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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阿尔卑的25分钟 意大利杯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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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杯半决赛抽签结果出来那天，整个米兰内洛的空气都跟着抖了三抖。
尤文图斯。
莫吉的球队，里皮的球队，维亚利的球队，皮耶罗的球队。
科斯塔库塔在更衣室里把抽签结果念了三遍。最后一遍念完，嘴一瓢直接蹦出句脏话。
阿尔贝蒂尼盯着自己的球鞋没说话，脸黑得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捡了九十分钟煤。
保罗坐在角落慢悠悠系鞋带，系到第三遍才把结打紧，站起来吐出两个字。
“踢呗。”
我瘫在长凳上，脑子里疯狂转圈圈：
莫吉这会儿肯定坐在阿尔卑的看台上，他看我的眼神绝对像菜市场挑五花肉的老板，指尖在小本子上敲来敲去，算我这块肉能出多少斤丸子。
我值多少钱？
我现在连诺基亚最新款都买不起，撑死值个二手蓝屏机。
正走神呢，塔索蒂在门口冲我抬了抬下巴。
我刚练完二十组落叶球，腿肚子还在打颤，脑子里的面板明明白白亮着：
皮尔洛落叶球54%，因扎吉跑位71%。
俩技能都没满点，结果下一轮对手直接给我塞了个尤文图斯。
“半决赛两回合，第一回合客场，第二回合回圣西罗踢。”
塔索蒂翻开他那本翻得边都卷毛的笔记本，指尖在托里切利的名字上点了点。
“尤文右后卫托里切利，三十岁，防守硬得像块花岗岩，转身比我家楼下退休的老大爷散步还慢。你把他往边路带出来，往他身后送直塞，一捅一个空当。”
我眨眨眼。
“我上场啊？”
“你坐替补席。”
我当场垮下脸。
“合着我这板凳坐得比我踢球的资历都厚。等我退役了直接开个意甲板凳体验馆，专门教各路球星怎么坐九十分钟板凳腰不酸腿不麻，一张票收五万里拉，比我周薪都高，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塔索蒂面无表情扫我一眼。
“尤文图斯场上也是十一个人，你上场也是十一个人，你怕什么？”
“我怕莫吉啊！”我摊手。
“他坐在看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我，跟看刚出锅的酱肘子似的。他算我值多少转会费，我算我能不能完整走出阿尔卑球场的大门，别踢完一场球直接被他连人带行李箱拐去都灵。”
“你值多少钱不重要，你踢得好才重要。”
我晃悠着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远处训练场的草叶被风吹得晃的声响。
我趴在窗边往下看，绿油油的草皮在阳光下亮得晃眼。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即将被拉去闯关的新手，对面守关的全是满级大佬。
出发去都灵那天清晨，我在食堂门口撞见了路易吉。
老头坐在门房旁边的小板凳上，捧着个掉漆的保温壶，看见我背着运动包走过来，抬了抬下巴。
“去都灵啊？”
“对，揍尤文图斯去。”
“你能上场不？”
“大概率还是板凳VIP席位。”
路易吉笑出满脸皱纹。
“坐板凳也比在家强，在家只能抱着电视看，电视里的尤文图斯永远跟开了挂似的，怎么踢都赢。”
我往嘴里塞了口刚从食堂拿的可颂，含糊不清地吐槽。
“我上次坐板凳坐了八十分钟，站起来的时候腿麻得跟不是我的似的。我低头瞅着两条腿，当场跟它打招呼：腿兄好久不见。腿说你谁啊我不认识你，咱俩各走各的行不行。”
老头笑得保温壶都晃了。
“那你今天别坐那么久，早点上去踢，进个球。回来我孙女给你烤饼干，第三盘，这次绝对没糊。”
我翻了个白眼。
“她上次也拍胸脯说没糊，我咬一口直接硌得牙酸，吐出来半嘴炭渣，跟吃了块煤炭似的。”
“那是第二盘！第三盘她练了好久，说这次黄油放得刚刚好。”
“行，那我今天拼了命也得跑回米兰吃她那盘不糊的饼干。”
