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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下班时间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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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班时段,杨越之在银行门外等着谢与,她并不是要来存钱,只是专程过来等他。
中午休息,谢与走出银行大门,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杨越之。他连忙转身,匆匆跑去附近买了一份饭递给她。一上午连轴转,衣衫有些褶皱,他略带羞涩地抬手整理衣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忙碌过后窘迫的模样。
正要下班的几名银行同事刚好路过,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笑着打趣谢与。
“哟,谢与,这么年轻就有对象了。”
一位同事转头看向杨越之,半开玩笑道:“小妹妹,要不要顺便进来帮我存个款?”
谢与耳根微微发烫,伸手轻轻扯了扯同事,无奈叹气:“又在开玩笑了,真的是。”
同事乐呵呵接话:“是啊,这年头能有个对象可不错了。”
杨越之穿着一身利落的蓝色职业装,清爽的丸子头束起长发,神色从容,浅浅一笑:“这都下班了,你们还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下班,拿来调侃我对象。”
同事闻言略带不好意思,纷纷笑着点头:“是啊是啊,上班情绪可不能带到下班,我们就随口开个玩笑。”说完便结伴离开了。
谢与看向身侧的杨越之,眼底漫开暖意。
“要不要等我五点下班,带你出去玩?”
杨越之弯了弯眼,一副早就看透的模样:“我还不知道你吗,肯定又是开玩笑。到五点你多半还待在银行整理卷宗呢。”
转眼到了晚上,今天轮到谢与休息。
两人在街上碰面,谢与轻轻挠了挠耳朵。
“要不我们去旁边的咖啡厅坐一会儿?”
咖啡厅暖黄的灯光静静洒落,杨越之坐在桌前,伏案低头认真刷题备考。谢与望着她专注的侧脸,困意一点点涌上来,身子不自觉一歪,轻轻靠在了她的肩头。
一米八二清秀挺拔的重量压过来,杨越之微微一顿,伸手将他轻轻扶直。
“你可要注意场合。”
谢与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下一秒又带着戏谑打趣:“你不就是属于我的场合吗?”
杨越之轻笑:“对啊。”
谢与干脆顺势趴在咖啡厅的餐桌上,一身笔挺西装松松垮垮搭着。服务员走上前来轻声询问:“我们店里设有贵宾餐厅,请问二位需要情侣包间吗?”
谢与哭笑不得,抬眼看向服务员:“你看我们像是需要的吗?”
他侧过头望向杨越之,抬了抬下巴:“问她。”
依旧扎着丸子头的杨越之精神饱满,眉眼弯弯笑着摇头:“不需要。”
没过多久,谢与忽然攥住杨越之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黏人的执拗:“你不能离开我身边。”
杨越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抚:“我又没有走远,只是去付两杯咖啡的钱而已。”
付完咖啡钱回来,她坐到他身旁,抬手轻拍他的后背,把刚点好的醒酒汤推到他面前。
“来,喝一口。”
二人换到餐厅继续小坐,气氛尚且温热。就在这时,杨越之的手机忽然响起,屏幕跳动着父亲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杨爸略显急躁的声音:“你的工资赚得怎么样了?你后妈这边又等着用钱,赶紧打点钱回来。”
杨越之指尖微微收紧,喉咙发紧:“那您年轻的时候在干什么呢?”
“我年轻挣的钱全都花在培养你身上了!”杨爸理直气壮,语气越来越急,“别多说,快点打钱给我们!”
话音落下,电话被猛地挂断。
杨越之垂着眼,眼眶瞬间发热,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把所有酸涩的泪水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在餐厅待了片刻,她勉强收拾好情绪,看向身旁的谢与,语气尽量装作平静,带着一丝不舍:“我回公司宿舍了,你别送我了。”
她刻意避开谢与的视线,生怕他留意到自己眼角还未褪去的湿意。
告别谢与,杨越之坐上公交车,朝着市区的工作室驶去。车厢晃晃悠悠,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底沉沉地叹了一声:活着,真是不容易。
年少的片段一幕幕浮上脑海。从小到大,父亲总在她耳边哭穷,一遍遍叮嘱她要省着花钱,赚钱有多艰难。那些话语像一根细刺,长年扎在心底。
她默默抿紧嘴唇,手指攥紧衣角,脖颈间一阵阵哽咽翻涌,喉咙堵得发疼。
终于回到宿舍,杨越之没有开灯,房间陷入昏暗。积攒许久的委屈终于绷不住,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屏幕上是谢与的名字。
她平复了许久才接起。
谢与温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你没事吧?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准备休息,往常这个点,你都会陪我聊会儿天的。别这么伤感,行吗?”
