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Vic23

19、缘断红线 “沉默也是

　　耳边传来的仍旧是崔秀英和黄美英的争吵声，都这个时候了是还嫌不够丢人吗？

　　金泰妍的头被她们吵的好痛，而且脑海里全是于文文刚刚看她的样子，她顿时觉得无助极了，也委屈极了。

　　于文文身边的姐妹、朋友，都在帮着她，护着她，给她打助攻。可自己这边呢，天天正事不会干，就只会明争暗斗，勾心斗角……

　　金泰妍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有个塔罗先生提醒她要远离伥鬼朋友。

　　所谓伥鬼朋友是指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和你很要好，实则会给你带来伤害，甚至是吸走你运气的那类朋友。

　　这类人善于伪装，先开始会表现得非常善良、热情和友好，需要你帮助的时候会非常积极和谄媚，但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就会百般推脱，只考虑自己的利益。

　　甚至看你过得不顺的时候他们还会在内心偷偷得意。毕竟，除了你的父母和身边真正爱你的人以外，没人希望你过的好。

　　“泰妍小姐，你的能力这么出色，身边难道就没有嫉妒你的人吗？”

　　对于塔罗先生的这个提问，金泰妍沉默了。

　　“也许并不是没有，只是换了一种你不易察觉的方式罢了。”

　　塔罗先生的这句话再次出现在金泰妍的脑海里，她不断回忆着自己以前和郑秀妍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越走越远了呢？

　　是……小分队出道以后……

　　金泰妍今天才算是看明白了，明面上的恶意是对郑秀妍的，可是暗地里恶意确是冲着她来的。

　　“够了，别再吵了，不丢人吗？”

　　这是金泰妍第一次当着团队的面发这么大的火，大家瞬间都呆愣住了。她们这个队长一向最是不喜形于色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林允儿还想像刚刚一样把金泰妍拉住，让她别冲动，可她却仍旧固执地站了起来。

　　明年就是二十周年了，爱回归不回归，反正她现在已经solo了，参不参加大队活动都只是个情怀问题罢了。

　　如果不是为了守护和郑秀妍儿时一起的女团梦想，她又何苦在这里忍气吞声。

　　现在最需要大队回归热度的不是她，而是那些跳脚跳的最厉害，自身却没什么实力的人。

　　有些人就算没有少女时代这个标签，一样可以大火，可有些人离了少女时代这个标签，什么都不是。

　　现在是少女时代需要金泰妍，而不是金泰妍需要少女时代。

　　她没必要再隐忍什么，也没必要再去求着谁，惯着谁。

　　其实一个团队里面真正能干活，会干活的没几个，而且很多事情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来干，往往是30%的人干了90%的活儿，其他人都是凑数的。

　　可结果却是凑数的人把真正干活的人踢走了。

　　劣币驱逐良币，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金泰妍不准备继续在这里办理入住了，她要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提前结束这次旅行。

　　“我走了，以后非必要的活动，不用找我。”

　　“泰妍，你不管我的婚礼了吗？”

　　黄美英小跑上前，拉住了金泰妍扶着行李箱的手。她以为只要和以前一样示下弱，撒个娇，一切都会没事。可是这次，金泰妍不想再继续包容下去了，直接拨开了她拉着自己的手，冷声道：

　　“那是你老公该操心的事情。”

　　林允儿觉得金泰妍现在的状态不太对，立马就追了上去，赶在金泰妍发动车子之前，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外的雨越下越大，已经有些看不清眼前的路了，可是金泰妍的车速却越来越快。如果她猜的没错，于文文刚刚应该是从机场接人回来。

　　从机场到酒店的路程不算短，可是于文文却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抵达了酒店，应该也是开了快车吧。

　　因为知道自己心爱的人受了委屈，所以把油门踩得飞快，这样义无反顾的为爱奔赴，是金泰妍这么多年渴望拥有但是却始终缺少的勇气。

　　自己现在把车开快一点，是不是就能赶上于文文刚刚的车速，是不是就能追上那个也许已经再没可能的人。

　　林允儿感受到车速越来越快，刚刚的下坡甚至有了失重的感觉，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她赶紧抓住了车顶的把手，连指节都微微泛白。

　　金泰妍不能再这么开下去了，会出事的。

　　“泰妍，停下！”

　　仪表盘上的数字仍在增加，雨水因为越来越快的车速，以更加密集的速度打在挡风玻璃上，使眼前的路愈发模糊不清。

　　“这么开太危险了，快停下！”

　　仍旧无人应答，金泰妍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

　　“你难道忘了西卡欧尼曾说过，希望你一直健健康康唱歌吗？”

　　脑袋里的那根弦仿佛一下子就被什么东西牵绊住了，右脚从油门移到了刹车上，车子慢慢减速，直到稳稳当当地停在道路一边。

　　林允儿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金泰妍，看来这种时候也只有郑秀妍的话能让金泰妍冷静下来。