我爬上球队大巴，一个人占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脑袋往玻璃上一靠。
大巴缓缓驶出米兰内洛，上了高速。
窗外的风景从红砖小楼变成连片的田野，再从田野变成都灵灰蒙蒙的建筑。
阿尔卑球场，尤文图斯。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几个名字，突然觉得后背有点痒。
比赛当天的都灵飘着小雨。
雨丝不密，但细得像针，从早上一直下到傍晚。把阿尔卑的草皮泡得软乎乎的，踩一脚能溅起半脚泥。
六万人把看台塞得满满当当，黑白条纹的旗帜在雨里飘得铺天盖地。
南看台的死忠举着巨大的横幅，上面用意大利语写着“欢迎来到地狱”。
字大得我坐在替补席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穿着蓝色的替补背心，手里攥着半干的毛巾，旁边坐着罗西。
而在看台最上层的VIP包厢里。
莫吉端着一杯热咖啡，指尖夹着钢笔在小本子上敲得哒哒响。
眼睛从热身环节就没从我身上挪开过。
旁边跟着的尤文转会主管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往我这边扫了一眼。
“就是AC米兰那个刚冒头的小孩？之前青年队踢得疯，一线队刚上没几场。”
莫吉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点没什么温度的笑。
“就是他。我上周看了他三场青年队录像，跑位贼得像条滑不溜手的鱼，直塞送得比鲁伊科斯塔还准。”
“现在买他，米兰那边估计不肯放，开价低了人家根本不理。”
莫吉笔尖在纸页上划了两道数字，墨水浸进纸里晕开小小的黑点。
“不急，他现在合同只剩半年，青年队工资低得可怜，连个新手机都舍不得买。等他今天再踢二十分钟，把那脚直塞和任意球亮出来，不用我们开高价，先让中间人递个话，他自己就会动心。”
他顿了顿，钢笔尖在我名字旁边圈了个重重的圈，像在给一块待交割的上等牛肉盖戳。
“你记下来，先报三亿里拉试探。等他再进一个意甲球，直接抬到七亿——AC米兰绝对反应不过来。”
科斯塔库塔首发，保罗首发，阿尔贝蒂尼首发，维阿顶在最前面。
上半场米兰踢得简直像在泥地里跟人摔跤。
尤文的中场逼抢凶得离谱，德尚和孔蒂俩人像两堵装了马达的移动围墙，把我们所有传球线路封得连个蚂蚁都钻不过去。
四十五分钟踢完，米兰全场就一脚远射偏出。
记分牌上明明白白写着0比0。
我坐在替补席上疯狂脑补。
德尚和孔蒂这俩人要是去录综艺，绝对是那种把所有嘉宾关在小黑屋里说今天不完成任务谁都别想吃饭的狠角色。
你跟他哭诉求情，他面无表情回你一句：哭也算任务时长。
中场休息的更衣室里，塔巴雷斯把战术板拍得啪啪响。
感觉下一秒塑料板就要被他拍碎。
“传球慢得像蜗牛爬！跑动少得像在公园散步！下半场谁站着不动我直接把他换下来坐板凳坐到比赛结束！”
我缩在角落拧开矿泉水瓶。
罗西凑过来压低声音笑。
“你说头儿什么时候能想起你？”
我喝了口水，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我猜他正琢磨把我换上去踢右后卫，毕竟我长了张万能球员的脸，除了门将我啥位置都能凑合一脚。”
罗西愣了两秒。
“你长的哪点像右后卫了？”
“我太瘦了啊。站门里当门将的话，对方一脚射门能直接把我连人带球踢进球网，球网都得哭着求我：大哥你别进来，我这小身板撑不住你。”
罗西笑得矿泉水都呛进了鼻子。
“你这脑子一天天都在想什么东西？”
“我这脑子可懂事了。每天早上催我起床训练，我赖床装睡，它就在我耳边碎碎念：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再不起床塔索蒂就要加练你三十组射门了，比我妈催我上学还准时。”
“合着你脑子里还住了个人？”
我冲他挤挤眼。
“它只跟我说话，不跟别人说。要是让别人听见了，指定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下半场开场，塔巴雷斯先换了两个边锋，我还坐在板凳上。
第五十八分钟，皮耶罗在禁区前沿接球，假装要射门突然把球往身后一捅。
维亚利后点插上推射破门，1比0。
整个阿尔卑球场瞬间炸了，六万人的呐喊声像火山喷发似的往耳朵里钻。