杨越之强装镇定:“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伤心的。”
“听你说话带着哽咽。”谢与的声音很笃定。
短暂沉默,杨越之鼻尖发酸。
“那要不要给你点一份美团外卖的润喉糖?”谢与轻声问道。
“不用了。”她轻轻回绝。
挂掉通话,杨越之勉强打起精神,打开电脑打算处理今天没做完的工作。可屏幕的微光映着她泛红的眼眶,思绪纷乱,指尖悬在键盘上空,半天也敲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外卖小哥的来电。
“外卖到了。”
杨越之一愣,心口酸酸的,一股暖意涌上来,明明刚刚自己已经拒绝了他。感动和委屈交织在一起,她再也撑不住,顺着椅背滑坐到椅子上,肩膀微微颤抖,低声哭了出来。
刚好回宿舍的舍友推门进来,看见她蜷缩在椅子上落泪,连忙上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杨越之慌忙抹掉眼泪,声音沙哑,勉强扯出一句:“没事。”
谢与180滴个子,菱形的脸,站在公司宿舍楼下,隔着网丝,不过他一会又来了他公司门口,他来到了保安室的门前。
“越之开开心心地跑来了,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说:“我只是路过!”
越之感慨道:“嘴硬心软。”
“你的眼睛红红的,仿佛哭过一样!”
他吹下眉头询问到,“杨越之说道:“没事啊!”
她的语气故作轻松。却有点隐忍。
杨越之心里始终悬着一份顾虑,她害怕自己这些一地鸡毛的家事,会惊扰打乱谢与平静的工作与生活。她下意识收拢好翻涌的情绪,压下嗓音,淡淡吐出一句:“没事情。”
谢与望着她泛着红的眼尾,哪里会轻易相信。他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唇上,轻声开口:“你声音怪沙哑的,来,含一口润喉糖吧。”
杨越之伸手接过那颗糖,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掌心,紧绷的心弦忽然松了一瞬,破涕为笑,带着一点浅浅的嗔怪:“我又不是小孩子。”
谢与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语气藏不住心疼:“看你哭得很伤心,我也感觉很是心痛,可以告诉我原因嘛?”
这一次,杨越之没有再习惯性逃避。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可以啊。只是我家里人最近有些吵架。”
谢与闻言,放缓了语调,试着宽慰她:“没事啊,父母吵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有时候或许是你父母亲情绪观点不对劲,然后就争辩一番,过后就平静下来了。”
越之轻轻应了一声,低低“嗯”了一下,心底却清楚,她家的争执从来不止普通拌嘴那么简单。她抬眼看向谢与,轻声道谢:“谢谢你安慰我。”
夏夜的风骤然变冷,裹挟着凉意席卷过来,吹得她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谢与立刻察觉到她的瑟缩,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脱下身上的外套,抬手轻轻披在她的肩头。外套还残留着他身上干净温和的气息,替她隔绝了夜风的寒意。
“风太凉了,别站在外面吹风。”他低声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不想多说也没关系,我陪着你。”
杨越之裹紧身上的外套,鼻尖萦绕着他衣物淡淡的味道。长久以来,她早已习惯独自消化所有家庭带来的委屈,从来没有人会留意到她冷不冷,情绪难不难受。
她转头看向谢与,神色带着一丝仓促:“我得回去了,宿舍要关门。”
“好。”谢与点点头,目光里仍带着担忧,“上去吧,早点休息。如果心里难受,随时发消息找我。”
杨越之轻轻应了一声,攥紧手里的润喉糖,转身快步朝着宿舍楼小跑而去。脚步匆匆,她不敢回头多看他一眼,生怕自己藏不住眼底的情绪。
跑进楼道,室友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两人进门的瞬间,宿舍的铁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楼下路灯与谢与的身影。
门一关,楼下的那片温柔也暂时被隔在了外面。杨越之靠在冰冷的门板内侧,缓缓闭上眼。那些不敢说出口的恐惧与委屈,重新在心底漫开。