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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月光照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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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说破镜难重圆,陈相言再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姚怀谷相处。
坏事成双,由于表白墙讨论度居高不下,学校老师问她为什么去便利店打工,她未成年兼职的身份终于瞒不住。
她不知道怎么稳住父亲,不知道靠什么收入来源,甚至连晚上住哪里都不知道了。
没身份证开房,末班车也错过。
教学楼和宿舍的灯一盏盏关了,夜变得静谧,秒针转动发出让人焦躁的时间流逝声。
陈相言茫然的在学校里闲逛,是睡花坛长椅,还是班级讲台呢?天一点都没有要亮起来的样子,她最后走到姚怀谷的位置上,坐下趴了会。
她也已经有了独一无二的恋人。
就在你觉得生活已经够完蛋的时候它会告诉你不止于此,但当你觉得我不是无路可走我还有死路一条又会坏端端的突然好起来。
“奖学金资助?”陈相言在校长办公室里。
“是的,”校长笑眯眯的,“成绩好条件又困难的孩子,不能让他们独自承担压力。在资助学费的同时,每个月还有一千五打到卡里供日常开销,你觉得怎么样呀?”
哪有这么好的事?
陈相言诚实的说:“未来几年内我不一定有能力偿还。”
校长哈哈笑起来:“好孩子,是好心人资助,你能够长成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就是回报。”
校长把资助的事宜和合同递给她,上面晦涩的写了些甲方乙方的话,她只看到资助人一栏,对方是姚某某。
不是常见的姓氏,出现在她生活的频率却有点太高了。
陈相言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痛快的签了字。
心里闷闷的。
就像煮烂的关东煮怎么能奢求是拿得出手的回礼?签下这个合同就只会是资助人和被资助人的关系,再也无法堂堂正正的做朋友或者其他更隐秘的关系。
她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自尊感很重,重到想把轻松度过高中生活的捷径踩烂,去告诉姚怀谷我接近你不是因为这个。贫穷的出身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陈相言还不至于失去理智。
路上见面还是会打招呼,QQ动态也几乎变成了姚怀谷点赞专用。保持距离感后心绪反而疯长,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朋友,有这么多彩的生活?而自己只是灰败的其中一笔。
对有些人来说是关乎人生的大事,高考,工作,钱,可对姚怀谷来说不是。
妈妈最常说的话就是:女女,我们和那些人不是一个阶层的。
从年龄尚小阶层两个字还不会写的时候听到现在,却也依旧不是理解的特别透彻。
大概就是能轻易的做到很多事,近视可以矫正,牙齿可以矫正,走姿可以矫正。她可以选择自己想长成的模样,而别人想讨好她也是需要批准的。
她很早就知道人与人的交往就是各种形式的资源交换,那么她更愿意跟长得漂亮的人换。
长得漂亮的,性格有趣的,心地善良的陈相言,她想和对方成为朋友。
交朋友这件事是双向的,陈相言以为主动权在姚怀谷身上,所以退缩了。而姚怀谷一个人,是无法让关系更近一步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向前了一步,对方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到伤心的地步,多少有点火大。
说了“嗨”之后陈相言跑的飞快,好像很不想看到她,或者她和什么其他人站在一起的模样。
莫名其妙。
她讨厌陈相言的避之不及,像生病一样讨厌。
每次放肆的吃两种口味哈*达斯时,出来用疼痛让她不要那么的得意忘形;和她最喜欢的春天一同来临,却有各种流感让她头昏脑涨。就好像只要感到幸福,就必须痛苦。
生病的时候,人会有许多反常的举动。觉得伦敦和浙江的距离好远,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在身边?她可以决定很多事情,却无法替自己的心不感到孤独。
她开始忍不住恐慌的想,如果她变成了一个没有利益交换价值的人,比如发烧上吐下泻,但是没有一种代价可以交换来一个安心的拥抱,那该怎么办?
她资助了陈相言,这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不知道陈相言知不知道那是她,知道的话就说“谢谢你呀以后我们一起吃饭吧”,不知道的话就说“太好了我以后不用去打工了我们一起玩吧”。
可是为什么,明明她已经将自己有的一切都奉献给对方了,她还是站在那里不过来?
高二分班的第一天,姚怀谷特地去美术班问候陈相言。她在画素描,把手弄的灰扑扑的。说话时姚怀谷还担心陈相言会不会把东西蹭到她身上,到最后也没有。
姚怀谷想起一个寓言故事。
如果陈相言现在来找她,那她就不计前嫌的继续和对方做朋友,如果三天后才来找她,那就狠狠的批评她,然后和好,要是一直不来,就像真实发生的这样。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