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旭/艺旭）流年》离酱

33、第 33 章

　　33
　　2008年2月20日。
　　后天就是演唱会了，圭贤的发挥极度不好，尤其是当天现场彩排的SOLO，整个人完全不在状态。
　　这是圭贤第一次跟丽旭的钢琴合，两人之间丝毫没有默契可言。
　　因为时间赶得很紧，演唱会总导演急得呀，举着麦克隔着大半个场子就冲着圭贤骂开了。
　　站在台下边的舞台指导也是叫这孩子气得没辙，手舞足蹈地朝人比划着“走位走位”，就差他自个儿蹦上台来了。
　　圭贤耳朵里充斥着一团乱糟糟的嗡鸣声，夹杂着导演的谩骂、音响的共鸣、耳机的杂音，一股脑地朝他汹涌而来。
　　圭贤有中耳炎病史，太过嘈杂的环境对他的耳腔负担很大，尤其是做了艺人后，他的听力状况急剧下降，还时常伴有轻微的耳鸣和耳痛。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情况格外严重。
　　痛苦地抬手去捂耳朵，圭贤难过无力到甚至没办法让那些险恶的声音停下来。
　　太难受了，此刻的圭贤只想要个安静到能够让他闭上眼的角落，然后缩进去，再也不要听到折磨人的这些了。
　　丽旭停下手里的钢琴，眼角的余光里见着圭贤一脸痛苦地蹲下身子抱住了头。
　　他慌了，真的慌了。
　　跌跌撞撞地从摆放刚起的高台上跳下来，丽旭几乎是飞扑一般地摔倒在了圭贤身边，“圭贤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说话呀圭贤……”
　　圭贤轻轻地摇了摇头，只是一个劲儿得捂着耳朵说疼，疼。
　　丽旭转眼儿便明白了是圭贤的中耳炎复发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圭贤的脑袋往自个儿的怀里头按，腾出的另一只手死死盖在圭贤的耳朵上。
　　“你们快关音乐啊！他妈的你们赶紧关音乐啊！”丽旭不敢用麦克，只是声嘶力竭地朝台下的工作人员喊着“关音乐关音乐”。
　　好不容易将音乐关掉，圭贤这才略微好受一些。
　　丽旭感觉得到依靠在他怀里的圭贤原本紧绷着的身体有了些微的放松，这才敢松开紧捂在圭贤耳朵上的手。
　　不多一会儿经纪人就跑了过来，然后就是几个哥哥们。
　　七手八脚地将圭贤跟丽旭从地上扶起来，丽旭指着自己的耳朵示意正洙，“他的耳朵，耳朵……”
　　丽旭终于意识到他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他的舌头是打结儿的，声音是颤抖着的。
　　他甚至悲哀地发现，就连他的腿也是发软的，要是没有钟云此刻在身后揽扶、支撑，他很有可能下一秒就会摔回到地上去。

　　圭贤被人送回到后台去吃药，他的中耳炎一直一来都是靠药物压制着的。
　　其他人的彩排不能因此停下，于是各自嘱咐了圭贤几句便又留下他一人在房间里休息了。
　　圭贤仰躺在沙发上，脸上捂了件羽绒大衣，好像这样就能隔绝掉外边的一切一样。
　　“咚咚咚”的三下极其轻微的敲门声，不仔细听的话根本注意不到。
　　圭贤一把扯下蒙在头上的外套，大声地应了声请进。
　　丽旭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推门进来，圭贤有点儿惊讶于丽旭此刻的一脸憔悴，想来他定是被自己吓坏了吧。
　　圭贤从沙发上爬起来，扬手招呼丽旭过去坐。
　　丽旭无意识地抿了抿下唇，似乎是在思考的样子。
　　不消片刻便又随手带上了身后的门，迈步朝圭贤走来的样子看上去还是有些别扭的不自然。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公和私很分得开的人来着……”
　　这是丽旭落座后的第一句话，仅此一句就激得圭贤险些不能自已。
　　“……我一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半晌后，圭贤应道，“但是对你，我从来做不到。”
　　“为什么……”丽旭迷惑地抬眼望着身边的圭贤，他承认他是真的看不懂这个人了。
　　他的好也罢坏也罢，体贴也罢玩闹也罢，温柔也罢冷酷也罢，但是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圭贤的眼睛紧盯着丽旭的，丝毫没有逃避的意思，他的眸色深沉目光灼灼。
　　“丽旭，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么？”

　　丽旭最害怕的就是问出去的问题被人反丢回来，摆在谈判桌上，这可就是大忌。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最害怕的就是来自圭贤的反问。
　　圭贤虽说年纪比他小，可是却是天生带着些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丽旭被这种莫名的压迫感压抑得不能呼吸。
　　他问自己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他的眼神那么幽深，仿佛要把人的灵魂吸入一般得摄人心魄。
　　丽旭觉得有些什么重要的事情正蠢蠢欲动呼之欲出，他不敢去深究。
　　因为他隐约得能够意识到，有些话一旦说出来，所有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堪堪地避过圭贤的视线，丽旭无言以对。
　　“回答我丽旭！”
　　这次不再允许他逃避了，圭贤激动地扳过丽旭的双肩，生逼着他迎视自己的视线，“回答我的问题……”
　　别逼我，圭贤，别逼我。
　　丽旭垂下视线，拼了命地摇头。
　　“不行！丽旭，回答我，你知道的对不对，你一直都知道的，对不对！”圭贤急切地探手过去捧住丽旭的脸，他要看丽旭的眼睛，因为只有那双清澈的眼睛才最不会骗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别再逼我了……
　　丽旭终究还是选择了闭上眼睛，两行温热的泪划过脸颊，滚烫滚烫的，简直要灼伤圭贤的双手。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说呢……”圭贤的声音染上了心疼和无奈，“你明明知道的啊，我爱你爱得快要发疯了……”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在最不恰当的时机说了最不恰当的话。
　　金丽旭，你真的赢了，能把我生生逼到这步田地。圭贤苦笑。
　　他终于还是说了，丽旭的眼泪肆意地泛滥起来。
　　比起圭贤的勇敢，丽旭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他没有勇气承认圭贤爱上了自己，他更没勇气承认自己也爱上了圭贤。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不敢承认也不能承认，一旦认栽了，谁能想象得出别人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待他们？
　　还有他们的父母、亲戚、朋友，不会接受的，没有人会接受的。
　　悖德的爱情是不会被祝福的，就连圭贤的信仰，他的上帝耶和华也是会诅咒他们的。
　　丽旭仍旧是摇头，成串儿的泪珠子被他甩出眼眶，他哭得是那么的、那么的伤心。
　　圭贤被这温热的液体烫得心都快碎了，明知道不会被接受，却还是一意孤行地想要告诉那人，他爱他，一直一直都爱着。
　　轻轻俯下身子，同样温热唇贴上丽旭的脸颊，极尽温柔地去吻那些眼角滚落下来的泪。
　　他只想告诉丽旭，没关系的，他可以等的。
　　他是真的真的可以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