　　“就算心里难受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刚刚真的太危险了。”

　　“允儿，我刚刚没失控，我只是……只是……”

　　金泰妍双手握在方向盘上，回想着刚刚车子不断加速的场景。

　　“我只是想感受一下那种不顾一切奔向她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这些年金泰妍一直在委曲求全，一直在权衡利弊，她选择了公司，选择了团队，选择了队长身上这份责任，却从来没有一次选择过心里爱的那个人。

　　所以这样的爱真的能称的上是爱吗？这样的爱真的拿得出手吗？

　　可是如果这都不算爱的话，她为什么会那么痛呢？痛到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看着金泰妍脸上落寞的神色，林允儿突然觉得好心疼。刚刚的事情明明不是金泰妍的错，可最后所有的痛苦都要她来承担，这不公平。

　　“今天的事情都是她们闹出来的，和你没关系。”

　　“真的和我没关系吗？”金泰妍苦笑了一下。

　　“对她心生爱意的是我，对她视而不见的是我，对她袖手旁观的还是我”

　　一滴眼泪顺着金泰妍的脸颊滑落，滴在方向盘上。

　　“有的时候，沉默也是一种伤害，也是一种帮凶。”

　　面对不正义的事情，如果选择中立，就是在支持邪恶。

　　沉默的好人是邪恶的帮凶，是暴行的共谋者。

　　金泰妍的话让林允儿呆坐在那里愣了好久，她和金泰妍一样，何尝不是一个选择中立，选择沉默的人。

　　半晌后，金泰妍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允儿，今天的酒店是你推荐的吧。”

　　聪明如金泰妍，她不觉得今天和郑秀妍的偶遇是个巧合。一切的偶然都只不过是化了妆，带了面具的必然罢了。

　　她知道林允儿私下里和郑秀妍一直有联系，两个人从队内开始感情就很不错，郑秀妍的行程林允儿多半是知道的。

　　小的时候，林允儿长得和郑秀晶有七分像，所以郑秀妍就像疼自己亲妹妹一样疼她，就算当时退团了，也没真的狠下心和林允儿彻底断了联系。

　　“允儿，我知道你这么做是想帮我，但是答应我，下次别这么做了。”

　　“为什么？”

　　林允儿不知道为什么哭得比金泰妍还要凶，刚刚在酒店看她们吵的那么厉害，林允儿内心一点波澜都没有，因为那些本来也不是多重要的人。可是现在，当她听到金泰妍让她别再帮忙的时候，心里却传来一阵抽痛感。

　　当年郑秀妍有多在意金泰妍，林允儿是最清楚的。她付出了多少，痛苦了多久，有多伤心，多难过，林允儿都看在眼里。

　　“你想放弃了是不是？你不要她了是不是？你又要把她丢下了是不是？”

　　郑秀妍和金泰妍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林允儿比谁都明白。她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彼此相爱的两个人，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难道都不会不甘，不会遗憾吗？

　　金泰妍从车子的扶手处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林允儿，自己这个妹妹怎么还跟没长大似的，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尽说一些孩子话。

　　“不是我想放弃了，是命运的红线已经断开了。”

　　早在郑秀妍退团的那一刻这跟红线其实就已经断开了，如果不是这些年两个人都还迟迟放不下，她们之间早就断个干净了，不会这么拉扯。

　　“到现在我才明白，这根命运的红线是我自己亲手斩断的。”

　　她心里很清楚，她曾经弃养的那只猫，现在已经被人捡走了，而且不会再回来了。

　　回到酒店房间后郑秀妍的情绪虽然好转了很多，但整个人的状态仍旧有些无精打采。二姐接过于文文手中正在忙活的东西，示意她过去看看。

　　“晚饭的事情你们就别操心了，去里面休息一会儿吧，好了叫你。”

　　于文文给二姐道了声谢，然后拉着郑秀妍向里屋的套房走去。只听咔哒一声，门关上了，房间内陷入了一片黑暗，但是谁都没有要开灯的意思。

　　黑暗中传来了抽抽嗒嗒的啜泣声，先开始哭声还很隐忍克制，直到于文文走上前把郑秀妍抱在怀里，她才真正哭了出来。

　　怎么会不委屈呢，只是在强撑罢了。

　　“这里没有别人，想哭就哭吧，我陪你。”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熄，但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房间的灯仍旧没有打开。于文文知道郑秀妍并不希望别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她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所以只是默默陪着，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又过了半晌，确认郑秀妍不会再哭了以后于文文转身去了一趟洗手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并用热水打湿，然后再拧个半干，借着卫生间的光线，把热毛巾敷在郑秀妍的眼睛上，这样能消肿。

　　“靠得住吗？”于文文冷不丁来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郑秀妍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我是问，我今天还靠得住吗？”

