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Vic23

13、跨国奔赴 “我想听你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让病床上的于文文微微皱眉，她眨了眨眼睛，四周的景象从模糊变得清晰，然后又从清晰变得模糊，反复了好几次，终于能看得清事物了。

　　医生见她醒了，和旁边的助理又交代了几句，将手中的笔放进胸前的口袋中然后笑着望向于文文。

　　“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身体有些虚弱，接下来要多注意休息，多注意保暖，饮食尽量保持清淡。”

　　“谢谢医生。”

　　于文文对着医生点点头，她这回还真是糗大了，当众晕倒，还不知道要被同圈子的好友念叨多久。

　　她突然想起还没回复郑秀妍的消息，在四周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的手机。

　　“我手机呢？”

　　于文文看向助理，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助理连忙打开随身的背包，低头寻找。老板这次晕倒可把她们吓得不轻，匆忙之间手机都是胡乱收进包里的，现在被东西压在了最下面，翻都要翻半天。

　　“找到了！”

　　于文文接过手机，发现已经没电了。不会呀，她走的时候还有30%的电，这段时间她也没看手机啊，怎么可能会没电。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赶忙把助理的手机也要了过来，发现也没电了。

　　怎么会这么巧呢？是不是电池不行了，该换手机了？可她这手机也没用多久啊！还是说安顺今天的天气太冷了，手机直接遇冷关机了？不过安顺今天的最低气温是2度，虽然很冷但是也没到能冻坏手机的地步。

　　于文文想了无数种可能，就是没往郑秀妍会给她打电话那方面想，她潜意识里并不觉得郑秀妍会很在意这个事情。而且这个事情才刚刚发生，郑秀妍很有可能都还不知道。

　　于文文觉得，在郑秀妍心里，可能金泰妍会更重要一些。

　　但是手机开机的瞬间于文文直接傻眼了，光未接电话就有28通，加上微信的未接语音和视频电话，已经超过50通了。

　　未读的信息更是有一百多条，看着那些没被点开的红色泡泡，于文文的嘴唇有些颤抖，连滑动屏幕的指尖都些不知所措。助理还以为她是怕冷了，连忙又给她盖了一件衣服在身上。

　　原来郑秀妍这么在乎她，原来在她还没有晕倒的时候郑秀妍就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原来郑秀妍可以为了她连夜赶红眼班机飞来中国……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于文文甚至忘了自己还在输液，有些兴奋地从床上站起身，针头因为这个动作错了位，传来一阵刺痛，药液没办法顺畅进入血管，立马在手背上鼓了一大包。

　　“文文姐，你别乱动，还打着针呢！”

　　助理连忙按下了呼叫铃，护士走进来给于文文又重新打了一遍，还嘱咐她不要乱动。等下还要抽血的，再动下去就没位置打针了。

　　针尖传来的刺痛感让于文文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她开始不断拨打郑秀妍的电话但是都无人接听，发消息也没有人回。

　　她有些担心，害怕这么晚了郑秀妍在路上不安全。也不知道带没带助理，如果是一个人赶过来的话，大半夜的如果遇到危险怎么办。

　　思及此，于文文立马拨通了郑秀晶的电话，还没开口呢就被对面一通狂轰滥炸。

　　“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你知不知道我姐姐有多担心，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慌乱的样子。工作上就算再拼命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我姐？你要是病倒了，起不来了，我姐下半辈子怎么办？……”

　　面对秀晶连珠炮似的的发问，于文文都耐着性子，一句一句听在耳朵里，记在心坎上。她知道，秀晶这是把她当自家人了，所以才会这么说。因此，她全程都是笑着听秀晶骂她的，这样的话她听着很舒心，只盼秀晶能多说两句。

　　可郑秀妍不是已经和金泰妍一起去看演唱会了吗，怎么现在又……

　　她想问问秀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开口的瞬间又觉得这个答案其实没那么重要了，只要郑秀妍心里还有她就行，她不介意当这个备胎，一点都不介意。

　　“姐姐应该还没下飞机，所以打不通电话，大概三个小时候以后抵达机场。”

