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文三一

16、小方的心思 有那么一刻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唐肃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深深叹了口气。
　　厨房内，方和正直挺挺地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菜发呆。唐肃走近他，方和就抬起头来，迎着暖黄的灯光，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唐肃，笑着问：“教授，你喜欢吃我做的菜吗？”
　　唐肃垂眸看着方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室内，咚、咚、咚……一声接着一声。贺沉远的话适时地出现在脑海：这么个尤物天天在你身边转，你都不心动么？
　　不心动么？不心动么？
　　唐肃闭上眼睛，喉结又滚动了几下，将心底的那股悸动强行压下。他刚结束十年感情，对于感情一事已毫无期待。那人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热情，他再也没有心力去爱，去十年如一日地付出。
　　正当他想得出神之时，忽然感觉腹部一暖。他猛地睁开眼，正好看见方和的头就靠在自己的小腹处。那一瞬间，刚才的那些负面情绪飞快地逃离了他的身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正在冲破意识的桎梏。
　　唐肃鬼使神差地伸出大手捏住方和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对着自己。灯光下，方和的小脸被他的大手拖着，双眼紧闭，脸又红又烫，小巧的鼻尖缀着两滴汗珠，粉红的唇饱满水润，唇角微微翘着，唇间微微张开了一个缝隙，隐隐能看见里面整齐洁白的牙齿。
　　唐肃觉得一定是贺沉远的话迷惑了他的心智，因为他又将拇指轻轻按在了方和那饱满的唇上，来回揉搓几下，感受着指下的柔软和滚烫。方和被他揉得轻轻皱了皱眉，唇间溢出一声低吟。
　　这声低吟差点直接让唐肃破防，他像被蛊惑了一样，低下头，缓缓凑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不过就在两人的鼻尖距离不到一公分的时候，唐肃却忽地停住了。
　　他在做什么？他疯了吗？
　　良久，唐肃叹了口气，弯下腰，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环住方和的腰，将人拖到卧室的床上躺好。然后又返回厨房，将用过的餐碟碗筷洗干净，最后关掉厨房和客厅的灯，公寓内又重新恢复安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方和每天都往唐肃家跑。帮唐肃收拾屋子，给唐肃做晚饭，兢兢业业地照顾唐肃。终于在夏季即将到来之前，唐肃被医生告知痊愈，方和这才放了心。
　　为庆祝唐肃手臂痊愈，两人决定做一桌子菜庆祝一下。没想到贺沉远也非要过来蹭饭，在唐肃的再三警告下，贺沉远才被允许踏入唐肃的公寓，但即便如此，也要同方和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贺沉远还没到，唐肃和方和在厨房忙活，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方和用围裙擦擦手，对唐肃说：“教授，可能是远哥到了，我去开门。”
　　门被打开，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方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门外的人显然也没料到竟然是一个陌生人开门，还特意后退一步看了眼门牌号，确定没错后，他冷声问：“你是谁？怎么会在唐肃家？”过了一会儿，门外的人似乎看他有点眼熟，于是又说：“我好像见过你。”
　　说罢，门外的人就要往屋里走，方和马上拦住他，“抱歉，不管你是谁，这是教授的家，你想进屋需要得到他的允许。”
　　门外的人冷笑，“呵，他的允许？我来找唐肃什么时候需要得到他的允许？”
　　“现在需要了。”唐肃从厨房走过来，低声对方和说，“你先去忙。”
　　“好。”
　　方和重新回到厨房，他一边切着菜，一边留意着门口的动静。如果他没猜错，门外的那位应该是教授的前男友邵然。邵然的声音不小，所以方和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邵然正在质问唐肃：“他是谁？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与你无关。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什么叫与我无关？唐肃，你说分手就分手，说搬家就搬家，你问过我的意见么？现在还随便领人回家，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他是我的学生，不是随便什么人。至于你，邵然，我想我那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同意了吗？”
