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是荒野》无胜荣光

4、第三章

　　伸出手，想要抓住一束阳光。而我看见温暖的空气从手里流失，像一股烟。

　　“贺颜——”
　　眼前的景色走马灯一般变换，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皱了皱眉，睁开眼睛，眼前的光刺得我反射性地闭上眼，又慢慢的再次睁开，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怎么了？”莫子昂无比放大的脸在我面前晃，我伸手啪打在他脸上，“哎哟”面前豁然开朗，莫子昂捂着脸闪开，我无力的爬起来，回想之前的事：我对着伯父笑，然后觉得胸口一阵恶心，喘不上气了，眼前一黑。。。“你脸色不好啊，小雨，你快叫祁森去找安医生。”莫子昂又爬回我面前，朝身后喊，然后转过来对我一阵贼笑“还敢说你不柔弱？”我一下子转过头，不理他。

　　“嗯，长期躺在床上一下子起来活动，再加上贫血，有些脑供血不足，没事的，多休息就好。”医生拿下听筒，对我继续说“这期间让他不要剧烈活动，多吃点补血的东西，待会儿护士来抽血，查一下血，总之贫血不是好治的病，重在多养。”我一个劲的点头。
　　医生走后不一会儿护士就进来了，白衣天使是来吸我的血的。“把袖子挽起来！”她在一旁拆着什么东西，命令我呢，我慢慢的将袖子卷起迟迟不把手伸过去，“护士姐姐你轻点~”我一说，她回头瞪了我一眼“行！快点——”这完全是个怨妇相，什么白衣天使啊？“没想到你怕打针。”莫子昂走了进来，我说“我怕针管把我细嫩的肉穿坏了！”然后我看见护士姐姐在一旁干呕，莫子昂捂着嘴在笑。
　　“好了，不就一点血么，你一个男人，不怕！”莫子昂抬手揉着我的头发，那叫揉地一个起劲，我往旁边躲了躲，“我知道！”然后伸出手给护士姐姐。
　　抽完血后可能是心理作用，觉得头更晕了，仰头倒在床上。觉得自己有些好运，刚逃出来就找到了避风港，这么顺利觉得有些不习惯，这么多年了我不是很倒霉么，难道我运转了？“柔弱的小弟，来喝汤。”莫子昂端着一个碗走进来，坐在床边。我一下直起来“我才不柔弱！不喝！”“生病这种事不是只有柔弱的人才干得出来么？来喝，补血的。”怎么说的生病是我自愿的一样，以前怎么感觉不到我贫血呢？“我——”刚开口一个勺子就伸进嘴里面，里面的热汤顺着舌头一下子咽了进去，勺子离了嘴，莫子昂继续吹着碗里的汤，我抿了抿嘴，“这什么汤？好好喝。”“你刚不是不愿喝么，我拿走了。”他没看我，起身准备走，我一下子拉住他“给我喝给我喝。”说完伸手想抢他手里的碗，他身子一侧，又坐下来继续吹着碗里的汤：“逗你的，不给你喝谁喝？这是鸽肉汤。”我说“割肉？把谁的肉割了？”他停下动作，又舀了一勺汤往我嘴里送“是鸽子肉，快喝啦。”我看着他点点头。
　　有这么一瞬，我觉得自己在做梦，十年来我受尽痛苦和折磨，心理上的和身体上的。十年里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摇了摇莫子昂的手“喂，你快点捏我一下。”我把脸凑过去。他小心着端着碗“不要摇！你刚说什么？”我说，你捏我一下，狠狠地捏！他放下碗，认真地看着我“你是不是病疯了？”我又摇他“我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莫子昂皱了皱眉，伸手在我脸上揪了一把，我迅速捂着脸“嗷！”然后恍然大悟般看着他说“我没做梦”

　　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我生病发高烧时妈妈喂我喝药，那场景回想起来一副温馨得要挤出蜜来一样。爸爸教我读书认字然后带我在院子里放风筝，妈妈在远处微笑着看着我们的身影。下午放学回家吃杨阿姨做的晚饭，偶尔妈妈下厨让我和爸爸乐得睡觉脸都抽搐起来。。。可是到这里，打住。我记得的只有片刻幻影。
　　十年前的自己幸福的要死，那种感觉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觉得自己得到一切都是该得的，我甚至不害怕有一天会失去一切，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失去一切到底是什么样的，以至有些东西出现的太唐突，好像一眨眼眼前的一切就没了，才发现曾今幸福的日子才是做梦，而灾难的开始才是我的梦醒了。