　　郑秀晶一顿输出以后还不忘把郑秀妍的情况告诉于文文，好让她安心。面冷心热，大概说的就是秀晶这类人。

　　郑氏姐妹俩明明张着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面孔，但是却拥有一颗温暖的内心。于文文到现在都记得，当初正是因为郑秀妍的主动，她们才能那么快成为朋友。

　　“秀晶你放心，我会派人去机场接她的。”

　　放下电话后于文文总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助理也劝过她，飞机降落还有三个小时，从机场到医院开车少说也要一个小时，再加上走出飞机站台也需要一段时间，郑秀妍差不多还有五个小时才能抵达医院。于文文本来身体就虚弱，抽完血之后脸色更白了，趁着这五个小时睡一会儿多好。

　　可她就是放心不下，想着郑秀妍一个人在飞机上坐那么久，她心里就一阵愧疚。她心疼郑秀妍熬着大夜来找她，更心疼郑秀妍冒着这么冷的天气赶夜路。

　　不知道一路上会不会冷，会不会饿。走的那么匆忙，也不知道衣服带够了没有。只可惜现在太晚了，商场已经不营业了，不然于文文真想去里面买几件厚衣服，然后再打包一点好吃的回来。

　　于文文自己都病成那样了，却仍想着要把郑秀妍照顾好。生怕她冷着饿着，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她对郑秀妍的爱，自始至终都拿得出手。

　　三个小时很快便过去了，于文文掐着郑秀妍下飞机的那个点，立马拨通了她的电话。

　　郑秀妍低头看了看手机上闪烁的名字，眼眶不知道为什么又不由自主的湿润了。明明刚刚在飞机上还在生这个人的气，怪她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可是现在看到这个人的名字后居然一点都不生气了，心里觉得只要她平安无事就好，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也不知道是谁在飞机上的时候立下豪言壮语，下飞机了以后坚决不接于文文的电话，除非于文文也打齐50通，否则她坚决拒接。

　　可是现在，手机铃声才响了第二秒，郑秀妍就迫不及待地接通了。

　　她承认，她心软了。

　　她想听于文文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想。

　　“喂……”郑秀妍的声音明显带着点哭腔。

　　“怎么还哭了？”于文文的声音有些沙哑，可以听得出来身体还很虚弱，但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身边的人都说她对郑秀妍说话的语气和语调和对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对别人的时候语气就淡淡的，有的时候还有点硬，有点拽，但是对郑秀妍就会莫名温柔下来，会去说一些叠词，会刻意放缓语气。

　　于文文平时对郑秀妍就已经够温柔了，现在听到了郑秀妍的哭腔，她内心更是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立马把人抱进怀里好好哄一哄。

　　“没有！鬼才哭呢！”

　　郑秀妍仍旧嘴硬着不承认，其实在听到于文文的声音后她的眼泪就没停过。这个人真是的，干嘛总是对她这么温柔。明明都病倒了，还非要硬撑着不睡觉，非要等到她下了飞机不可。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累不累，我已经让助理去机场接你了，车牌号稍后发你。饿不饿，等下早饭想吃点什么？我让他们提前下去买。来得那么匆忙，厚衣服带了吗，下飞机后觉得冷不冷，要不要陪你去商场买几件……”

　　生病的人到底是谁啊？于文文总是这样，每次都说一些让人感动的话来骗郑秀妍的眼泪。这样的于文文，让郑秀妍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她。

　　“痛不痛？”

　　郑秀妍没有回复于文文的问题，反而打断了她的话。这个问题问得于文文有点懵，她不明白郑秀妍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什么痛不痛……Jess，我不太懂……”

　　“我是问在舞台摔倒的瞬间你痛不痛？”

　　原来郑秀妍在意的是这个呀，于文文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腿上的淤青。整个人就那样直直倒了下去，怎么可能会不痛呢。

　　这样形状的淤青，她胳膊上也有，手腕上也有。

　　但是，既然郑秀妍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既然郑秀妍在意这个问题，那么这些伤痛就不算什么了，反而变得比蜜还要甜。

