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雪 你抱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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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顾溪澄以前在战队的日子过得不算特别好，但也不至于要到吃猪食的地步，单看卖相还不如两块九的拼好饭，更别说什么味道了。
【不是大哥，你是准备转行当吃播了吗？就算当吃播也吃点好的行不行，别他妈恶心人啊。】
【我刚吃完饭，看到这个真的要吐了。】
【这不是家常饭吗？很多人家都会把吃不完的蔬菜和米饭放一起炒的。】
【哇塞，临溪吃个饭都有人给他洗呢，怎么这么多脑残粉啊。人家可是阔少，这辈子受过最大的罪可能就是吃这个碗炒饭，现在装个可怜就这么多人凑上去，怎么他的钱还能分给你们？】
顾溪澄淡淡地撇了一眼弹幕，随后找了个电影边吃边看，只要直播间不被封，他倒是都无所谓这些人发些什么。
可是在楼下看直播的赵鑫坐不住了，这满屏弹幕说像猪食、泔水的饭，正是出自他这位米其林负五星大厨之手。
“不是，我炒的饭怎么了，看着不怎么好看，但是吃着……嗯，吃着也还行吧。都他妈是大少爷、大小姐是吧，这么挑剔。”赵鑫蹙着眉，两只大眼盯着滚动的弹幕来回滑动，终于自尊心还是被击垮，整个人跌躺进椅子里，捂住双眼苦笑一声。
不过两秒，赵鑫便拿起手机准备给顾溪澄发消息，想让对方别把自己的蛋炒饭给那群不懂得欣赏的人看。
可刚打几个字，赵鑫就全部删光了，将手机扔在桌子上继续看直播。
本来顾溪澄直播这事就够忙了，他哪能还给顾溪澄添乱呢？
一想到这儿，赵鑫就止不住地叹气，心里却是满满的心疼，开始打字跟弹幕辩论，结果不到一分钟就被骂了回来。
果然人多力量大，赵鑫被扣上了脑残粉的名头不说，还被禁言，原因是言语挑衅嘲讽辱骂。
赵鑫无语了，他敢用顾溪澄单身十年保证他可是一个脏字都没说。
另一边，牛肚店。
张舒霖趁着上厕所的间隙，打开顾溪澄所在的直播软件，看到顾溪澄直播间满屏的恶言恶语，顿时心头一震。
他一只手用力握着手机，指尖已经按的发白，另一只手拽着T恤下摆，隔着纯棉的料子，指甲在指骨上留下了一道痕迹，额头那块肉也因为拧眉成了“川”字。
“顾溪澄……”张舒霖轻轻呢喃着对方的名字，隔着屏幕看着顾溪澄骨瘦嶙峋的上身，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虽然看不到顾溪澄的脸，张舒霖却想象得到对方现在的样子有多憔悴。
即便是以前和他过着不富裕的生活，他也从未将顾溪澄养的这般消瘦。
张舒霖跌跌撞撞地出了公厕，他的双眼因为快要溢出的眼泪而无法聚焦，身体只得凭着长久以往的熟悉感往前跑，却不曾想迎面撞上了想要进来的人。
对方跌坐在地上，一时间还没搞清楚状况，便看到额头贴在自己胸口的张舒霖，而自己只能看到一颗毛茸茸的头顶。
张舒霖这才回过神，连忙起身，伸手将眼前人扶起，开始连环式地道歉，询问对方有没有摔痛，以及补偿措施。
可对方却没着急回答，只是上下地打量着张舒霖，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话：“你是张舒霖吧。”
“你是？”张舒霖有些懵，在脑子里疯狂地搜索对方的长相，最终也没找到匹配上的人，“我们认识吗？”
“哦，那个，我叫陈楚言。”说完，陈楚言笑了笑，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又补了一句，“我爸妈没跟你提起过我吗？陈坤、江耘的儿子啊，我啊。”
“没有的，老板和老板娘经常提起你，是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张舒霖准备鞠躬道歉，身子还没弯下去，就被陈楚言握住上臂扶住。
