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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它被疏影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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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被疏影缠斗许久却一直处于下风,意识到疏影只是在戏耍它,早已暴怒却拿疏影无法,竟是想将怒火发泄到一旁的卓钰身上,事发突然且速度之快竟是连疏影也没有反应过来。
疏影见它忽略过自己转而进攻卓钰,唇边的笑意骤然消失,眼神也冷了下来。
下一刻,那灰蓝色的身影一抖,化作一道闪光向那边冲去,却已经来不及。
蛛女的前足高高扬起,锋利的尖端直冲卓钰胸口落下,卓钰避无可避,脑中却突然闪过它方才舔到自己鲜血时骤然退缩的画面。
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于是狠狠攥紧受伤的手,指甲再次陷进伤口。鲜血从指缝涌出,她忍着疼对准蛛女扬起前足时露出的腹部的伤口,猛地一甩,随着鲜血落下,蛛女的动作骤然失控,那条足刃在卓钰眼前晃出数道重影,像一段卡顿错位的录像:一道还高悬在半空,一道已经贯穿她的身体,另一道却腐烂得只剩森白骨节。
几个互相矛盾的画面重叠了一瞬,又猛地收束回同一个位置。
蛛女发出一声惊恐尖叫,前足失去控制,擦着卓钰的肩膀钉进地面。卓钰被带得摔向一旁,肩胛深处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某种坚硬的东西正抵着骨肉,试图从她身体里挣脱出来。
她痛得眼前发黑,还没来得及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蛛女已经再次举起前足,却已因那片刻迟疑而错失良机。
下一刻,刺耳的金石相撞之声几乎震碎卓钰的耳膜,她的眼前青光一闪,一道青蓝色身影挡在她的面前,手臂交叉,上面的两片弯刃牢牢架住蛛女的前足,而在他背后,两对巨大的青蓝色薄翼还在轻微抖动着,下面那对格外巨大美丽,整体呈蓝绿色,在光线照射下反射着金属光泽。上面那对透明的翅膀则要小很多,根部蜿蜿蜒蜒爬了些许灰蓝色纹路,还有些皱皱巴巴,不似下面那对舒展有力。
而后,疏影双臂往前一挥,竟是直接将蛛女硕大的身体推得往后倒退数米,接着没有给它一丝反应时间,翅膀一抖,整个人如同加了加速器一般贴地弹射出去,左右闪避几下避开跳过来阻拦的几只蜘蛛,眨眼间就闪到蛛女面前,不顾它毫无章法的攻击,一跃到它头顶。
蛛女慌乱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把他甩飞,疏影却抓着它背壳上的凸起稳稳站在它身上。
蛛女看到疏影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对准它美人面下纤细的脖子,彻底慌了神,当下也不敢再关注卓钰。
它使劲将脖子往回缩试图缩回坚硬的甲壳里,嘴里不断嚷嚷着:“你杀了我我的主子不会放过你的!”
疏影眯了眯眼,笑道:“你的主子不也是我的主子吗?他老人家应当也不会因为我杀了个小喽啰就跟我生气吧?还是说……你有别的主子?”
蛛女被问得猛地一愣,眼神不受控制一般往旁边飘忽一下,嘴硬道:“你不能杀我,你会被惩罚的……”它的一举一动皆被疏影看在眼中,见它如此反应,疏影语气忽地冷了下来:“让我猜对了?我这也不是只会玩嘛,还顺手抓了个叛徒。让我猜猜,那你出现在这种边缘之地,也并不仅仅是来玩的吧。”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眉毛一挑,道:“是你背后的人让你来的?让你来……杀她?”
蛛女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看向疏影的眼神像看一个疯子,它不敢应声生怕又暴露什么,眼神一个劲乱飞,看到远处瑟瑟发抖的卓钰时,又骤然迸发出一抹奇异的光,随后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吼道:“她才是叛徒,她是天境城的人,还是旧日的余孽,你救了她你也是……啊!”
不等它说完,疏影手中的匕首便狠狠插进了它的后颈中,刹那间鲜血迸流,不同于它腹下受伤时的浅棕色液体,从它脖颈中喷涌而出的是滚烫鲜红的血液。
眼见着蛛女眼中光泽逐渐褪去,疏影拔出匕首,甩了甩溅在手上的鲜血。
在听到那声微不可闻的“叛徒”时,疏影正好擦完匕首,又将它们合为一把枪,闻言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拿着枪在手中转了两圈,忽而又朝蛛女补了一枪。
蛛女终于轰然倒地,周遭围绕的小蜘蛛们失去主心骨,也都如散沙一样簌簌落地,很快就爬走消失不见了。
卓钰在一边看得心惊胆战,这个人,明明随随便便就能把蛛女给杀掉,却与它缠斗那么久,可见他不但战力爆表,性格也是恶劣,或者说,不管是他还是蛛女,身上都有一种近乎于野兽的残暴,他们或许都在享受捕猎的过程。
卓钰看着拿着枪一步步朝她逼近的男人,心脏再次跳到了嗓子眼,一旁的手微微握紧,时刻准备再次挥血。
她不明白蛛女接触自己的血后为什么会出现那种错位重影,但依照疏影的速度,刚才的办法未必还能救她第二次。
疏影踩着地上大小蜘蛛的尸体,走到卓钰面前,看着猎物瑟瑟发抖的样子,有些愉悦地眯了眯眼。卓钰这才注意到,他背后的翅膀不知何时收了起来,从她的角度竟是丝毫看不见。
见猎物还在走神,疏影眼底的愉悦淡了些许,但他依旧保持着耐心,在卓钰伸手欲挥的一瞬间将那双手抓在手里细细看着,嘴里自言自语般说:“倒是有些小看你了,你竟不是影子而是活的。”
卓钰险些气笑,她不是活的难道是死的熟的香的吗?