　　“不痛了，在你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不痛了，所以你得快点出现才行。”

　　这时郑秀妍已经坐上了赶往医院的车，于文文的这句话让她不禁破涕为笑，还真是一个会撒娇的小puppy。郑秀妍不用猜就知道于文文现在肯定睁着一双圆溜溜的葡萄眼，眼巴巴地在医院盼着她过去。

　　哎一古，光想想就觉得很可爱。

　　“天都快亮了，我还要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才能到，你先睡一会儿好不好。”

　　郑秀妍在电话那头耐心地哄着，她从于文文的声音中就能判断出来，这个人已经很困了，但是为了和她煲电话粥，所以强撑着眼皮，就为了能多和她说说话，还真是个粘人精。

　　“不要，我想听你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病着的缘故，郑秀妍不哄她还好，一哄她，她反而更想耍赖皮了。

　　“那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这个条件不错，印象中郑秀妍好像还没给谁唱过哄睡歌，当然了，秀晶除外。

　　郑秀妍的嗓音很甜，就像是冬天里那杯热气腾腾的焦糖牛奶，甜而不腻，暖人肺腑。于文文在这样舒缓的歌声中渐渐闭上了眼睛，朦胧中她迷迷糊糊的问了郑秀妍这样一个问题。

　　“Jess，你有这样给金泰妍唱过歌吗？”

　　这个问题让郑秀妍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看来于文文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还是很在意的，而且在意的要死，就连睡觉的时候心里都还想着这个问题。

　　这样的于文文，让郑秀妍很心疼。

　　“没有，只给你一个人唱过。”

　　以后也只给你一个人唱。郑秀妍在心里默默下着决定，这几年给于文文带来的不公平，她会用余生去补。

　　听到想要的答案后于文文的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笑容，终于肯放下手机，好好地进入梦乡。

　　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均匀呼吸声，郑秀妍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幸福极了。她舍不得挂断电话，就这么一路听着于文文的呼吸声，这样的声音让她很安心。

　　Kelly睡得这么香，真好。

　　当郑秀妍走进病房时于文文还深睡着，这段时间忙着赶行程，她基本上没怎么睡过。看着她没有一点血色的脸颊，郑秀妍心疼极了，根本就不忍心叫醒她。

　　才多久没见，人怎么瘦成这样。

　　郑秀妍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尽量让自己不哭出声。但是于文文手背上的针眼，以及手臂上因为抽血留下的淤青实在过于引人注目，郑秀妍有些绷不住自己的情绪，只好跑去卫生间偷偷落泪，直到心情平复了以后才回到病房。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坐下，生怕把病床上熟睡的人吵醒了，又把被子往上盖了盖，将于文文原本露在被子外的肩膀藏进了被窝里，最后还不忘把被子角都往里掖了掖。

　　郑秀妍虽然平日里精致又高贵，但却是个有公主命没公主病的人，在照顾人这方面，绝对称得上是细致入微。

　　这么久了，她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她的Kelly。两人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好像自从24年首尔一别后，她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于文文一直忙着出专辑，开巡演，进剧组，接商务，堪称是演艺圈的劳模。郑秀妍则是忙着处理品牌上的问题，一有空档就会筹备新专辑或是开演唱会。

　　因为所处的领域不同，所以两人很少有合作或是碰面的机会，于文文大多数时间都在中国，郑秀妍则是韩国和北美两边飞。

　　有的时候郑秀妍也在想，如果于文文平时多回回加拿大的话，她们是不是可以有更多见面的机会。

　　不过距离并不是俩人之间的主要问题，这两年她们虽然没断过联系，甚至每天都在给对方发消息，但是相处方式根本就不是正常恋爱关系该有的表现。

　　郑秀妍因为债务的问题还没解决完所以一直没敢和于文文有过多的交集，于文文则是因为不确定郑秀妍的内心到底会选择谁，怕郑秀妍会感到为难，所以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如果不是这次于文文在舞台上晕倒了，她们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样若即若离，若断若续的暧昧关系。

