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汐》卿载舟

2、第 2 章 齐厌回

　　齐厌回到学校时已经空无一人了，他在教室拿了书包就打算离开，在路过画室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这间画室是他私人的，空旷的教室里巨大的落地窗下余晖洒下，画架静静立着，上面还摆着未完成的画作，淡金色的光晕将纸页照得发黄
　　等齐厌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坐在了画架前，看着面前的画作，他索性将书包搁在地上，执起画笔细细描摹着画作，少年眉眼认真，执笔的手白皙修长，残阳在地上落下印出长长的影子，殊不知画室的玻璃外静静立着一人。
　　淮北澜望着他，夕阳暖橘色的光映在身上，柔和了少年的眉眼，长风扬起他细碎的发丝，一动一静都透着高贵，手腕处映射着蜜糖色的细碎的光，如同一幅古老的油画般宁静。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天色逐渐暗淡，淮北澜才转身离去。
　　淮北澜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刚进门就被迎面飞来的杯子砸个正着，杯子在他脚边碎裂，血顺着额角淌下，淮北澜没什么表情，他从善如流的跪下，即使膝盖磕上碎片他也没什么太大的神色，血慢慢浸透布料，一个男人抬步走过来，冷冽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淮北澜，我让你转学不是让你闯祸的，你现在还真是长能耐了啊我的继承人....”
　　“父亲，我......”话语堵在喉中，一鞭狠狠抽在他身上
　　算了......
　　淮北澜紧咬着牙关始终一声不吭，说了又有什么用呢，辩驳过于苍白，没人会愿意听一个小孩的解释，身体上的疼痛使他麻木，血迹顺着紧咬的唇落下。
　　这场暴行一直到深夜才结束，淮欲枫走了后，淮北澜独自跪在客厅里，显得格外狼狈，汗水透湿衣衫流进伤口，加剧了疼痛，淮北澜轻轻挪动了了下已经麻木的膝盖，细碎的疼痛传来。
　　淮北澜轻“嘶”一声，扶着桌子强撑着站起来独自往外走去。他从衣兜里摸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沈昭来接我，中心人民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轻声说了句“好”
　　挂断电话，淮北澜收起手机加快步伐往医院走去。
　　医院内，淮北澜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身上的伤口已经止了血，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医生简单叮嘱完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淮北澜有些无聊的靠着椅背，忽然他余光瞥到一道人影，淮北澜眼底闪过戏谑，起身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江学长吗，你这是搞别人遭报应了啊”
　　江叙白瞟了他一眼并不想理他，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身上也有伤，淮北澜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低骂一声起身便想走，膝盖上的伤口使他腿一软，身体不受控的向前栽去，在快要倒在地上时江叙白伸手扶住了他，淮北澜坐回椅子上，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他低着头沉默良久后轻声说了句“谢谢”
　　江叙白没说什么，只淡淡“嗯”了声，两人陷入沉默。
　　最终还是江叙白率先打破凝滞的气氛“你是怎么了？为什么半夜来医院？”
　　淮北澜愣了下很轻的笑了“因为打架啊，你把我告了学校通知家长了”
　　江叙白沉默了“对不起”
　　“停！打住”淮北澜连忙制止“我打都挨完了，你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我没这么小心眼”
　　说完淮北澜又把问题抛给他“那你呢？是因为什么？’
　　江叙白默了默，不知想到了什么，过了会儿才说道“成绩没达标”
　　淮北澜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江大学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好像是初三年级第一吧？”
　　'总分......。’这次轮到淮北澜沉默了，在一片沉默中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alpha匆匆赶来，看样子是刚接到电话就抓着外套赶来，淮北澜吹了声口哨“沈昭，我在这呢”
　　沈昭看着他身上透着股浓浓无奈，他拿起淮北澜放在一边的病历，简单扫了几眼，在确定这人没有大碍后，沈昭才松了口气
　　“淮北澜，你他妈要吓死我是吗？”他没好气的肘了淮北澜一下“我看我以后真的学个医，免得你把自己玩死，我还能帮你收尸”
　　淮北澜嘻嘻笑着“哎呀，这不是有你嘛，记得收尸就行，每年烧点纸就成”沈昭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脚
　　“我给你烧个屁，滚滚滚”
　　淮北澜笑了几声不再逗他，他站起身打算走的时候回头看向了江叙白“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江叙白望着他，点了点头，他刚答应就被淮北澜拽着跑，沈昭在后面怒吼“淮北澜！你是想伤口裂开吗？！你给我站住！”淮北澜闻言跑得更快了“我去！沈昭你先保证不打我”
　　“那先别跑”
　　“你先保证”
　　“......”
　　江叙白看着两人心头忽然泛上股难言的情绪，唇角也不由自主的跟着上扬，他被一路拽到灯火通明的夜市，这里的热闹从方方角角透出来的热闹与烟火气
　　路边摊的小夫妻依偎在一起共同吃着一碗小面，两人都没因为生活的贫寒感到痛苦，卖凉面的大妈还在和周边的人说着自己的儿子成绩很好，语气中难掩骄傲，三人走走停停，直到慢慢远离闹市
　　夜市旁有一条小河，河面平静无波，暗流在黑暗的遮掩下涌动着，江叙白盯着河面发呆，淮北澜看着他扯了扯唇“别看了，这条河浅得要死，顶多发烧”
　　江叙白抬头看他，情绪依旧封在眼底，但淮北澜看着他笑了笑“走吧，再逛逛”
　　他拉着沈昭和江叙白，再次投入热闹之中，时间点点流失，热闹逐渐褪去，灯光一盏盏熄灭，淮北澜和他俩挥挥手
　　“明天学校见吧，拜拜”
　　“拜拜”俩人儿跟着挥手，三人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