　　喝完后莫子昂叫我躺下睡觉，我头晕便乖乖地躺下，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
　　突然眼前一片黑暗，自己站在一个周围全是门的房间里，那些门都是棕红色的木质的，低头看去脚下踩的是玻璃，可以透过玻璃看到下面的，仍是一片漆黑空洞，盯久了似乎要被脚下的黑洞吸进去，然后陷入下坠、下坠。“小颜在想些什么呢？让我来猜猜，嗯。。。”身后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他走到我面前，极度邪恶丑陋的笑面对我，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容貌“想让我把你绑在凳子上，然后。。。”他停下来，用手摸着我的脸，手指从眉心一直下滑到下颚，挑起我的下巴，他虚着眼，离我只有一个拳头这样的距离，他往我嘴里吹了一口气“与你彻夜缠绵？”我没有说话，他又让开一步，从我面前闪到侧身，勾起我的腰转过头对我说“那些门里都有你最~~~想要的，你去选一个房间，让我好好疼我的小颜，嗯？”他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趔趄往前扑了去，随后我站稳身子盯着周围的门看，然后我不受控制的开了一个门，感觉到身后的人在笑。睁开眼的时候，自己身在一个有着幽□□光的房间，周围飘散着一股香味，清醒过来的时候两手已经被上举栓在床头，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被，我能感觉到自己什么都没穿。不一会儿黑影出现在我面前，他逆着光我仍看不清他的脸，他一把掀开盖在我身上的薄被，脚下意识的拱起，我努力侧过身，他扶住我的胯骨使劲把我的身子板正，屋子里飘着的味道让我越来越燥热，我只能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接下来被进入和剧烈的撞击一发不可收拾。。。
　　罪恶陷入下坠、下坠。
　　我张大眼睛，看见的是天花板，CD机里还放着温柔的钢琴曲碟片。我是做梦了，又做着一样的噩梦，十年的时间，我一如既往地忘不掉9岁的自己被凌辱的样子，它折磨了我十年。这才发现我的枕头都湿润了，头发也被汗水浸湿，还觉得头皮有些凉意。我猛地抽起身坐直，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怎么醒了？”不知莫子昂什么时候进来。
　　“嗯，我做噩梦了。”我低着头，仍捂着胸口。他坐到床边伸手揽我的肩，刚一碰住，我条件反射似的往后迅速缩了去，他微笑，收了手，把我乱成一团的被子扯好，说“怪不得满头大汗的，先躺下把被子盖好啦，免得又感冒。”我镇定地点了下头，身子往被窝里缩，他给我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然后准备走掉。我突然害怕，开口“你！你能陪我聊会儿天么？”他看着我说“睡不着了？”我点点头，他就坐下来我问他：“你生活得是不是很幸福？”。我看见他的侧脸，好像比正面好看得多，耳朵上戴着两颗闪亮的耳钉，他转过头来“你怎么问这个？”我看着他，又看向天花板：“说出来可能你不相信，我以前的日子过得很不堪。。。”我又转过头看他，继续说：“连我都嫌弃自己。”莫子昂看了看我，说：“怪不得你离家出走，以后准备干什么呢？”我摇了摇头，虚着眼，把手伸出来想摸他的耳钉，他却抓住我的手往被子里按“盖好。”我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总想着离开，却不知道离开了后去什么地方，是过于依赖那里吧。”他转过头看向窗子，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说：“坚持下去，不管对或者错。”又看向我：“既然你选择了离开，就不要放弃，懂么？”我哈哈笑了两声：“明白！”隔了一会儿又说：“我有超能力，能挺过去的。”

　　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外面阳光明媚，而且我是被晒醒的，太阳晒屁股。刚穿好衣服一个女仆就进来了，哦，她是来通知我吃中午饭的，并说她们小少爷的同学在家里做客。我
　　磨趁着走到餐厅，就看到那里坐满了一半的人，那堆人里有一个身影闪出来，看见我后径直朝我走来，莫子昂把我拉过去，向他们介绍我“他叫贺颜，我朋友。”我朝他们说了声你们好，就听见一群女生在说“子昂啊，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帅的朋友啊，也不介绍给我们呢？”一男生就说“是啊，你又不知道女的都那么饥渴~~~”莫子昂拍了拍我的肩“这不介绍给你们了么？”然后转过头来对我说“你看上哪个给我说。”我瞪了他一眼，对着女生们笑，走过去揽着其中一个的肩“我这叫鸡立鹤群，站在这么多美女中间我的帅就不明显啦。”他们笑我，边笑边指着我说哪有这个说法的。

　　吃饭的时候莫子昂坐在我对面，我周围都是女人，还有姑娘给我夹菜，我只有无奈地说谢谢，莫子昂在给我们讲笑话，逗得大家一阵大笑。笑完后继续进食，不小心瞥见莫子昂，他正在和旁边的人讲话，我看到他的侧脸就呆了，他突然转过来，对着我笑，我更呆了。好像有什么少女心在我心里萌生，啊呸！

