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段的线 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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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三人六目不相对，每个人看似都在一本正经的，认真夹菜。嗯，沈攸确实是这样。至于其余两个。徐穆一个劲的往嘴里塞，生怕咽不死自己，苏允朔则是以5分钟几口饭的频率，龟速进食。说是龟速都有点侮辱乌龟的真实速度了。
三人都知道气氛不对，只是没一人打算做第一个和事佬，沈攸性格使然，不在意。苏允朔不知道怎么开口，开口了又怎么说，总结就是怂。这个人不怕痛，不怕苦，只怕又说错什么话让他和沈攸本就微妙的关系往更不好的方向上发展。而徐穆？这两人都不说话，他就算平时话再多，就这场景，这氛围很尴尬的好吗。
一个是兄弟，一个是兄弟前对象。他就一不敢插话的，还不如多吃点。
“你们慢吃，吃完后把餐具放洗碗机就可以了。”沈攸第一个开口。说完之后起身把自己的那一份餐具放在洗碗机里。
今天的几盘菜能够吃完多亏徐穆。
不过这人一吃完，放下碗筷，就冲进了洗手间。沈攸不知道，他跟两人交代了几句就进了琴房。此刻餐桌上就只剩下苏允朔一人。看着徐穆因应急放下的碗筷，桌上的几个空盘，才缓缓把自己碗里剩的几口饭菜咽下去，咀嚼得很慢，好像想把时间再延长一些。
这种心理是病态的，不健康的。
是，懦弱的。
曹安说得对，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可真正的他又是什么样的？
仗义的？懂事的？有能力的？
说他仗义，只不过是帮了朋友一些小忙，随便换个人来也可以做到；说他懂事，是因为他按时给他生理意义上的父亲一直打钱，供他享福？；说他有能力，是因为年纪轻轻就开了几家店，挣到钱买到车买到房？
不，他只是一个既没有能力留住外婆，也没有勇气跟他喜欢到现在，念念不忘，但又没办法在一起的人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是胆小鬼。
对沈攸的这份感情像是一个慢性毒药，离开他的时间越久，在他心里扎得越深，直到毒性蔓延到心脏，他想靠近的心再也控制不住。明明他前面几年一直忍得很好，可是听到伯母出事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现在这家花店之所以只花了几天就筹备好，是因为之前的店家在他抬高了两倍的价钱下爽快同意转让店铺，请了十几个短工帮忙弄出来的。他是不折手段的人，哪怕能够再多看几眼沈攸，离他近一点，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他不奢求复合，不奢求对方能对他有多好的态度。
他也不配。
但，沈攸这些天的态度，他有些看不懂。他像是不在意一般，对他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这话也不准确，如果真是这样，他连招呼都不会打，他眼睛不好的情况下依旧发现了他纹在手腕上的花，他会跟他说，联系方式他已经重新添加。
他不应该这样，他应该质问他的，应该讨厌他的。
“呼，舒服了。今天还是吃太多了。”苏允朔被刚从厕所出来的徐穆的说话声打断了思绪。
“咦，你把桌上的碗筷都收了啊，多谢了啊，兄弟。”顺嘴说完兄弟后，徐穆意识到了一些不对，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眼睛到处瞥。
“咳，话说，我们俩也好多年没见了哈，哈......哈哈。”笑得有些假，假到他都听不下去了，连忙走到琴房门口敲门，大声跟沈攸知会一声“攸爹！我先走了哈，改天我再来骚扰你！”说完没等里面的人回应，就转身跟苏允朔微妙对视一眼，潇洒的关门离去了。
徐穆对沈攸这些年的了解还是比较深的，沈攸在琴房的话，意思意思几句就自己走了，回复无所谓，沈攸大概率也不会口头回，手机上再发一条报备就可以了。
而苏允朔不知道沈攸这些年的习惯，徐穆走后，他在琴房的门附近站了很久。
他没去敲门，也没开口说他也要走了。
他巴不得再多待一会。可是内心告诉他，这不行。
他选择等，等沈攸出来的时候再走。
便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仔细观察了沈攸生活的地方，很规整，很干净，很整洁。看向阳台，心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绷紧了，断了。
那里放着一个盆栽，是他大学那会儿送的，当时他们刚确定关系不久，感情浓度都很高，他想不出到底怎么样的礼物才能够表达出他的心意，于是把他养的年数最长的，长势最好的一盆蓝雪花送给了沈攸。
