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儿苏荞》云夕白

9、抬起头来 他曾教她读

　　苏荞用帕子檫了檫身上的血渍，随后步履轻缓地走向秦艺，行至他身前半步的距离，她盈盈福了一礼：

　　“秦大人，人犯已然招供，我的任务，完成了。”

　　咫尺之间，气息交缠。

　　“先养欲，再毁欲，端的一个好手段。”

　　说罢，秦艺倏然伸手，一把将眼前女子拽入怀中，顺势摁坐在自己腿上。

　　长臂自她身后环在腰侧，将人圈锁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喷拂在她耳侧，嗓音低哑缱绻：

　　“想要什么奖励？”

　　苏荞猝不及防落入他怀抱，浑身都不自在，僵直着身体。

　　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忽然一道熟悉至极的男声传入耳中。

　　“秦大人，可审出结果了？”

　　秦艺感觉到怀中女人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轻笑着道：“萧大人，怎么比预期提前了一天。”

　　萧遥身着绯色圆领窄袖官袍，袍身暗织云纹暗缎纹路，腰束九品银革带，头戴素色乌纱小官帽，整个人看起来极为温雅端方。

　　“提前一日到任，是想着这桩案子牵涉重大，早一日接手，也好早一日向陛下复命。”

　　说着，他目光淡淡扫过秦艺怀中女子，那女子头几乎垂到了胸前，看不清面容，心底却在冷笑，早听闻这江南刑狱司主事秦艺，风流无度，家中姬妾环绕，在外亦是纵情恣意。

　　此天牢重地，他竟也敢携女子入内厮混，如此放浪形骸，真真连半分朝臣体统也无。

　　萧遥淡淡一笑，“秦大人倒是好兴致，只是不知这桩要案，可有斩获？

　　“劳萧大人挂心，案子已然审出结果，不必再劳你费心。”

　　秦艺将怀中的苏荞往萧遥跟前推了推，

　　“此番能让那死士开口，此女可是立了不小的功。”

　　苏荞只觉心脏被人重重锤了一拳，几乎是下意识地跪了下去，“民女……见过萧大人。”

　　萧遥的眉峰几不可查地拧了一拧，觉着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双腿上扫了一眼，温润的声音如是说道，“江南刑狱司竟沦落到如此地步，需要一个女子来帮着审案？”

　　苏荞盯着自己的双膝，脸色更加苍白。

　　秦艺妖冶俊美的脸上笑意淡去几分，修长的手指轻扣着太师椅的扶手，缓缓开口：

　　“萧大人这话便错了。”

　　“男儿拘于礼法、困于成见，束手无策之时，倒是不如一介女子敢破敢立、直破僵局。”

　　“更何况，萧大人饱读圣贤，难道不懂不拘一格用人的道理？”

　　萧遥面色微僵，下意识地垂眸，再次看向身前跪在地上的女人，“抬起头来。”他命令道。

　　苏荞的身子像灌了铅，动也不能动。

　　她曾无比炙热地爱过这个男人，纵使那份爱意早已被她埋葬在了那名为心的坟墓里。

　　他曾教她读书明理，教她风骨端庄，说女子亦有傲骨，不可轻贱。

　　如今又叫她如何能让他瞧见她这副卑贱模样呢。

　　“再说一遍，抬起头来。”

　　苏荞的牙齿上下打着颤儿，她知道，她必须照做，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