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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不知道 “嫂子之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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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叮”一声震颤停下,门向两侧缓缓滑开,柳既它仓促抽回手。
他跟随严序走出电梯间,双手紧缩在宽大柔软的袖管中,脚步有些迟疑。几天来严序的疲惫看上去没有丝毫好转,未知的检查结果只可能徒增担忧,毕竟他不能指望严序转化压力为动力研发出强效抗癌药。
柳既它决定开溜。
他微弓身体,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扶腰,刻意放慢的脚步很快被前方步幅偏大的严序注意到:”哪里不舒服。”
柳既它要的就是这效果,果断顺竿爬:“哎,我肚子有点疼……”
话音未落,严序一步跨至他身前,宽大的手掌贴上柳既它的腹部,目光徐徐落在与自己手心相贴的白皙手指上,又上移停在他琥珀色的瞳孔:“开一个检查,好吗。”
“不不不!积食了而已。”一时心急,柳既它一把握住严序伸进口袋的那只手,纤细的手指再次从严序指缝间穿过,尺寸宽大的尾戒硌得他手指微微发痛,却不松手,一味握地更紧。
”今天没带就诊卡,过几天我自己来吧,不耽误你们训练。”
严序不置可否,周身人群熙熙攘攘,不时有人与他们产生擦碰。柳既它感受到掌间的握力逐渐收紧,指腹软肉在尾戒的挤压下变形,直到无法忍受终于开口:“队长,有点挤着手了。”
严序像是刚被唤回神,手指按压过那抹快要破皮而出的绯红。
“抱歉。不舒服先回俱乐部吧,不着急。”
回程一路沉默,柳既它嘴唇抿得发酸,从后视镜偷看副驾严序面向窗外的侧脸,变化的霓虹灯光照在他脸上,显得脸色更差了。柳既它觉得严序生气了,之后做完检查得给他看一份没问题的报告,告诉他自己做了检查。
他瞥到严序支在窗边的手,那个硌了自己许久的尾戒有些眼熟,前几天翻相册时好像见到过。种种异样让他不得不多想,重新打开相册挨个翻找,终于找到那张照片:笑容明媚的他比着v字手势,无名指上赫然戴着那个戒指。
目光来回游移,多番比对下他终于确定,严序现在的尾戒,曾经戴在“自己”的无名指。
柳既它嘴里蔓延开一阵甜腥,他心下隐隐有了猜测,点开图片编辑界面,按下屏幕右上角的还原按键。
短暂加载后,他最不愿意看见的画面出现了——未经裁剪的照片上出现了一个唇角微弯的男人,正是严序。
柳既它抬手搭上车窗,注视着此刻空荡荡的无名指,苍白如脂的皮肉附在细瘦的骨架上,和方才照片上透着暖色的皮肤截然不同。
他鸠占鹊巢着他人的人生。
躺在一人半宽的上铺,柳既它辗转难眠,严序的每个呼吸在寂静的宿舍被无限放大,他提心吊胆听着,久到半个身子都开始发麻才小心翼翼撑起上半身,先动身子再动腿,最后缓缓卸力躺下。
床板不负众望地吱呀一声。
他不敢动弹,屏息凝神等了半分钟,下铺的呼吸声依然平稳。
……
严序睁着眼。
他一直都没有睡着,安静凝望着咫尺之遥的床板,想到那里承载着柳既它的重量就一阵欢欣,指尖在虚空描摹着他可能的轮廓,柳既它总喜欢侧趴着睡,整个人像个“万”字,每次翻身都会弄出一阵动静。
他喜欢看柳既它为了自己纠结的样子,喜欢听柳既它为了不吵醒他小心翼翼翻身的声音,为此他保持着稳定的呼吸频率,恶作剧似的逗弄上铺辗转难眠的柳既它。两人谁都不肯先入睡,熬鹰般僵持到第二天,杨桃对着两对如出一辙的黑眼圈无语凝噎,唇角一勾打算逗逗这个新人。
“晚上干嘛呢?你们。”
柳既它顶着烧红的脸干着急,毕竟他不能承认自己肖想严序的睡姿想到睡不着。
“我复盘训练呢!太紧张了睡不着。”
严序颔首,对柳既它瞎扯的借口予以肯定。
杨桃长叹一口气,语气极尽夸张:“好吧~”
尾音拐了几个弯钻进他迷瞪瞪的大脑,柳既它反应过来这才六点,自己一夜未眠难得早起,严序和谢添俞起这么早干什么。
面包香突兀地打断思考,谢添俞叼着块烤面包从厨房晃悠到客厅,从盛满烤面包的瓷盘里抽出一片塞进杨桃嘴里,严序及时拿过一片撕成两半,塞半片进柳既它的嘴。
这是不让问的意思吧。柳既它想。
四人聚在一起聊了会儿赛程,临近饭点斐颖和慧落雨才姗姗来迟。柳既它对他们的了解不多,这两人神出鬼没,每天睡到下午醒熬到凌晨睡,排位、训练、吃饭外碰面全靠玄学,是竞圈出了名的鸽子精,直播?鸽了鸽了,下次再见。
”我真的老了,觉越来越多。”慧落雨眼睛揉得发红,拖开椅子坐下,眼神在严序和柳既它间过了几个来回,两腿一蹬滑到柳既它身边。
”哎,终于见到你本尊了,你和严序怎么搞上的。”
“……噗咳咳咳!”柳既它呛了一大口热水,捶胸顿足恨不能把肺咳出来。
“我追的他。”
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柳既它只觉得整个人从内到外烧透了,毛绒绒的家居服随着捂脸的动作遮住大半张脸,只留下红里透粉的耳朵供落雨起哄,像只藏头不顾尾的兔子。
原本打算装傻和严序当朋友,没想到他在全员在场的情况下挑明关系,这下如意算盘是落空了。
没人告诉他嫂子之位也能继承啊。
“别说了。”声音透过手掌传出有些闷,勾的慧落雨嘴角更下不来了,乘胜追击:“那你俩谁先表白的啊?我赌一个赛前喊话,他先是不是?”
