈安然也不惯着,将东西扔在地上,将蛇蝎放进去,填好土,才捡起东西看向他。
“小十七。”
“陈家上下没人得罪你吧!”
“十七,你救过我、帮过我,我放你一次。”
陈安然提着他的剑,径直走向木屋。
空中的水汽愈发浓郁,染上她的眼角。关上门,既隔绝了寒气,又隔绝了那人的视线。
她不再强撑,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独自舔伤口。
雨打在枝叶上发出细响,陈安然倚着门缝往外看,见人立在雨中,寂然不动。
陈安然打开门,十七抬起头,四目相对。她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在耐心即将告罄之际,门被一只大手抵住。
陈安然朝里走去,十七关上门,坐在她刚刚的位置上。
见状,她选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站岗。十七看了她一眼,一语不发,闭上眼。
南边的冬天格外难熬,空气又湿又冷,寒气彻骨。陈安然抱紧身上的大氅,氅上沾了水汽,抱的越紧越冷。
她告诉自己:‘冷点好、日子不能过的太舒坦。’
他刚站起身,陈安然立马警惕起来,握紧手中的剑。
恐怕只要他稍有动作,园中的土堆就会加一。不对还有一种可能,土堆不变……
‘现下说什么都像狡辩。’
“哗啦”柴火掉在地上发出悦耳的响声。陈安然没动,静静地看着他生火,在心底默默计算,一会火势大起来,跑出去的几率有多大。
屋内炭火滋滋作响,陈安然等啊等,等到身子渐渐传来暖意,也不见火势难以自控。
十七挨的近,湿衣上的水汽在柴火的炙烤下,水汽迅速蒸发又迅速冷凝。
陈安然离得远,柴火的灼热传不到她身上。
苶惊蛰出门时,商道早已封禁。只能走民间小道,湿气打在枝叶,衣裳所过之处,都沾上厚厚的水汽,直到吸够了水,再也挂不住,开始反哺。
看着越发上泛的暗色,苶惊蛰眉头越皱越深。
“再走一段,看见人家户、我就回去。”
可南边不似北边,南边以群居为主,北边个体户居多,住的散。
走了几里地,一户人家没看见。
天泛鱼白,发出一圈淡蓝色的光。一个破败的院子浮于在眼前,院内有一块地与周围截然不同,周遭杂草丛生,那块地明显被人翻过。
苶惊蛰向前,抬手……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草草看了眼,不是他要找的人。
“叨扰了。”
“苶世子,留步。”
苶惊蛰:“?”
“青州乌氏十七子见过世子。”
‘乌氏,巫师?’
“苶世子,怎会来这偏僻地儿。”
“公务在身。”
“那我就不打扰苶世子了。”
“嗯。”
两人立在门口踢皮球,陈安然说不上话,自然就呆在屋内,等两人谈好。
屋内暖和,一靠近暖气打在脸上,凝起一层水汽。
既然人要走,苶惊蛰也不客气,抬脚就往朝屋内走。
一只手拦在他面前,似乎不准备放行。苶惊蛰抬眸,暗含问询。
“?”
“苶世子误会了、内子不方便。”
陈安然冲过来,长刃抵在他的后背。
“你再说一遍。”
“你猜猜、我使力,你的剑是认你呢?还是认我呢?”
“阿南,别让苶世子看笑话。”
陈安然眉眼染上怒色,手腕暗自蓄力。铿然一声,长刃掉在地上。
乌十七眼疾手快,捡起长刃,朝着远处离去。
陈安然揉了揉发疼的手腕,看向他。
“你与他认识。”
“你审谁呢?”
“你是苶世子。”
“……”不答,那就是默认居多。先帝昆弟众多,早年夺嫡时又封了几个异姓王。普天之下,世子何其多。但苶世子有且只有一个,苶是尊姓,更遑论此人还是嫡出一脉,苶家唯一且合乎礼法的继承人,将来最次也没有家主。
苶世子大理寺卿,善缉捕、暗查、追踪,但凡盯上,无一例外。
“您说笑了,我哪敢审您。”确定身份后,陈安然开口闭口就是您,给苶惊蛰套上了尊称。
“你生火、我给你答疑解惑怎么样?”
陈安然这才注意到他的衣裳正滴着水,脚下已经集了一滩水。
“好。”看人烧了一晚上的火,陈安然还是有所收获的。
火一会就生起来,怕他冷。陈安然添的柴多,火越烧越旺。
她悄悄后退,离火堆远些。
“我不认识他。”
“是他认识我。”
“他家里人是不是很厉害。”
苶惊蛰沈默了一会,看着她期待的目光,一时有些拿不准‘她是希望他厉害呢?还是……’
最后还是选择如实相告“前些年还可以,现下应是没落了。”
苶惊蛰对北方势力划分知之甚少,苶家无心站队,参与朝堂纷争。大体趋势了解皮毛,陛下年幼,太后掌权,有将权利收归中央之势,想来世家定是要没落的。
“怎么?你不喜欢。”
“外面好多人。”
“?”
陈安然加大音量,再次强调:“外面来了好多人。”
苶惊蛰看向陈安然:“你们南边土特产。”
陈安然摇头示意:“不知。”
‘还有心情玩笑,想来也没多棘手’想到这,陈安然悄然松了口气。
铁器敲打岩石的声音、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还有越来越近的人声……
“神树无端枯萎,定然是镇上的外来者触了圣灵的眉头,圣灵才降下处罚。”
“驱逐他、驱逐他。”
密密麻麻的人挤进庭院,半腰高的杂草都折了腰。
“你去看看。”
一个眼窝极深、身形枯如槁木的年轻人听令向前。
年轻人蓄势抬脚踹,谁知根本就是多此一举,门压根没关,只是轻轻合上。反倒是他,蓄力摔了个跟头,给屋内的两人拜了个早年。
两人谁都没有动,坐在炉火旁,同时侧目看向对着他们拜早年的年轻人。
“圣子、是对奸夫淫妇。”
“怪不得神树有这么大的反响呢?”
“杀了这对奸夫淫妇。”
“对、杀了他……”木棍敲在土地里的声响、铁器声、人声混在一起。
又有两棵槁木冲进来,一人架住一个朝外面走。
“圣子,人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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