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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矿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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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石?仲南杏不可避免的想到两个月前,碎熵的伤口愈合的那一幕,难道碎熵就是囚狱晶岩?
仲南杏继续看下去。
连锁结果
1. 蛇类实验体率先脱出禁锢。
2. 连锁崩坏,相邻所有海洋、陆地异种动物实验舱全部解锁。
3. 全楼层实验体集体暴走:蛇类、鳄类、鲨类、乌贼异种个体全部挣脱囚笼。
4. 失控动物本能爆发,对就近科研人员进行无差别扑击、撕抓、咬伤。
5. 当班实验人员大面积负伤、抓伤、穿刺伤、毒液接触伤,现场失控。
…………
碎熵将U盘交给仲南杏时说过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在我的世界,人类势微。
所有异种实验体在突破禁锢后,都在主动寻找晶岩碎片,吞噬吸收。
冰冷的黑字刺得仲南杏眼底发紧,指尖抵在鼠标上,竟有些不敢往下滑动。
照片的光线惨白刺眼,是实验室应急灯故障闪烁下拍下的残局。满地暗红血迹浸透了灰白的实验地砖,破碎的仪器零件散落一地,原本密封的恒温实验舱尽数碎裂坍塌。而那些逃窜的异种残骸、残留的痕迹旁,无一例外,都沾着细碎的暗色晶屑。
那些晶体剔透又诡谲,纹路蜿蜒流动,像活着的脉络,和碎熵伤口愈合时,爬满腕骨、脖颈的肌理纹路分毫不差。
仲南杏喉间微哽,两个月前的画面轰然撞进脑海。
那天雨夜,碎熵脊背撕裂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她亲眼看见那狰狞的创口没有流淌出滚烫的鲜血,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蔓延开来的暗色晶纹,碎裂的晶质肌理快速合拢、愈合,短短片刻,重伤便堪堪结痂复原。
当时她只觉得诡异骇人,如今串联起这份尘封的事故报告,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
囚狱晶岩,从来不是简单的禁锢矿石。
它是容器,是载体,更是力量本身。
页面继续向下滚动,一行加粗的红色警示记录突兀闯入视线,带着末世般的绝望沉重:
【核心溯源记录:囚狱晶岩并非天然矿物,是高维坍缩生命体的躯体具象化。】
【所有异种凶兽的力量本源,皆依附晶岩而生。晶岩存,则异种不灭;晶岩碎,则凶兽暴走。】
【唯一克制、收容全部异种实验体的终极载体——晶岩本源个体,代号:碎熵。】
轰隆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仲南杏的脑海里彻底崩塌、重组。
原来如此。
原来从始至终都不是巧合。
不是碎熵拥有特殊的自愈能力,不是她天生强悍,而是她本身就是囚禁所有异种的囚狱晶岩本体。
那些被人类抓进实验室、强行解剖研究、反复实验驯化的蛇、鳄、鲨、深海异种,那些肆虐世界的凶兽,全部都是依附她躯体而生的附庸。
人类穷尽数年心血,不惜造出血腥的活体实验场,妄图掌控异种力量、逆转人类势微的颓势,可他们从头到尾研究、禁锢、压榨的力量根源,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被他们视作异类、视作实验素材、时刻忌惮提防的碎熵。
报告最后,附着一段残缺的音频文字转录,是事故当日最后的现场录音,断断续续,满是惊恐的嘶吼:
“晶岩在苏醒!它在共鸣!所有实验体都在朝拜本源!”
“锁不住了!本源意识觉醒,囚笼从内部崩坏了!”
“她没死……坍缩的高维生命体,从未消亡……我们一直在研究神明的枷锁!”