“你这人什么毛病，怎么动不动就鞠躬道歉，我没事啊，我一点事都没有。”陈楚言似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急忙说，“那什么，虽然我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但是我绝对没有想用这个身份怎么着你的意思，我非常平易近人的。”
陈楚言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的话好像有些不妥，又开始解释：“不是，我说这种话没有傲慢的意思，就是，嗯，也算是一个梗吧，你能懂我的幽默吗？反正我非常好相处。”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张舒霖点点头说。
陈楚言松了口气，这才悠悠说：“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张舒霖回了家，从卧室拔了充电器便转身进了电脑屋。
他跟陈楚言道别的时候，拜托对方和老板娘请了半天假，而刚刚他急忙从厕所出来回家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请假，要不是撞到了陈楚言，他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清醒冷静了。
毕竟之前他确实也冲动的做了一些至傻事，至于原因自是不言而喻。
张舒霖下意识地用鼠标点了两下，发现昨天电脑根本没关，这下也省得他再去开电脑，直接打开直播软件找到顾溪澄的直播间。
顾溪澄饭还没吃完，一碗炒米吃了四十多分钟才吃了一半，弹幕依旧如雨后春笋，唰唰唰地往外冒。
【一碗猪食吃了四十多分钟，可见难吃程度，真是活不起了开始卖惨了。】
【不是阔少吗？钱都去哪了？】
【吃了这么久，还不露脸，我可是听说他脸好看才进来的。】
【他以前就是靠脸吃饭的，说真的没啥实力，也不知道怎么进的Wang。】
【大哥，你别看了，这电影得放快两个小时呢，你这碗饭不能吃两个小时吧。】
可这次张舒霖却没再注意那些弹幕，他的目光被顾溪澄放的电影所吸引，屏幕里两个主角一闪而过，可只凭一眼张舒霖便知道这部电影的名字。
回忆把他拉回了几年前的一个冬夜，那时候正是过年放假期间，他和顾溪澄刚从赵鑫的网吧走出来。
外面落着白色雪花，撒了一地，像是被打翻的糖，铺就薄薄一层糖霜。
“这雪好像和以前下的雪不太一样。”张舒霖试图伸手去接，可目光一转便见细雪在顾溪澄的黑色棉服上停留，“顾溪澄，你身上有好多雪，我帮你拍掉。”
还不待张舒霖伸手，顾溪澄一个喷嚏带动棉服上的雪花簌簌而下，有几片落在了张舒霖的手背上。
“有点痒。”张舒霖伸出手查看，还以为是什么小虫，直到看到雪花被他的动作抖落，才发觉这好像不是雪花。
“小雨，这好像是羽绒服里棉花。”说完顾溪澄还指了指马路对面，“你看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这里有雪。”
“好像确实是的。”张舒霖借着路灯看着漫天飘着的“雪花”再次确定这不是雪，目光下移，他便看到了不远超市门口放了吹“雪”鼓风机，旁边还放着用荧光笔写着的告示，只是隔了太远看不清。
“要是真的下雪了，过几天就要冻死人了。”说着顾溪澄还使劲将自己的棉服往下拉，可是不管怎么拉都能露出里面的白色卫衣。
那件棉服太小了，顾溪澄穿上想把手塞进兜里，冰冷的手都能贴到胸口，衣摆才刚到顾溪澄的腰上。
顾溪澄想过将卫衣塞进裤子里，可是这样又会让腰间那块显得很臃肿，索性还是不塞了。
“正好现在超市还没关门，上去给你买一件羽绒服吧，你穿我的太小了，会很冷。”张舒霖握住顾溪澄塞进自己的兜里，因为顾溪澄的手生了冻疮，张舒霖的手指摸索对方手背时那手感像极了砂纸。
张舒霖带他往前走，刚走两步便走不动了。