　　郑秀妍这才回想起来她们五公一起跳senorita的时候有一段双人探戈，因为彼此都有些害羞，所以有个动作一直做不标准，郑秀妍不敢靠在于文文的肩膀上，于文文也不敢靠她太近。

　　当时这个动作被阿Kenn老师放在大屏幕上揪出来，看了好久。

　　“双人探戈的配合我觉得还没有拿捏到非常好，于文文抱着Jessica做这个动作的时候，Jessica这里要躺下去。”

　　阿Kenn老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郑秀妍要把动作做标准。她一个从小学舞的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心里有鬼，不敢做好，所以当即编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文文她很瘦的！”

　　郑秀妍边说还边比划了一下于文文那细成A4纸的腰。

　　于文文听了这话，脸色瞬间有些尴尬。她承认自己是很瘦，但不是那种一点力量训练都没做过的细狗，抱郑秀妍还是绰绰有余的。

　　CiCi这时也在一旁憋着笑，戳了戳于文文手臂。

　　“她说你靠不住。”

　　这件事当时虽然就那样过去了，但是于文文在心里记了好久。每次回想起来的时候，她都会特别不服气，然后默默去健身房又给自己多加了几个力量训练，连杠铃的重量都往上加了好几码。

　　怎么就靠不住了呢？她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

　　郑秀妍凭什么觉得她靠不住？

　　郑秀妍感受着眼角处热毛巾传来的温度，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笑容，原来这只可爱的小puppy还在为当年的事情不服气，非要找她要个说法。

　　“非常靠得住。”

　　郑秀妍主动走上前，抬起头用自己的鼻尖轻蹭了一下于文文的下巴，然后把自己的脑袋枕在于文文的肩膀上。

　　“而且是我从今以后最大的依靠。”

　　“这还差不多……”

　　郑秀妍虽然没看到于文文此时的表情，但是她猜都能猜到此时的于文文有多臭屁。她就是喜欢听别人夸她，尤其喜欢听郑秀妍夸她。

　　今天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郑秀妍对于文文今天说的一句话还是有些在意的。

　　“嫁人”真的是个不好的词吗？真的是骂人的话吗？如果于文文真的这样认为的话，那她们还要不要结婚了……

　　天呐，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干嘛要想那么久远的事情？现在一切都还早呢，更何况人家也没有求婚的意思，也没说要娶你啊！

　　郑秀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样的念头，大概是今天的于文文确实让她太心动了吧，所以才会这样没羞没躁的想些有的没的。

　　郑秀妍虽然从小在美国长大，思想很开放，感情的表达也很直接，但她不是那种随意的人，既然认定了，那肯定是要一直走下去的。更何况自己年纪确实不小了，她还是希望自己能有个孩子的，而且最好是两个。

　　于文文捕捉到了郑秀妍的片刻失神，还以为她又陷入刚刚那种无助的情绪里去了，所以关心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是又难受了吗？”

　　“不是的，我是想问你刚刚说的‘嫁人’是骂人的话，这个是认真的吗？你真是这么想的吗？那我还要不要嫁给你……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天呐，我都说了些什么……文文你不要误会，我不是……”

　　郑秀妍有些懊恼地用双手捂住了脸，耳朵瞬间烫得发红，她有些语无伦次地继续解释着，但是越解释显得自己越心虚，脸也跟着越来越红。

　　其实在听到郑秀妍刚刚那句“我还要不要嫁给你”这句话的时候于文文就已经呆愣住了，心脏在胸口疯狂跳动着，以至于郑秀妍后面解释的那些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对于文文而言，意味着什么？

　　这算是郑秀妍给她的承诺吧？怎么不算呢？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那还犹豫什么呢？

　　吻就这么突如其来，郑秀妍还在想要怎么结束这一话题，于文文就用一个吻封住了她所有的语无伦次。

　　一吻结束后，于文文抵着郑秀妍的额头，笑了笑。这时雨停了，天边的月亮已经快要接近满月，再过几天就是元宵节了。月光透过窗台洒在于文文的脸上，从郑秀妍的角度看过去是别样的温暖与帅气。

　　这个人的笑，为什么能这么好看。

　　“Jess，我们之间是双向奔赴，是相互尊重，是建立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所以不存在嫁娶一说。”

　　女孩子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不存在什么嫁不嫁，娶不娶，赘不赘。

　　和传统婚姻不同，她们之间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没有阶级之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嫁娶一说。

　　一段健康的，好的感情，从来都不是谁占有了谁，谁拯救了谁，而是两个人格完整的人站在各自的立场与角度上，看到了对方身上的独立与完整。

　　是旗鼓相当，是惺惺相惜，是相互扶持。

　　那一刻，郑秀妍笑了，因为她透过于文文的外在皮囊，看到了一个和自己无比相似的灵魂。

　　吾心安处，便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