科斯塔库塔当场骂了句脏话，我手里的毛巾被我攥得全是水。
第六十五分钟，塔巴雷斯突然转头冲我喊。
“林诺，热身去。”
我把湿毛巾往罗西怀里一扔，冲到场边开始折返跑。
一开始腿还有点软，跑了两圈血液热起来，浑身的劲儿都回来了。
【系统备注：宿主即将替补登场，当前比分0比1。尤文图斯中场有德尚、孔蒂、尤戈维奇，后防线费拉拉、蒙特罗、托里切利全部在线。
系统提示：你面前是意甲九十年代最强防线，你会被撞、被铲、被重点盯防，系统全程盯着你，别作死。】
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我站在边线旁等着阿尔贝蒂尼下场。
保罗刚好跑过我身边，抬手重重拍了下我的肩膀。
“别怕，丢了球我帮你抢回来。”
我一脚踩进湿软的草皮里。
阿尔卑球场的灯光落在我脸上，六万人的视线像一堵厚厚的墙往我身上压。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雨丝钻进了我的领口。
我站在前腰的位置上，德尚几乎是贴在我身边跑，像块撕不掉的膏药。
我第一次触球，他直接从侧后方用肩膀撞在我腰上。
我踉跄了两步差点把球扔出去，咬着牙把球回传给了马可。
德尚撞完我扫了我一眼，转身就往尤文的半场跑，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我揉着腰在心里吐槽：
刚才那一下我都听见我腰上的骨头说话了。它跟我说兄弟我先去医院占个床位等你。我说你别走啊我还没进球呢。它说不行我赶时间晚了没地方躺。
我抬头往禁区里扫，维阿正跟费拉拉缠在一起。费拉拉二十九岁，肩宽得像堵承重墙。维阿在他身边像头被拴住的狮子，但这狮子爪子已经搭在绳子上了。
维阿往左跑一步，费拉拉跟着往左。
维阿突然往右变向，费拉拉慢了半拍，直接被甩开半个身位。
我没看脚下的球，眼睛死死盯着后卫的脚步——维阿教我的，别盯球，盯人。
我脚腕轻轻一抖，球贴着湿漉漉的草皮窜出去，刚好从费拉拉和蒙特罗中间的缝隙钻过去，稳稳落到维阿脚边。
维阿连停都没停，直接一脚推射。
球擦着佩鲁齐的指尖滚进了球门远角。
1比1。
六万人的呐喊声突然卡壳了，阿尔卑球场瞬间静了半秒。
维阿转身往我这边跑，露出一口白牙指着我。
我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感觉雨丝打在我发烫的脸上。
包厢里的莫吉“啪”的一声把钢笔按在纸上。
墨水在“七亿里拉”那行字上又描了重重一道。
旁边的转会主管眼睛都直了。
“这球传得太贼了，费拉拉完全没反应过来。”
莫吉笑了，指尖在咖啡杯壁上敲得慢悠悠的。
“看见没，这小子的眼睛长在后卫的脚后跟上。现在不是七亿了，记下来，九亿。米兰要是不放，我们直接给他开双倍青年队工资，他合同剩半年，我们能直接免签带走一半所有权。”
【系统备注：你职业生涯首次助攻维阿攻破尤文图斯球门，你使用了维阿传授的“看后卫不看球”技巧，系统记录在案。本次破例次数+1，当前累计第二十次。】
比赛最后十分钟，尤文全队压上来疯了似的进攻。
米兰所有人都退到禁区线附近防守。
第八十三分钟，我在禁区前沿断下孔蒂的传球，一脚捅给前面的维阿。
维阿带着球狂奔半场，被回追的托里切利直接放倒在禁区弧边上。
任意球，距离球门二十四米。我站在球前，抬头扫了一眼。佩鲁齐的站位稍微偏左，右边的球门空出了个小角。
我退后三步，助跑，脚结结实实踢在皮球正中央。球绕过人墙往球门右上角飞，眼看着就要出横梁，突然在空中猛地往下一坠。“咚”的一声，砸在横梁上，弹回了底线。
整个阿尔卑球场六万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佩鲁齐站在门里连扑都没扑。
他百分百以为这球要直接飞出看台，没想到最后那一下直接沉了下来，差五厘米就砸进网窝。
我站在原地喘得肺都要炸了，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差五厘米，就差我一根手指头的长度。
我要是长个二十厘米的手指头直接把球捅进去就完事了。
包厢里的转会主管直接站了起来。
“我的天，这落叶球他居然能踢出来？差五厘米就进了！”
莫吉脸上的笑收住了，笔尖在我名字旁边又画了个星号。