顾溪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张舒霖，直到张舒霖回头，才开口：“我不要新的羽绒服。”
兜里那只冰凉的手反握住张舒霖的手，触感痒痒的，贪婪地吸食着张舒霖手背上的温度。
张舒霖也不知对方怎么就这样了，于是大脑开始飞速思索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话让对方不舒服，可不管怎么想，张舒霖都想不到原因。
随着那只冰手抽出，张舒霖才回过神，说：“你在顾虑钱吗？我会给你付钱的，你不用掏钱。”
说着张舒霖莞尔一笑，这温柔和煦如阳光的笑容却在顾溪澄的眼底格外的刺眼，这是张舒霖对他好的证明，也是他拖累张舒霖的证据，更是他愧疚的来源。
“我不冷，我一点都不冷，我不要羽绒服。”顾溪澄像只失落的小狗，顶着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张舒霖，“你抱抱我，我就不冷了。”
张舒霖叹了口气，这是顾溪澄惯用的撒娇手段，每次对方这样看着他，他都觉得无法抵抗，可有些事情确实不能遂了顾溪澄的意。
顾溪澄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张舒霖抱进怀里，脸颊贴在对方温热的侧颈，惹得张舒霖被冻得一哆嗦。
张舒霖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顾溪澄形容不上来，像是午后的太阳晒在种满花的草坪上，让人很温暖。
只一下顾溪澄便松开了对方，像是栖花的蝴蝶被什么惊动了一般，转瞬即逝。
可顾溪澄不知道的是，这一下却暴露他鼓动的心跳声，那声心跳像是一把小锤敲进了张舒霖的心房，两人的心跳无声和鸣，无人知晓，如雨点落入水坑，荡起的涟漪很小，只是因为水坑很小。
张舒霖不敢想，如果水坑再大一些，自己到底会做出怎样出格的事。
顾溪澄撇过头，他不敢看张舒霖的反应，通红的耳根却成了他心事的见证，那或许是一场被一层薄纸覆盖却无人敢戳破的悸动。
“反正，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得跟我去，再晚超市就关门了……”张舒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点点别扭，他再次牵起顾溪澄的手，拉着他一步又一步朝超市走去。
那晚的路灯昏暗，或许在后面只能看到张舒霖的后背，可在顾溪澄的视角却看到了对方白皙后颈上的痣，小小的一颗，让人心里发麻。
顾溪澄再也管不得发生了什么，反正现在他只想就这样和张舒霖一辈子。
等到了超市门口，张舒霖才看清那张荧光板上写的东西，是顶楼电影院的院线电影。
而这“雪”也是为了吸引顾客去看电影的。在楼下买兑换券，排期内任何电影都可以看。
“这个名字，好像你之前看过的。”张舒霖停下脚步，戳着荧光板上的一个名字说，
顾溪澄瞅了一眼，才点点头，说：“嗯，原来他出电影了啊。”
“要去看吗？我觉得你应该想看的。”张舒霖扭头，看着顾溪澄。
两人对视一眼，顾溪澄便立刻移开目光，经过刚刚的事，顾溪澄发现自己现在好像很难盯着对方看，总是能想起张舒霖后颈上的痣。
“还是，不了吧。”顾溪澄说的结巴，真的说不看心里当然还是觉得非常遗憾，只是他和张舒霖现在的生活条件哪能支持他们这么花钱。
“犹豫了呢，还是想看，明天去看好不好。”张舒霖的声音像是轻柔的羽毛，很温柔。
顾溪澄琢磨半天，才想了个主意，他忽然抬起头，郑重的盯着张舒霖：“过两天，过两天我们去，我请你。”
也不知怎么的，张舒霖便一口应下了，或许是顾溪澄这赤诚的样子实在是太吸引人，亦或是那天的“雪”很好看、那声心跳很……
可那场电影，却到最后也没去成，他还留着那张作废的电影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