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同一屋檐下（其三） 哥哥是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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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出租车的时候，沈允发觉有视线望着自己，他一回头，只见周围纷乱的行人，每个人的脸都很可疑，他看不出是谁。
但他也没多想，坐上了车。
到家的时候刚好下午两点，他刚换上拖鞋，发觉不对，有人在厨房，还碰出滴滴当当的响声。
他家厨房在哥哥走后就没有再用过，一是他不会做饭，二是其实在亲眼见证那场车祸后，他隐隐有点怕火。
他拿起藏在鞋柜后的铁棍，缓缓走向厨房。
他心跳像即将冲刺的短跑运动员，身体虽然很平静但心跳已经热烈起来。
他眼神慢慢飘向厨房。
就算那人拿着枪，注意力集中的话应该也不会打到要害。
不过当他真正看清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危险人物。
只见江尽青蹲在地上，正在柜子里找什么东西。
“诶，沈哥你回来了。”听见身后有动静，江尽青头都没抬就叫住了他，沈允松了口气，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我对你的脚步声很熟悉啊。”江尽青手里拿着一瓶酱油，转过头，看向沈允。
“诶，你怎么拿个大棒子，刚刚去打人了吗？”江尽青竟然没有什么很意外的表情，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来继续忙自己的事。
“没有，以为家里进贼了。”
“啊”
江尽青语气里带着放松的笑意，手里一边忙着一边回答，“是进贼了，进了我这个江大盗。”
别墅被收拾的很干净，似乎已经一尘不染，木质地板被擦得干净，哑光板面敛住灯光，靠墙摆着的沙发被抚得连褶皱都没有，中间放了个餐桌，餐桌正上方挂着一个新中式的灯，素纱灯罩敛住暖光，没人的时候显得很空，现在桌子上却摆满了菜，像家一样温暖。
而沈允刚刚因为太过警惕，一直注意着厨房的身影，现在看见桌子，才闻到菜肴的鲜香扑鼻。
沈允看向江尽青的背影，他带着新买的粉色围裙，正炒着菜，嘴里哼着歌，姿态松垮随性，时不时颠一下勺，抬起时手臂线条结实流畅。沈允无声地看着，客厅陷入回忆般安静。
“诶，你怎么站着，快坐下啊，马上就能吃饭了。”
江尽青语气熟稔，像经年如是，但沈允却格外陌生，一时怔忡。
沈允坐下了，看着满桌子的饭菜，上次有人给自己做饭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他失去直觉般地愣在原地。
等他再次抬头时，江尽青已经坐到了他的对面，对着他笑，笑声像河流一样流进他的心里，一去不复返。
“发啥呆呢？吃啊。”
江尽青指着沈允手旁的盛满了白米饭瓷碗。
是新买的。
上面写着‘弟弟的’三个字，是那种一家人用的碗，门口商店就有卖。
？
他年纪不是比我小？沈允想。又看向江尽青用的碗，上面写着‘哥哥的’，江尽青得逞般的笑容，他觉得江尽青是故意的，怎么？想显示自己更成熟吗。
很多年之后他又问江尽青时，江尽青才松开抱紧他腰的手，把脸埋在他颈窝，舔着他的耳垂，恬不知耻地对他说，
“因为哥哥是弟弟的，弟弟是哥哥的呀。”
“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当然沈允现在是看不出来的，只觉得这小孩无比幼稚。
沈允看向厨房，已经干净地像没人进去过一样，饭还没吃，锅都已经洗了。
看来他是真的有洁癖了。
沈允转过脸，看向江尽青的手，说道，
“手还没好，怎么能做饭？”
“哪里，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看。”
然后像怕被怀疑似的，解释道，
“昨天只是还有些隐隐的痛，不然那个篮子我应该能提起来。”
江尽青把手伸给他看，手指修长，关节轻轻凸起，形成一道浅浅的阴影，掌心只留了一道白色的疤痕，倒显得整只手更具野性的美感。沈允不津感慨他神奇的恢复速度，说了句，
“奥。”
“是吧，我也觉得很快。”
？大哥，我只说了句奥，你是怎么听出赞叹的，但沈允脸上没有变化。
“你低血糖，吃点这个油爆猪肝补补气血。”江尽青夹了一道菜到沈允碗里。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他已经夹到自己碗里，沈允就尝了一口，味道确实非常不错，辣椒盖住了猪肝的腥，咬在嘴里鲜脆香辣，非常下饭。
不得不说，这江少爷做饭是真的对自己胃口，沈允不知不觉间就把米饭吃完了。
江尽青倒吃的不多，光顾着看沈允的脸，似乎很下饭。
沈允又夹了一块鸡肉，只咬了一下就不小心掉到了桌子上，他抽了张纸，准备擦进垃圾桶里。
江尽青却突然起身，将那块鸡肉夹起来，飞快地放进自己嘴里，速度之快像路上的神偷手，甚至没有残影，留沈允愣在原地，拿着纸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不是洁癖吗。
他像十天没吃过饭一样把那块鸡肉吃了下去，咽下去后还舔舔嘴唇，没吃够一样，“我跟你说，我姥每天告诉我十遍不能浪费粮食，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现在已经改不掉了。”
沈允没说话，但表情显然不信。
于是两人吃完饭后后，他眼睁睁看见江尽青把剩下的四半盘没吃完的菜流畅地倒进了垃圾桶，熟练程度可见一斑。
这人是不是有病，人格分裂？
吃完饭，沈允拿了刚买的一沓关于沈氏集团的报纸在沙发上看，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方便自己及时查资料。
可江尽青却也坐在一旁，刚开始装作玩手机偷偷看他，后来就是装都不装了直接盯着沈允的脸看。
沈允有点不耐烦了，问，
“你干嘛?”