仲南杏的指尖彻底僵住,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碎熵当初递给她U盘,眼底沉沉的落寞与悲悯,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她说,在我的世界,人类势微。
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在人类的世界,他们不自量力,亲手囚禁了救赎本身。
实验室当年的连锁崩坏,从不是意外。
是被反复割裂、研磨、禁锢的晶岩本源,是碎熵沉寂多年的意识,终于在无数次实验折磨中,彻底挣脱了人类编织的牢笼。
那些异种的暴走,从不是失控的暴乱。
是依附本源而生的万物,在迎接他们唯一的神明,重归自由。
窗外的天色悄然沉暗,晚风穿窗而过,拂得屏幕微微晃动。
仲南杏恍惚间想起碎熵无数个沉默的瞬间。她永远淡漠疏离,冷眼旁观,对人类的贪婪嗤之以鼻,受伤时也不求救,独自消化所有撕裂般的疼痛。
原来她这一生,所有的孤独、自愈、强大与冷漠,皆是宿命。
她是囚笼本身,是承载万恶的容器,是被人类肆意拆解研究、却又妄图依附存续的,唯一本源。
文档末尾,还有一行极小的备注,字迹潦草,像是某位幸存研究员临死前的绝望批注:
【晶岩本源苏醒,万物归位。从此,人类再无制衡异种的筹码。】
【碎熵即万恶之源,亦是异种的唯一神明。
天渐渐黑了下来,雨声和轰鸣声透过垂落的窗帘。
回忆在脑海里缓缓落定,窗外的雷声滚过屋檐,将仲南杏拉回雨夜的房间。
她抬眼看向碎熵,右侧发丝别在耳后,左侧几缕发丝乱糟糟翘起来。外面大雨滂沱,雨水砸在窗玻璃上蜿蜒流淌,可碎熵身上衣料平整干燥,连一丝水汽都不曾沾染。仿佛滂沱暴雨会自动避开她的躯体。
仲南杏轻声开口,声音混在雨声里:“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吗?你倒在泥泞路边,白衣服全被血浸透,手死死攥住我的衣角。”
碎熵安静地望着她,暗色晶纹藏在皮肤之下,没有浮现。她轻轻颔首:“记得。”
“那时候你的伤口一层层长出晶体,飞快愈合。我不敢送你去医院,把你安置在父母房间锁上门。”仲南杏目光飘向桌面那具江砚声的机械头模,月光石右眼烛火般微微跳动,冰蓝色代码一行行缓慢滚动,“第二天一早,枕边一堆宝石。等我跑去开门,你已经不见了。”
她弯了弯嘴角,带着一点遥远的笑意:“我卖掉一半,拿到117.8万。给爸妈转十万谎称彩票中奖,买了新手机,直接辞职回家。整整一周躺平,刷攻略打游戏,以为是一场天降好运。”
“直到夜里起夜,看见你坐在我家沙发上。”
碎熵静静听着。
“我当时还傻乎乎拿出汽水给你,拍照片调滤镜。你问我还有什么想要的。”仲南杏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上曾经那张游戏角色图,灰蓝色长发,倒置三叉戟长剑,“我说我想要祝砚声。”
“两周后,你搬来了那个粗制滥造的机器人。”想到那具半硅胶半废铁的躯体,仲南杏低低笑出声,“硅胶包不住关节,鱼尾手感像硬塑料。我笑得停不下来,最后只留下那颗头。给他编辫子,改名叫江砚声。”
碎熵淡淡出声:“你姓仲。”
“游戏里姓江,江砚声好听。”仲南杏复述当时的回答,抬眼看向碎熵,“那时候我还问你,是不是许愿精灵,完成愿望才能回自己的世界。你摇了摇头。”
回忆的碎片继续向前推进。
改造后的机械头模只能做简单应答,像个闹钟、备忘录。仲南杏对着碎熵抱怨,花了那么多心思,到头来只是个高级电子产品。碎熵沉默片刻,递来第一枚U盘。
程序导入之后,江砚声像是骤然活过来,对话鲜活,会介入她日常的点滴。仲南杏带着他装进特制手表,蓝牙耳机贴在耳边,奔赴草原策马,极光下滑雪,艳阳里海钓。走遍山川湖海,心底那个念头越来越重——想要江砚声拥有一具真正的躯体。
再之后,就是记载着异种血清的U盘。眼镜王蛇、大白鲨、湾鳄、大王乌贼……三十年间十六万异种的实验资料,每一份血清都能短暂赋予野兽的力量,伴随着剧烈的反噬。
一直翻到档案末尾,【绝密】囚狱晶岩异常事故记录。
囚狱晶岩本是实验室的墙体、隔离舱,用来禁锢所有异种,判定为绝对封锁。可当舱内蛇类实验体濒死休克,紧贴舱壁的囚狱晶岩,纹路自主蠕动。没有外力,没有指令,封锁机制自行失效。墙体解构退让,密闭舱门外翻开启。
囚狱晶岩,主动放走了濒死的实验体。
仲南杏的声音放轻:“读到这里我才明白,囚狱晶岩从来都不是被动的矿石牢笼。它有自己的意志。”
她抬眼直视碎熵:“你就是囚狱晶岩。牢笼本身,拥有选择放与囚的权力。当年实验室的那场连锁崩坏,不是实验体突破禁锢。是你,选择放它们离开。”
碎熵沉默许久,暗色细弱晶纹,自腕间缓缓浮起,流淌微光。
“晶岩承载万种异种的本能与意识。牢笼由我而生,禁锢或者释放,本就由我决定。”碎熵顿了顿,视线转向桌上江砚声的头模,月光石眼眸,“当时我留下宝石,回到你的屋子,答应实现你的三个愿望。那时我只是单纯想回应你的善意。
机械头模江砚声嘴唇轻微开合,响起声音:“阿杏,很晚了,注意休息。”冰蓝色代码依旧不断滚动。
仲南杏伸出手,轻轻抚过江砚声的脸颊,低声回应:“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