　　看着于文文那张还有些惨白的脸，郑秀妍既心疼又自责。如果这些年自己能陪在她身边的话，今天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睡梦中的于文文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突然间皱起了眉头，就连眼角都有了泪水，让她整个人散发出来的破碎感更加强烈。郑秀妍不忍看她这个样子，不禁用指间轻轻抚平于文文眉头的褶皱，然后俯下身子，慢慢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似是感受到有人在哄着自己，于文文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平静，再一次沉沉睡了过去，因为睡得太香了，还不忘在梦中咂了咂嘴。

　　好可爱，好像一只软糯糯的白面团子。郑秀妍忍不住揉了揉于文文发顶的头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眉毛、鼻尖，最后是嘴角。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郑秀妍实在太累了，也不知道在病床边守了于文文多久，竟然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太阳透过病房的窗户照了进来，略有些刺眼的阳光让于文文的眼皮动了动，她把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好热，也不知道是谁，把被子给她裹得这么紧，热得她都出汗了。

　　指尖突然感受到一个很细腻的触感，仿若丝绸一般，谁的头发啊，发质这么好，于文文忍不住以手为梳，多顺了几把，然后在心里不禁感慨，手感真好。

　　病房内的空气也变得好闻了许多，终于不是那股熏死人的消毒水味了，是一种很好闻的果香味，香香的，甜甜的，好像Jess的味道。

　　她大概是睡断了片，忘了郑秀妍要来看她这件事。

　　于文文顺着这股香甜的味道翻了个身，鼻子也在不停地随着香味飘来的地方轻嗅着。这个梦真好啊，她大概是太思念郑秀妍了，所以才会大白天的做这种梦，她只盼再梦得久一点，永远不要醒来才好。

　　可是鼻尖传来的触感又是那么真实，这谁的皮肤啊，这么细腻，而且这个味道实在太真实了，不仅仅只是香水的味道，而是郑秀妍身上那股独特的香味。

　　这种香味只有于文文能闻到，她以前也和郑秀妍说过，可是郑秀妍在自己身上闻了半天也没闻出来。那个时候她们才在浪姐合宿，郑秀妍说她是属小狗的，所以鼻子才那么灵，能闻出别人身上独特的香味。

　　于文文起初也没在意，可是后来和王紫璇一起录歌的时候不经意间提到了这个事情，才让她明白了真正的原因。

　　当时紫璇的一句话，让于文文记了好久。

　　“都说只有爱人之间才会闻到彼此身上独特的气味，文文，你不会是喜欢上Jessi了吧？不然我们都闻不到的味道怎么偏偏就让你给闻到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于文文的脸顿时变得比猴屁股都红，也是自那以后她才慢慢看清了自己对郑秀妍的感情。

　　因为这股特殊的香味实在太真实了，于文文立马从朦胧的状态中苏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郑秀妍的睡颜。

　　长长的眼睫毛下面是一双微肿的眼睛，眼线很长，大概是哭久的缘故，眼角到现在还是红的。鼻子尖尖的，鼻梁很秀挺。上嘴唇有些薄，但是颜色却很红润，唇线也很清晰，整个唇形都好看极了，一看就很好亲的样子。

　　阳光撒在她栗色的长发上闪闪发光，虽然整个人趴在病床边，发丝有些凌乱，脸也因为熬夜的缘故有些浮肿，但耐不住底子实在太好了，就算是肿成小笼包了，也是最精致最好看的那个。

　　而且就算是睡着了，也是一副慵懒又骄矜的样子。看来气质这种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不会因为环境而轻易改变。

　　真公主就该像童话里的睡美人那样，而郑秀妍，就是这样。

　　因为于文文和她实在靠得太近了，几乎是鼻尖贴鼻尖，所以这张酷似芭比娃娃的脸就这么完全放大在她的瞳孔中，给她带去了难以言说的美貌冲击。

　　真漂亮啊，是那种未施粉黛的漂亮。

　　砰！砰！砰！

　　砰！砰！砰！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只剩心跳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终于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