　　方和听到唐肃叹了口气，“邵然，不要无理取闹了。我们为什么分手你心里很清楚，现在分手了，大家也好聚好散，不要再做这些没意义的事。”
　　“你当这是没意义的事？你都领了人回来，你管这叫没意义？”
　　“哟，挺热闹啊！”贺沉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怎么？分手了跑前男友家门口撒泼来了？”
　　“与你无关。”邵然似乎不太喜欢贺沉远，所以语气里好像也带着一丝厌恶。
　　“与我无关？老子是来吃饭的，不想被某些人影响胃口。”贺沉远的语气里同样充满厌恶。
　　“唐肃，你就看着他这么说我？”邵然见说不过贺大律师，转头就质问唐肃。
　　贺沉远的嘲讽声更大了，“邵然，我还当你多能耐呢，不过如此。怎么？被那个老外甩了？”
　　邵然的声音忽然紧张起来，“你、你瞎说什么？”
　　“西奥多，西城医院董事，长得人模狗样，玩得比谁都花，也不知道你那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能跟他走到一起！”
　　“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那天在酒吧我可是亲眼看到的，我还拍了照片呢，你要不要看看？”
　　“阿肃，你别相信他！他以前就看我不顺眼，谁知道他那些照片从哪儿弄来的！”
　　“老子可没那么闲！老子一天收入六位数，虽然比不上那些大牌明星，但也算精英人士，会闲着没事P你的照片玩？”
　　邵然似乎没话说了，半天没传来声音。
　　“邵然，你走吧，别再来了。”
　　“还不走？”贺沉远不耐烦地说。
　　“唐肃，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方和就听到一连串脚步声渐行渐远，接着门被“砰”地一声关上。贺沉远说：“也就你能忍受他这破脾气，换个人早把他甩了！”
　　“你少说两句吧。”
　　“大哥，我是替你不值！”
　　“值不值的都过去了，希望他能早点走出来吧。”
　　贺沉远又是一副不屑的语气，“也就你这么想，我看他是被那个老外甩了，才想起你的好来了。”
　　方和端着一碗红烧肉走过来，“远哥来了。”
　　贺沉远一看到红烧肉，就把门口的破事忘脑后去了，“我的小方同学，你真是哥哥的知心人！”
　　唐肃一脸鄙视，“喂，你恶不恶心？”
　　贺沉远小声说：“你不让我靠近，还不让我过过嘴瘾？”
　　方和把红烧肉摆到贺沉远面前，“远哥，你多吃点。”
　　贺沉远看着方和，笑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方和又把一盘红烧排骨放到唐肃面前，“教授，这是专门给你做的。”
　　“谢谢。”
　　贺沉远立刻不笑了，瞥着唐肃，嘴里骂骂咧咧的。再看向方和时，又露出个大笑脸，“小方，学校里追你的人挺多吧？”
　　方和偷偷看了唐肃一眼，有点不好意思，“也不会很多。”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在两个成熟男人面前，方和简直就像一颗纯情小草莓，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其实余光一直看向唐肃的方向。
　　唐肃似乎察觉了方和的目光，把排骨又重新推到方和面前，说道：“行了，别问了，菜不吃要凉了。”
　　“哎，问问怎么了。小方，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呗，哥有颜有钱，家住大别墅，出门有豪车，至今单身，就缺个枕边人。”
　　方和一听，连忙摆手，“远哥，你别开玩笑了。”
　　“你逗人玩很有意思么？”唐肃不满道。
　　“我真没逗他玩，我是认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贺沉远！”
　　“行，行，我不说了，你是教授，你说了算。”贺沉远无奈地举手投降，开始闷头吃面前的红烧肉。
　　方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被贺沉远这么一提，方和自己也在心里琢磨起来。他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样才叫谈恋爱。但说起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唐肃。
　　这些天来，他和唐肃几乎每天都会见面。即使不见面，两人也会发发信息。他看到唐肃时会开心，和唐肃有肢体接触时会脸红，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回头他打算问问卢卡斯，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
　　不过唐肃的手臂好了，之后就没有什么理由再天天往这边跑了。想到不能天天看到唐肃，方和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作者有话说

小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好害羞。<br>教授：这嘴唇看着是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