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野火》凌凌乘风

43、第43章 旧物的盒子 旧物的盒子

　　周日的下午，陈野蹲在沈烬家的书架边整理旧习题册，指尖往最里面的隔层探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凉冰冰的东西。
　　他把那只铁盒子拖出来，是个巴掌大的旧铁皮盒，表面印着早就褪色的航天飞机图案，边缘磨得发亮，上面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钥匙孔磨得光滑，一看就是被人反复摸了很多年。
　　陈野愣了一下，刚要把盒子放回去，沈烬端着两杯热牛奶从厨房走出来，视线扫过他手里的铁盒，脚步顿了顿，却没像以前那样下意识把东西藏起来。
　　他走过去，把牛奶放在一边，从脖子上摘下一条细银链，链子上挂着枚小小的铜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转，“咔哒”一声，小铜锁弹开了。
　　铁盒子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铺在最上面的是两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留着齐肩发，抱着小时候的沈烬站在航天展的门口，旁边站着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手里举着个小小的火箭模型，三个人对着镜头笑，眼睛亮得像装着星星。下面压着半盒没拆封的水果糖，糖纸早就褪了色，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小学生奖状，是沈烬一年级时考了双百分得的，边角被摸得发毛。
　　最底下压着个摔得有点掉漆的金属徽章，是沈烬爸爸生前在航天基地工作时戴的，背面刻着他的名字。
　　“他们走的那年我七岁，坐的试验航测出了事故，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沈烬的声音很轻，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女人的笑脸，
　　“以前我从来不敢把这个盒子拿出来给别人看，总觉得一碰，那些快要模糊的记忆就碎了。”
　　他长这么大，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连以前发烧烧到三十九度，都自己在家煮退烧药吃，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这只铁盒子的存在。可今天看着身边的陈野，他却半点隐瞒的心思都没有，连藏在最心底的那点软处，都愿意摊开给他看。
　　陈野蹲在他身边，指尖轻轻拿起那枚掉漆的金属徽章，没说什么矫情的安慰话，只是伸手握住他发凉的手，指尖跟他的十指扣在一起：
　　“以后这个盒子不用你一个人藏着，我帮你一起守着。我外婆以前养的那只老猫的项圈，我也放在家里的旧箱子里，下次带你去看。”
　　沈烬转头看他，眼底压了很多年的沉雾，在这一刻慢慢散开来。阳光从落地窗落进来，落在铁盒子里的旧照片上，把三个人的笑脸晒得暖融融的。他以前总觉得，这只铁盒子里装着他所有的软肋，现在才发现，把软肋摊开给身边的人看，根本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阳台的绿植，陈野的手一直紧紧攥着他的手，两个人就这么蹲在书架边，安安静静地把铁盒子里的旧物件一件一件看完，那些压了很多年的孤单和想念，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另一个人一起分担。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