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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诛心 北宫,掖庭 ...

  •   北宫,掖庭。
      “怎么样?”张逵将剪得差不多的缶景放在一旁,转身询问杜平,“她服了吗?”
      杜平斟酌字句,小声答道:“好像还没。”
      张逵挑眉,惊讶道:“还不服气?这伏家小女,骨头倒是硬啊。”
      旁边的蘧政笑眯眯道:“性子硬,也有硬的好处,有这份硬气,未来与中宫相争,才更有可能,若是像前几个那样软绵绵的,可就不好了。”
      “也是。蘧常侍说的在理。这样吧,”张逵忽地转了话题,“之前叫你去找杨常侍帮忙,河间那边,可有动静?”
      “有的,刚刚得到消息,今日,河间世子向尚书台递了表文,杨常侍的人说,是面圣的表文。”
      “面圣?他这是想把这事闹大啊,”张逵嗤笑一声,然后看着蘧政,悠悠叹道,“招是好招,不过可惜了。蘧常侍,你在陛下身边应对给事,能否帮个忙,把他的奏疏,给截下来?”
      “好说,”蘧政点头道,“张常侍开了口,那自然是要做。我可以压他十天半个月,等伏家女郎入宫之后,再将他的表文递上。”
      “多谢蘧常侍。”
      “哎,”蘧政摆手道,“中宫势大,你我自当守望互助。”
      两人相视而笑,过了一会,张逵才继续问杜平:“除此之外,他们可有其他行动?”
      杜平等着张、蘧两人说完话,才拱手回答:“小子查到,明世子是昨日刚到的京城,昨日宵禁前,他还去了一趟宗正。小子收买了一个宗正的属吏,据他说,世子与伏女郎赶在消息传到宗正官署前,拿了《朝见录簿》、《宗室属籍》与《婚辞》的抄件,还抢着录了婚状。”
      “《朝见录簿》《婚辞》?”
      “据说是河间世子那边,曾经特地请了国相张衡作为媒人,为此,向宗正、尚书台奏报过,以婚礼筹备为由,讨要出界文书。”杜平解释道,“因此,《朝见录簿》上写有婚事和日期,可以作为他们议亲在前的证据。”
      “还有这事?”张逵皱眉道,“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杜平有些委屈,辩解道:“宗正刘公今日告病,宗正丞也不在,整个官署无人管理,小吏们各行其是,我也是好久才弄清楚其中关系。”
      蘧政接过话头:“如果河间那边有文书在先,那这事,恐怕容易横生波折。”
      “宗室而已,他既然不识相,那就逼他识相。”张逵负手而立,冷道,“我记得,前几年间,河间的上一任国相沈景,不还奏告过河间王吗?去把那些案牍找找,给那河间世子送过去。
      “至于他拿到的那些抄件。呵,抄件而已,若是正本遗失了呢?”
      “正本遗失?”蘧政问道,“你是说,我们把正本藏起来?”
      “对,”张逵吩咐杜平,“你拿我印信,就说宫中有些文书需要校对,趁机把那些正本,都一并搬来。”
      “唯。”杜平应诺,然后又说道,“只是宗正卿告病,这文书,恐怕小子一时难以拿到。还有,伏家那边,接下去还让尚方、钩盾的人去送东西吗?李常侍管理尚方,已经颇有怨言了,说是我们误了他们的事……”
      “李歙,”张逵皱着眉头,思索一会,才回答道,“算了,你从我那边取套珍玩给他送过去,向他赔个不是吧。”
      “那尚方的人,还用吗?”
      “自然要用,伏家那边的‘赏赐’,不能就这么断了。”
      “是。那小子便先去宗正那边,解决文书的事。”
      “你等等,”见杜平就要退下,张逵想了想,原地踱了两步,“你刚刚说,伏家女郎,现在还不肯服气吗?”
      “是。”
      “我想着,你说过,他们拿到了《朝见录簿》《婚辞》的抄本,恐怕这便是她跟我犟的‘底气’。但是,若我们抽了她这‘气’呢?”张逵面对杜平,面带得色,循循善诱道。
      杜平有些疑惑:“大人是说,告诉她我们的计划?还是过几日,跟她说正本找不到了?”