“你戴眼镜了。”
“怎么了”
“我好久……我没见过你戴眼镜。”
这不能怪江尽青，因为画面实在太养眼了。金丝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之后，是一汪深海碎蓝般的瞳孔，眼蕴寒波，看着人的时候带着点疏离，既斯文，又颇具神性。
沈允只以为是小孩的好奇心，就像高中的学生看初中的学生，虽然只差三四岁，但就觉得对方是小孩，他只说道，
“那你现在看够了吗？”
“没有。”
沈允没想到对方脸皮竟如此之厚，又说，
“你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没想到江尽青竟然用懵懂的眼神看着他说，
“我就是在做自己觉得重要的事啊。”
沈允竟无言以对，这个人总是如此狡猾。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就埋头查资料，不再理他。
“你怀疑王知望是因为和沈家的仇才报复你的？”
沈允抬头，看向江尽青，对方原来是在观察自己看的内容。
“恕我提醒，你的方向应该完全错误，跟沈家没有任何关系。”江尽青自信满满地说道。
“喔，那你觉得跟什么有关系啊？”沈允看着江尽青，眼里带着审视。
江尽青也不紧张，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两手交叉放于膝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自然是钱。”
沈允并不觉得可信，但江尽青的表情又不像是在说谎，他继续追问，
“为什么？”
“因为王知望的奶奶----有重病。”江尽青神色认真，看着沈允的脸。
沈允回忆了今天见到的老人面孔，脸色铁青，嘴唇蜡黄，确实是带着病气。
“她本应该在医院治病，却因没钱在家等死，你说他的好孙子要怎么办？”
“赚快钱。”沈允的眼神收回来，思考着什么。
“对，而这时有人带着重金来雇他杀你，自然水到渠成。”
“可能性不大，他如果入狱，他病重的奶奶又该怎么办。而且他为什么又要对苏芸溪做那种事把我引过来呢，岂不是多此一举。”
一抹仿佛看透一切的笑容像一片树叶的影子那样出现在江尽青脸上，他一边微微笑着一边说道，
“因为你把事情发生的顺序弄反了。”
“他不是先想杀你才做那件事，而是做了那件事才准备杀你。”
“他因为他的冲动酿成大祸，即将入狱，以我们省对这种案件的强制手段，至少1年出不来，他奶奶最多再撑一个月，如果能嫁祸到你身上自然好，但当他发现苏芸溪将要倒戈你那方，此计行不通时，倒不如把你杀了，反正本来他也要坐牢，还不如顺便让雇主付钱医好他奶奶。”
他们这个省是个女省长，这方面的法律确实严，但一切还是太牵强。他抬起平静的眼神，眼神像河流一样流淌在两人之间，带着沈允身上独有的静。
“你为什么知道他奶奶的事。”
“我，当然是因为我的身份啦，我婶子是罗川市人民医院的院长，虽然她从不管我，但是我查医院信息还是挺方便的。”
“喔，患者信息是能随便查的吗？”
“那倒不是，是因为他孙子到医院来闹过，之前饭桌上聊过，后来他来刺杀你，我就又去多问了几句。”
沈允蹙起了眉，不津也有些动摇，把这个信息也放入考虑范围内，到时候再去验证一下。
他没再回应江尽青，继续查着沈家和王知望家之间的那个新闻，父亲告诉了自己，他应该一直在关注着王知望这个人，那他知不知道王知望想杀自己呢?
他父亲确实恨他入骨，但应该不至于杀了自己。毕竟从小到大那么多机会，也不至于现在才杀。
他又看向报纸。
——强拆民居乱石砸人事故全责归于政府，惟志地产惨遭波及！！！
惟志地产，一个以他父亲名字命名的地产集团。
那是谁雇佣的王知望呢，是萧氏集团吗?那个罗川三巨头之一。可自己又有什么必须要死的理由呢？自己也就是姓沈，父亲不在意他，沈氏集团更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将跟沈家有关系的对头所有信息都整理到了电脑里，疑点重重，还是要慢慢查。
等他从如山的信息里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江尽青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发如风吹草动般被风弄到一边，露出白皙的额头，让他的脸完全脱了稚气，带着直摄心魂的英俊，让沈允想起了昨晚门口那温柔的风。
他听到江尽青正喃喃自语些什么，很难受的样子，沈允有点担心，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听，却听到，
“亲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