见卓钰低着头使劲试图抽回手,他又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番,道:“你这么弱,也不像天境城的嘛。”
卓钰看着他的眼睛又是一晕,下意识回道:“什么天境城,我不知道啊。”
离近了才能看清,他深色瞳孔中竟是如昆虫复眼一样有密密麻麻的青蓝色纹路,一直蔓延到眼珠,又渐渐淡去。那眼珠子忽地一动,层层纹路跟着一晃,只一瞬就险些把卓钰晃吐,忙移开视线。同时她心里也隐约有数,眼前这个人怕也不完全是人类。可她分明在教室里就见过他,那会儿他还是个坐在她旁边的学生,应当也是受害者……
于是卓钰还是抱着一丝被救走的希望,开口问道:“你也是被卷进里世界的吗?你知道这里怎么出去吗?你有没有碰到一个鹿头,它长得这样,这样……”她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已经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疏影歪着头认真地看着她比划,卓钰被他专注的目光盯得莫名有些心虚,挠了挠头正准备解释,就听他问道:“什么里?我是来这里玩的。走出去就好了。没见过。”
卓钰一呆,这人说话怎么跟崩豆一样,还一本正经地崩豆。
“我只是没想到还真能碰到个活的。”疏影又小声嘟囔一句,而后毫无预兆地低下头,轻嗅了下她手心干涸的血液,又往自己身上抹了点,发现无事发生之后,脸上闪过一丝茫然,而后一直饶有兴趣的眼神倏地暗了下去。
卓钰心头一动,还想再问时,却被他一把甩开,撇了撇嘴嘁了一声:“雕虫小技,一点都不好玩……你还是别活了。”
卓钰的手猛地砸在地上,痛得“嘶”了一声,心里暗骂这人抽什么风,就见疏影眯着眼对着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枪。
这一刻,纵是一直都试图保持冷静分析局势的卓钰,心态也有点崩了。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这人绝对不是受害者,他分明是躲在幕后的黄雀,打完了蛛女这个螳螂,又来杀她这只可怜的蝉,他也确实爱玩,好似别人的命都是他手中的玩具一般。在走廊里吓跑并杀死鹿怪的大概率也是他,多次给了她希望,现在却又要将希望摁灭。
落在他手里,是必死的局
但凭什么?凭什么她的生死要由别人决定?
与其死在他枪下,倒不如赌一把从楼上跳下去,万一能活呢。就算摔死,也算猎物自己脱了钩,好歹能气他一下。
想到这,卓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一手扶着墙,一手对着疏影的方向,缓缓比了个中指。
成功看到疏影愣在原地,卓钰吐出一口浊气,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叛逆心理,她迅速翻上天台边缘,看着下面一望无际的废墟,脑海中不断闪过自己来到这里前的种种,那些平淡却安稳的日子,在这一天都不到的时间内,竟已恍若隔世。
来不及哀悼过往,卓钰听着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哼笑,咬了咬牙,纵身一跃。
双脚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她的心情还是非常复杂的,面临死亡的难过之下还隐约有一丝快意,自己在这个荒诞的世界中摸爬滚打一整天,也算是经历颇多,从某个层面来讲确实体会到了不同的人生。
虽然在这新的剧场中并没有多少戏份,但至少她还能自己选择谢幕方式。
同时想起她跃下天台前的一瞬间,匆匆回头瞥到疏影陡然瞪大的双眼,卓钰不由得笑出声。下一刻,撕裂般的疼痛顺着脊背炸开,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撕成两半。
好痛……她这是摔死了吗……这么高的楼,铁定要东一块西一块了吧……难不成运气不好,意识还没死透?
卓钰无奈扶额,人到底要多倒霉才能连死都死不痛快,早知如此还不如让疏影一枪打死算了。
不对,扶额?她都东一块西一块了哪来的手扶额?
她下意识地想背过手去摸背后痛的地方,身后却扑的一声,撑开一片巨大的白。
风声在耳畔流转,残碎夕阳的金光铺洒下来,漫过一双巨大羽翼,脚下是绵延荒芜的废墟城市。方才还近在咫尺的死亡,骤然被隔在了一层光之外。
而这份悬浮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注意到这翅膀的下一秒,卓钰就失去了对它的掌控权,对于这新长出来的器官,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摆动,只是本能地剧烈震颤。
她使劲扑棱着翅膀,却终究还是越扑棱越低,但所幸还是延缓了一些落地的时间,并且在快要落地的一刹那,卓钰下意识用翅膀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砰”地一声,尘土飞扬,卓钰把自己团成一个茧摔在地上,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这翅膀哪是道具,分明是从她血肉中长出来的躯体,飞不起来也并不是什么新手保护期过期了,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她不会飞。
但没摔死不意味着她就能活了,卓钰忍着背上和翅膀上的剧痛勉强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就向不远处的小林子里跑去,跑出很远才悄悄回头看向自己跳下来的那处天台。
那里分明还站着一个人影,疏影站到她之前往下跳的那个位置,目光遥遥锁着她这边,见她回头,又缓缓举起一只手。
卓钰浑身一毛,被枪指着时的寒意又顺着脊背悄悄往上爬,忙夹紧翅膀跌跌撞撞往树林深处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