　　莫子昂的同学走后我问他，你怎么不上学去。他说他早就没读书了，在一家酒吧演出，我问你老爸同意吗，他说老爸从来不管这些。后来我叫他带我去酒吧看看他的演出吧，他说你不能出门，一出门就被抓回去。我想到百乐，心情又不好了。他见我苦着脸，就带我到他家花园里逛。“这些花大部分都是我爷爷种的，小时候我还跟他比赛谁种的多。”莫子昂看着那些花看了好久。我说：“那你没赢你爷爷？”他微笑，说：“我以前三分钟热度，弄了两三朵花就放弃了。”我走过去蹲在一堆花旁边：“这些花好香啊。”我深吸了一口气，莫子昂到我旁边蹲下：“是挺香的。”
　　“子昂？”背后传来一个女声，莫子昂转过头：“姐，你没去相亲？”我也转头，后面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穿着一身长裙，朝我们走来。这个是莫子昂的姐姐，长得好漂亮，双眼和莫子昂一个样，特别是眼神，嘴角轻轻上扬，时刻笑着的感觉，一头长发，她惊讶着扶着我的两臂，让我站起来“呀，你就是子昂捡回来的小帅哥？长得好可爱，我不去相亲了，小弟弟你和姐姐结婚吧。”肯定的语气。我满脸黑线地笑了笑，赶快躲，莫子昂说“姐，你别吓着他，待会儿吓晕过去。”一听有点讽刺的意思，“没事！”我还没站直身莫姐姐就逮着我往她那边拽，莫子昂笑道“姐你赶快去相亲啦，爸爸知道你还没走要扣你卡上的钱的！”莫姐姐一听“呀！”的叫了声，放下我的手自个儿往外面跑。
　　“我姐姐就是这样，有奇怪嗜好，还那么莽撞。曾今还打算给我爸说要嫁我呢，结果我爸说我勾引姐姐，把我打了一顿。”看见莫子昂无奈地表情，我就知道他以前受的摧残蛮多的，不由有点同情他了。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西装的人进来，向莫子昂弯下腰“少爷，老爷叫贺颜先生去他的房间。”身边的人抬头看看前面的人，说“我老爸？他找贺颜干什么？我也去。”说完站起来叫我一起走，白西装的人连忙开口“老爷特别叫少爷不要跟着去。”我说“好，走吧。”又对莫子昂说“我又不是小孩儿，干什么都要有人陪着么？”莫子昂笑道“你本来就像小孩，二十岁没到吧？”我瞪了他一眼，就往门外走。跟着白衣服的人走到大厅，又拐了好几个弯儿，我头都转晕过去，走了好久终于在一个房门前停下，“这就是老爷的房间。”他说完就走，我慢慢推开门，门发出浓厚的嘎吱一声，可能察觉到我来了，莫子昂的老爸从一个隔间走出来，便开口道“在这住的还习惯吧？”我礼貌地笑了笑，说“谢谢叔叔，习惯。”我实在不喜欢严肃的气氛，现在我感觉到周围全是严肃，装淡定都装不出来了，我感觉到有什么事要发生。结果莫子昂的老爸就说“我查了你的身份。”话说了一半，然后呢？我现在已经是满头大汗。“你猜我查到了什么？”我没回话，他继续说“你几岁了？”和上面的问题完全对不上，我说“19。”他眨了眨眼，无奈地看向别处，呼了口气“你是百乐的人，名叫朝语辉。”我想完了，心凉了一截，我的事估计全让莫子昂他爸知道了，然后他继续说“你为什么骗我们？”我看了看他，说“我是百乐的人，没有谁会接受。”如果主人把我赶出去，我就只好认命被他们抓回去，被砍手砍脚，不行，我不能回去。 “百乐来找我要人的时候我便知道了，子昂求我帮你牵制住他们，现在他们又找我要人了，还威胁我，我是很想帮助你——”原来他们都知道我的身份，莫子昂也完全不排斥我，现在百乐的人急了，要我回去，还威胁莫家，莫子昂他老爸的意思是他已经力不从心。我说让我去收拾收拾，然后飞快跑出去。我要逃走，现在主人都要把我上交，我还傻等着。。。。

　　可是走了好一段路，我竟然发现我迷路了，找不到我的房间在哪。
　　“朝——语辉？”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后面还有人小声地笑着。我迅速转过头，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眼神惊讶里带着一点厌恶，身后跟着两个人，他又开口道“哈哈，你就是那百乐里卖男色的丑八怪？我们都听说了，少爷被你给骗了，你在百乐里吃不香就跑出来勾引少爷骗钞票！”说完他快速走过来，逮着我的领子，差点把我提起来。我缩了缩身子，然后微笑“你们搞错了，我没骗钞票。”他身后的人走来，嘲笑说“诶哟，你简直就是婊子还立牌坊~~”我斜眼看了看他们，没错，他们手上有武器！我便又笑 “我没惹你们吧？”
　　“这是上面的主意，把他关上等百乐的人来！”我笑不出来了，想推开他们赶快跑，但是自己身手不好，不能打败三个人。随后我被扛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