      “愚蠢,你再想想。”张逵打断杜平,“她如今提着‘气’跟我斗,要泄她的‘气’,就必须得快。”
      他往回折返了几步,从一张书案上,随意取了几卷竹简,递给杜平。
      “你把这些竹简烧了,然后把灰给伏家送过去。告诉那伏家女郎,她的那些正本,不慎走水。
      “她不是以为自己拿到了证据吗?我便让她知道,证据,不过如此。”
      “妙啊,张常侍英明!”蘧政抚掌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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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时,伏家。
      “特赐——伏氏女粳米一斛。”
      杜平拉高了声量,拖长了音调,似乎是特意让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但伏安只是看着杜平,并没有像前几次一样,伸手去接。
      “女公子,怎么不接了?”
      伏安看了一眼小内侍手中提着的粳米,一斛合十斗,重二十七斤,加上盒子,重量有三十多斤了,杜平这是存心给她难堪。
      她语带嘲讽:“杜小黄门这么殷勤地推我入宫,我想,总是有所图谋的吧?但你们用这种手段,不怕我入宫以后,跟你们对着干吗?”
      “女公子说的有些道理。但是有些事啊,不是女公子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入了宫,很多事便由不得你选。”
      杜平脸上还带着微笑,说出来的话却冷:“便比如您的阿姊,伏家的伏贵人,她即便不想争,中宫皇后岂会无视?女公子要是入了宫,你们姊妹两人,才貌俱佳,家世显贵,中宫怎会放任呢?
      “要我说吧,前几年啊,伏家守孝离京,贵人只身一人,在后宫孤掌难鸣,这多可怜啊。女公子如今既已长成,何不入宫,帮帮你阿姊呢?”
      “她是她,我是我。”伏安并不接杜平这套说辞,“她要是想争宠,我可以帮她想方法,但不是用我自己去帮。不过,杜小黄门,记得昨日我入宫时,天子正为清议烦恼,这个时候,若是舆情汹汹,说天子抢夺弟妇……”
      伏安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杜平表情:“天子会如何对抗清流,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你们这些,害他被骂的宦官内侍,恐怕,下场不会好吧?”
      杜平端着身形,安静地听着伏安说话,也任由她观察,一直等到她说完话,才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开始哈哈大笑。
      “哈哈哈……”他夸张的笑了一阵,然后又拿出手绢,拭了一下眼角,开口道,“女公子啊女公子,我便等着你这句话呢!”
      杜平兀自笑了好长一会儿,笑声中藏着难以掩饰的阴险和恶毒,如夜枭般在伏家正厅中回响,让侍立一旁的采蘩、蜉蝣都毛骨悚然,一时间满室寒凉。
      伏安听杜平笑得恶毒,心里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她握紧拳,压不住心头的怒意,只想让眼前这宦官闭嘴,停住笑……
      她顾不上自己原来的修养,开口骂道:“刑余之人、阉竖犬彘,说话做事,果然带着一股尿骚味,臭不可闻!”
      “你!”自从阉割之后,伤到了□□,有时憋不住尿,杜平最恨别人戳他这个痛处。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双目赤红,仿佛欲择人而噬。
      “来人!”杜平怒不可遏,喝道,“把我准备的大礼,给伏女郎送上来!”
      “礼”送来得很快,是用铜盆装着的一抔灰烬。
      伏安皱眉看着,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杜平看着她皱眉的样子,心头大快,冷哼一声,道:“伏女郎,你不就仗着昨日动作快,在宗正拿到了《朝见录簿》、《宗室属籍》与《婚辞》,才敢和我们作对吗?我如今便告诉你,我家大人张常侍,早就料到了你们这点小把戏!
      “你们不是拿到了抄件吗?我告诉你,如今正本已毁,你们的抄件,没用了!”
      他说到此处,仿佛想到了什么得意之事,忍不住又发笑起来:“哈哈哈哈……”
      “你敢烧毁宗正文书?”
      “我有何不敢?”杜平心里有些虚,但是话到此处,他也阴笑一声,“伏女郎,我劝你早死了这条心,自古天子要的女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最后看了一眼伏安,杜平也不去管那斛粳米了,冷哼道:“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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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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