没想到，现在还留着，他不会认错，因为就连盆栽的花盆沈攸都没换，上面有他弄的标记。
不会认错，哪怕标记已经很淡很淡。
呼吸声逐渐加重，放在两侧的手，收紧，露出几条青筋。用很大的力气才制止了想要猛然起身，询问沈攸的冲动。
为什么还留着，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希望，就好像，他能够被原谅。
一边手情不自禁的放在耳朵上，用力按了按最近耳骨刚打的洞，摸着戴着一丝温度的耳钉，以及明显的痛意，才缓过神来。
沈攸是听到徐穆跟他告别时的声音的，对方手机的消息他也回过了，他一直在等待，等待另外一个人有些动静，结果今天的练琴时间结束了，对方依旧没开过口。
直接走了？
想到这，沈攸把放在琴键上的手收起来。眯了眯干涩的眼，房间里的光亮度都很低，因为眼睛的原因，他居住的房子光线都很暗。
坐在琴凳上，背挺得笔直，抬起一只手，向上移动，眼睛往灯源望去，手遮住大部分微弱的视线，从间隙中，什么也看不清。但看了很久。
他这不好的眼睛，看不清太多东西，但他的心却是极其清楚的。
他改变不了很多东西，唯一能改变的是自己的行为，他是一个很擅长掌控自己的人，他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他能很快调整状态从母亲的事故中走出来，保持理智；他能平静的面对很多年不见的前对象，哪怕他被莫名分手；他能够用很烂的眼睛，辨认很多琴谱，哪怕很慢，但他能记得很清楚很清楚。
人也一样，只要他慢慢的认真辨认，并区分出来，他不会忘。
不过，他不能违背自己的心，去做不喜欢的事情，就像现在，他不喜欢去开口质问苏允朔，为什么。
当年发生了什么。
他不能逼对方改变心意，哪怕他早就看出来他眼里的，极为炙热的感情。
也许他有些恶劣因子在，他不想息事宁人，他不想主动出击，他喜欢静观其变，他需要对方踏出他期待的那一步。
哪怕只是一步。
他很少愿意把情感裸露给一个人看，除了母亲，极少有人知道，当初分手。他的失控。
21：54
距离他离开餐厅已经有两个多小时。
对方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打开门，关上琴房的灯走到客厅。
“你怎么还在这？”
“你出来了？”
两人话音撞在一起，场面一度的奇妙。
沈攸，打算等对方再次开口，散在脸颊两边的头发有些乱，顺手理了理。
苏允朔喉结滚动，视线有些漂移。
“那我先走了。”没等苏允朔反应过来，就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处开门，关门。
客厅恢复宁静。
看着这人好似落荒而逃的样子。心情有些微妙。
依旧是胆小鬼。
啧。
沈攸皱了皱浅色的眉，坐在刚才苏允朔的相同沙发位置上。
转头，看到阳台门似乎被人动过，想到什么，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看到了吧。
那盆栽的生命力挺强的，好几次差点被他养死了，看着网上教程撒了些肥，浇了点水，又活了。
当时问苏允朔为什么要送这个盆栽给他，他说那是他最喜欢，最宝贵的一种花，养了很久很久。
问他名字。他没有说，说是暂时保密。
可是，有搜索引擎啊，他后面拍照实图。才知道，叫做蓝雪花。
过了很久，也没等到他亲自告诉他这个花的名字，与实际含义。
也许是那个时候。他们认为会陪伴彼此很久很久。
苏允朔，变了很多。
变得太胆小，这不像他。
“攸攸，攸攸，攸攸。”
“你干嘛？结巴了？”不知道苏允朔受了什么刺激，一直晃着他喊。
两个平均身高185的男人，晚上在路边做这种奇怪的行为，真的没事吗？
“在晃要吐了。”沈攸加大力度，把苏允朔控制住。
“白天你那学姐，就这样叫你的。有点新奇啊，想试试看是什么感觉，别说，这叫着叫着就像在‘哟哟哟哟哟’”
“啊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有点搞笑。”
看着这个笑得直不起身的人，沈攸有点不想承认，这是他对象。
平时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到了某些点，就莫名其妙的。
“行了，行了，好好走路。”
“行”
两人走在微弱路灯照着的小路上，一起回大学时同租的房子里。
里面房有琴，有着花花草草，还有两个腻歪的小情侣。
那一年，他们爱得轰轰烈烈。
最后却草率收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段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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