“不用等了，明天一早就找中间人去米兰找他，先塞个最新款诺基亚当见面礼。他这种小孩，见了新手机，什么都好谈。”
【皮尔洛落叶球熟练度+3%，当前57%。
系统备注：你首次在正式比赛中踢出落叶球挑战尤文球门，差五厘米破门。你的落叶球距离满级还差43%，但你已经能在尤文整条防线面前踢出这种效果了。
系统记录在案，系统为你骄傲，骄傲值6%。】
终场哨声吹响，记分牌定格在1比1。
我上场二十五分钟，一个助攻，一脚落叶球中横梁。
回到更衣室，塔巴雷斯靠在柜子边，表情比平时松快不少。
“今天踢得不错，客场拿一分完全可以接受。第二回合回圣西罗，我们赢面很大。”
他刚走，科斯塔库塔就凑过来拍我肩膀，手劲大得差点把我拍趴下。
“小孩你刚才那脚任意球，差五厘米是什么概念？五厘米就是佩鲁齐的手指头长度，你差一点就把他手指头直接踢进球门里。”
“下次我瞄准点，直接往他手指头上踢。”
“你下次踢准了就是绝杀，”科斯塔库塔冲我挤挤眼。
“看台上莫吉全程盯着你呢，他绝对把你名字记小本本上了，我刚才都看见他跟旁边的人低头算什么东西。”
我坐在长凳上脱球鞋，袜子上全是泥和草屑，脚底磨出俩亮晶晶的水泡。
我盯着那俩水泡在心里跟它聊天。
你好啊新邻居。
水泡说你好我马上就要破了。
我说你别走啊陪我踢完第二回合。
水泡说不行我赶时间，我也去医院占床位等你。
保罗从我身边走过，脚步顿了顿。
“今天踢得不错。”
“谢谢保罗。”
“但你有两次可以直塞的球选择了回传，太保守了。”他声音平得像米兰内洛训练场的草皮。
“你紧张，怕丢球。但你在阿尔卑，六万人盯着你，你没腿软没尿裤子，这比什么都强。”
他转身走了，我坐在长凳上憋了半天笑，嘴角直接翘到耳根。
保罗·马尔蒂尼夸我没尿裤子。
这要是说出去，我能在青年队吹三年。
等我老了坐在养老院里还能跟孙子吹：当年米兰的马尔蒂尼说我踢尤文没尿裤子，这评价比金球奖还值钱。
回米兰的大巴上，我还是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
看着都灵的街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滑过去。
我摸出兜里那张保罗给我的明信片，正面是圣西罗的草皮，背面写着“丢了我帮你抢”。
边角已经被我摸得起毛了。
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小心翼翼塞回内侧口袋，闭上眼睛靠在玻璃上。
感觉雨夜里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凉丝丝的。
我完全没意识到，我已经被人标好了价码，连新手机都有人提前给我预备好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安德烈居然还没睡，躺在床上举着份《米兰体育报》，头版上刚好是我给维阿送助攻的瞬间。
“你怎么还没睡？”我把运动包往地上一扔。
“等你啊，我全程看直播了，你那脚落叶球差五厘米，”安德烈从床上坐起来。
“五厘米是什么概念，五厘米就是你手指头的长度，你差点把佩鲁齐的手指头踢断。”
“科斯塔库塔半小时前刚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说明这是真理，”他把报纸扔到一边，眼睛亮得吓人。
“你要是那球进了，莫吉第二天就得派经纪人堵你宿舍门，尤文图斯直接给你开天价合同，米兰马上就得给你续高薪新约，你下个月就能买最新款手机了。”
我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床头柜上堆得满满当当。
旧照片，家里寄来的信，保罗的明信片，拉伊奥拉的名片，还有塔索蒂上周给我看的青年队新合同。
我扫了一圈，闭上眼睛。
【系统备注：宿主已返回驻地就寝。今日技能结算：巴乔变向100%，鲁伊科斯塔直塞100%，皮尔洛落叶球57%，因扎吉跑位71%。当前成名度720/3000，称号“小有名气”，身份“潜力新星”。
系统提示：检测到尤文图斯转会网络已标记宿主，优先级S级。
系统建议：明日加练两组新技能模板，系统全程盯着你，绝不心软。晚安，宿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