不用参加赛前喊话对斐颖是个不小的诱饵:“我赌鸡柳。”
“等等,鸡柳是谁啊?”
“你把‘柳既它’倒着读试试。”
四个人讨论出千军万马的气势,最终杨桃和斐颖敲定是柳既它,另外两人觉得是严序,四人目光灼灼看向他,他看向严序,片刻严序回以鼓励的目光,丝毫没有解围的意思,寻常的眨眼硬是被他看出了狡黠的意味,这人貌似在看他乐子吧!。
他怎么知道是谁先表白!刚刚捂着脸还是因为害羞,此时低着头就是因为心虚和恐慌了,柳既它隐身刀哨兵就是这种感觉。他推测两人目前在冷战,抓住这个关系表达出自己正在生气,就算说错了也没那么可疑,他心一横,抬头:
“他先!”
方才还活跃的氛围被这声惊雷划破,几人登时哑巴了,偏偏他还要故作气愤扭捏,这种时候气势一定要足,越肯定可信度就越高,深吸一口气,柳既它抱着强烈的再次开口:
“他先表的白!!”
尾音中气十足地在寂静的空气里回荡。
整个中午柳既它都提心吊胆,不时偷看身后的严序。思来想去总这么转头既不方便又容易被发现,严序又在直播,不如切小号偷偷视奸,点开直播间,快速流动的弹幕赫然写着“哈哈哈新队友怎么偷看”。
柳既它只觉五雷轰顶,或者真的有雷把他劈死算了。
“是吗。”耳机里传来严序的声音,尾音带着声轻笑挠得他心头发痒,“都在一起了,想看就看。”
一句回答弹幕的话给某个心里有鬼的人琢磨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身旁的杨桃不知发生何事,全程目睹柳既它原地把自己蒸熟成一个水晶包,最后愤愤拔下耳机线。
”严序,你是不是又欺负小孩呐。”杨桃揶揄。
严序被拆穿也不恼,悠悠回答:“不算小孩。”
柳既它不主动认领这个被欺负的身份,另外两人也不把话说明白,左一筷子右一筷子戳着这个已经露馅的水晶包乐此不疲。
“嗯?”杨桃凑到柳既它屏幕前,嘴唇微启作惊讶状,“你在看他直播呀,那你说算不算?”
“算不算小孩我不知道,你这就有点欺负我了啊。”柳既它也是好脾气,红上眉梢了声音也不急不徐的,杨桃笑得花枝乱颤,终于收手了。
闹过大半个中午,本就没休息好的柳既它有些乏了,眼睛还在看直播,大脑已经处理不了看见的信息了,恍惚间他看见自己对在人群熙攘的商场一楼中心向严序大喊分手,抬手用力摘下戒指带着一耳光落在严序脸上引来众人围观。如此惊悚的画面让柳既它意识到自己需要休息,揉着发红的眼睛回了房间。
柳既它被咔哒声吵醒。他有个坏习惯,出入房间总是虚掩着门不彻底关上,想来是风吹动门板发出的声音,懒懒翻了个身。
“是我。”
他心下一惊,睁眼与站在床头的严序四目相对,惊悚万分。
“明天去医院,好不好。”宿舍吊灯温暖的光嵌入严序棱角分明的脸,投下阴影模糊眼前人的眉眼。关心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却毫无暖意,一寸寸扒开自己身体的秘密。
“……戒指还我。”柳既它起身,眼眶瞪得发红。
严序沉吟片刻,摘下那枚戒指轻放在床沿:“现在可以去了吗。”
这个死脑筋,之前怎么不知道严序这么轴,提戒指的话题本就是下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也暗示自己知道这件事,只是闹别扭不想和他同去。谁知这人不管不问为什么他突然要回戒指,执意要带他去医院。
“明天下午我自己去。”柳既它收回戒指,按照记忆中照片的位置戴在右手无名指,“你只能看报告。”
严序的目光从他拿起戒指起就牢牢粘在那截白皙的手指上,半晌,他让步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