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野火》凌凌乘风

1、第1章 新同桌是冤家 新同桌是冤

　　九月的风裹着暑气往三楼教室里钻，市一中高二理（1）班的开学第一天，闹得像个菜市场。
　　沈烬靠在椅背上转笔，黑校服袖子滑下来半截，露出冷白的腕骨。他左眉骨那道浅疤在阳光下泛着淡白的印子，墨色的眼瞳扫过闹哄哄的人群，全是没藏住的不耐烦。
　　上一个同桌上周刚搬去了单人座，理由是“跟沈烬坐一块儿压力太大，连大气都不敢喘”，全班没人敢主动往他旁边的空位凑——毕竟这位是常年稳坐年级第一的主，上次跟校外混混打架，一个人撂倒三个，连教导主任都只能捏着鼻子骂两句，转头还得把他的竞赛奖状递到手里。
　　“沈烬，往里面挪一个位置。”
　　班主任抱着一摞新书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面，
　　“新同桌过来坐。”
　　沈烬的笔尖顿在习题册上，没动。
　　他抬眼往门口扫，刚好看见陈野叼着半瓶冰可乐晃进来，右耳的黑曜石耳钉在阳光下晃出一点亮，浅蜜色的脸上还挂着没消的笑，桃花眼扫过全班，最后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
　　两个人的脸几乎是同时黑了。
　　陈野手里的可乐瓶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响。
　　他上周跟人打赌，把沈烬停在巷口的机车后视镜给拆了，转头就被沈烬堵在后门的墙根下，两个人对峙了十分钟，最后没打起来，却把梁子结得比以前更深。
　　年级第二对上年级第一，从高一开始就把对方当死对头，每次考试成绩单贴出来，两个人都要隔着大半个教室隔空瞪一眼，谁都不服谁。
　　“怎么是你？”
　　陈野扯过椅子，一屁股坐下，校服领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后颈露出来一点边的黑色野猫纹身。
　　沈烬往里面挪了半寸，嘴角扯出一点凉飕飕的笑，下唇内侧的银质舌钉随着他开口的动作，露出一点极淡的冷光。
　　他抬眼扫着陈野，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离我远点。”
　　“谁乐意挨着你。”
　　陈野立刻回怼，往椅子背上一靠，梨涡陷下去的笑意全是挑衅，
　　“我还怕你身上那股机车机油味，熏得我做不对物理题。”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教师在讲台上讲新学期的规划，粉笔在黑板上写得刷刷响。
　　陈野转着手里的限量款按动笔，笔帽没扣紧，手一滑直接飞了出去，“啪”地砸在沈烬的习题册上，黑色的墨水在白纸上洇出一大片印子。
　　沈烬侧头看他，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他没说话，脚悄无声息地抬起来，往陈野的桌腿上狠狠踹了一下。
　　陈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咬着牙把到了嘴边的痛呼咽回去，脚也立刻抬起来，往沈烬的脚踝上不轻不重地踹了回去。
　　桌底下的动作越来越凶，两个人的脚在看不见的地方较着劲，沈烬的椅子腿往后滑出半寸，发出刺耳的声响。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往这边扫了一眼：
　　“最后那两个男生，注意点纪律。”
　　两个人同时收回脚，坐得笔直，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在桌底下踹得快要打起来的人不是他们。
　　陈野的脚踝上多了一道浅红的印子，沈烬的白球鞋鞋尖被踩出了一个黑印。
　　两个人盯着黑板，视线的余光却都落在对方身上，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下一秒就能擦出火星子。
　　前排的女生回头借橡皮，刚撞上两个人冷冰冰的眼神，吓得赶紧转回头，偷偷跟同桌咬耳朵：
　　“完了，年级两大校霸凑成同桌，咱们这学期的日子，肯定别想安生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